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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二選其一 “左夫人說,她選兒……

2026-04-09 作者:容九

第5章 第五章:二選其一 “左夫人說,她選兒……

柳扶微說這句時,語調平平,彷彿在說“今晚天氣不太行”,看不出她有多少悲傷之意。

只是言知行和卓然就真不太好了。

前一刻還要維護左少卿的卓然,感受到一股涼風颼颼蹭過後頸。

當初國師說左少卿天煞孤星、刑剋六親他還不信呢……老天,這哪是克六親,簡直快克到九族了吧。

卓然雖然肝顫,好歹剋制住繼續往下打聽的念頭。

柳扶微也沒有延伸這個話題的意思。三人踱至廂房前,言知行囑咐卓然去找守衛,待卓然走開,言知行嘆了一口氣道:“柳小姐,卓評事初來大理寺,對諸多人事皆未熟悉。左少卿並未刻意隱瞞過自己身世,逍遙門一案在大理寺也是記錄在冊的,只不過我們不願徒惹少卿傷懷,平日裡才避而不談。”

柳扶微垂眸,語氣到底還是軟了下來:“我也沒說甚麼。”

“顧小姐的案子仍有諸多謎題未解,柳小姐有顧慮,本是人之常情。”

“多謝寺正大人體恤。”

她微一頷首,正要推開廂房,忽然聽言知行道:“我聽聞,當年逍遙門滅門案發生前,有兩個孩子曾被人綁架,那其中一人便是柳小姐吧?”

搭在門把上的手一緊。

“言寺正也聽過逍遙門一案?”

“居然真的是……”言知行似覺驚奇,“此案乃是江湖近十年來最大的懸案,我自然是聽過的。”

她稍稍別過頭,拿餘光觀察他的神色,“大理寺至今都沒查到真兇麼?”

“此案當年舉全寺之力都未找到甚麼線索,更何況現在……”言知行只道了這麼一句: “不知柳小姐如今可還對綁匪有甚麼印象?”

她轉過身來,道:“你怎麼不問問你們少卿大人?他也是當事人啊。”

言知行搖了搖頭,“聽聞,此案發生之後,左少卿對其中來龍去脈已記憶全無。柳小姐不知道?”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當年逍遙門被屠戮殆盡,僅餘左殊同一個活口,所有人都等著他醒來,結果,他醒倒是醒了,卻是一問三不知,連身陷險境的她也一併被拋諸腦後了……

“都過去六七年了,我比左鈺還小三歲,他都記不得箇中細節,我哪能記得?”柳扶微問:“言寺正看起來對這個案子頗感興趣,怎麼,你們想要舊案重查?”

“當然不是。純粹是我好奇罷了。”

柳扶微問:“言寺正看過卷宗,可有在裡邊看到過我的名字?”

言知行愣了一下:“不曾。”

柳扶微嘴角微微一撇。

就知道。

否則一開始,他就應該知道左殊同和她的“這層兄妹”關係。

“所以,此案當年是言寺正辦的?”

“當然不是。那年我也才剛進大理寺。”

“這就奇怪啦,當年就沒有人相信我被綁架過,無人相信的事,自然不會錄入案冊。所以……言寺正又是從哪裡聽來的?”

“……”

言知行發現柳家這位漂亮小娘子何止是性情飄忽,再聊下去別套話不成反被套。他道:“所述不詳,不代表毫無記載……”

柳扶微一臉“肯定有貓膩”瞅著言知行:“那是如何記載的呢?”

“此中涉及秘要,不便與柳小姐多提。”他以拳掩唇,儘量自然地咳了一聲:“本官尚要處理要務,不叨擾休息了。”

話畢,見卓然帶守衛走來,言知行叮囑兩句,疾步下階,斂袖而去。

****

柳扶微進了廂房,在昏燈邊坐了半刻,強行打起的精神又恍惚起來。

這一日下來發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樁樁件件都令她覺得如在夢中。

實則從進大理寺起她就掐過自己好幾輪了,即便噩夢也不該是這麼個做法。

她給自己倒了杯涼水——這回水是沒濺起來了,就是隱隱約約還冒著泡泡。柳扶微抱著一種“隨便吧要死就死吧”的心態將水飲盡,將那一套換命之說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天底下當真有可以交換命格的邪術麼?

如果真的存在,是否意味著她的命格已經和顧盼交換過了?又是否意味著,顧盼先前作過的孽、該嘗的果,也都要算到她的頭上?

還有那所謂的真兇,手段之兇殘莫測連大理寺都查不出端倪,假使真是衝她來的,得知殺錯人後,豈不是還會再來一次?

絕了,絕了,簡直求生無門。

她連稍作洗漱的心思都沒有了,和著衣躺在榻上,頗為絕望地想:這大理寺看上去也不怎麼靠譜,要不先擬封遺書吧。

念頭一起,又很快掐滅:罷了,她也沒甚麼金銀產業可分的,萬一被兇手誤以為是要留下甚麼線索給阿爹,別把一樁殺人案上升為滅門案才好。

要留,倒可以考慮給左殊同留點甚麼,可她確實毫無線索啊……

柳扶微渾渾噩噩地將自己從小到大惹過的是非都憶了一遍,本來身處陌生境地是絕無睡著的可能,大抵是受了疲憊和恐懼雙重摺磨,到底還是被睏意席捲了意識。

*****

恍惚間,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漏雨的破廟裡,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氣味,耳畔處是隆隆雷聲,身後後躺著一個渾身是傷的少年,正是左鈺。

眼前那幾個惡徒,一個個戴著牛頭馬面的臉譜,煞是可怖。將他們綁來扔在稻草堆後既沒說過話,不給他們進食,偶爾灌點水,看他們掙扎還會發出獰笑,咿咿呃呃的,簡直不似人發出的聲音。

彼時,她還秉著一絲希望,左鈺被捕前發過求救焰的,他說他父親左掌門會趕來,她也在等……等孃親來救她。

一日,兩日,到了第三日,終於聽到外頭有人來報:掌門夫人前來赴約。

她心頭一跳——是阿孃!

誰知那惡徒頭子摸了摸脖子,“說好左掌門和掌門夫人缺一不可,如今只來了一個,擱我這兒竟玩起心眼兒來了……”

不知那同夥附耳同他說了句甚麼,惡徒頭子扭頭朝這望來,脖子發出“咔噠”一響,陰惻惻笑道:“那就告訴她,他們只來一人,我們只放一人,要哪個由她自己選,留下來的那個,呵,後果如何,可就怪不得我們了……”

起初她沒聽懂話裡的意思,待看左鈺瘋狂掙扎起來,想說甚麼卻苦於嘴被布條所封。很快,那惡徒同夥回來,一字一頓說:“左夫人說,她選兒子。”

那惡徒頭子仰頭大笑起來,笑得公鴨嗓都更顯尖銳:“好、好得很!”

繼而手指一揮,令人將左鈺架出去,她想要起身,轉瞬那張魔鬼面具晃在眼前,長長的指甲一根根掐住她的肩,有那麼一瞬間,她看到那面具上的嘴徐徐往上,一寸寸咧開,臉譜後圓凸的眼珠子宛如鬼魅:“小姑娘,你娘不要你了,從這一刻起,你也是一條無主孤魂了……”

她的瞳仁不斷地收縮,視界潰裂,惡魔的笑容疊為重影,充斥在整個上空——

*****

直到一陣嘈雜在她腦子裡炸開,柳扶微驟然驚醒,連連喘了好幾口大氣,呆了片刻,意識到自己又做夢了。

這個夢,明明很久沒做了,為何會在今夜……

不,已不是夜晚了,天馬上就要亮了。

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她從榻上坐起,踱到桌旁,見壺裡的水所剩無幾,正欲叫人,忽聽一陣詭異的聲響,就看到窗外守衛的影子直挺挺倒下。

柳扶微攥著茶壺僵立在原地,聽到吱呀一聲,那顆本就突突直跳心臟簡直要從胸膛裡蹦出來。

不、不會吧?

她是對大理寺沒甚麼信心來著,也不至於菜到這個程度吧?!

不及思量,門開了,就見一道人影手持一個甚麼兵器猛地撞進來!

她全身的血液霎時衝到頭頂,心道“我命休矣”,饒是如此,不忘將手中茶壺往前擲去——儘管她知道這玩意兒根本沒甚麼卵用……

但聽“咚”一聲悶響,來人就這麼被銅壺砸中面門,仰頭倒下。

“……”

柳扶微飛快躲開,一個錯眼間看清了這名“真兇”的樣貌,著實愣住。

這不是薛達薛公子麼?

她以為自己看岔,邊後退邊回頭多看了一眼。是了,他衣裳上還留著受刑的血痕,嗬,敢情他不止給顧盼傳授邪術,連善後的活兒也包攬了?

不對,他不是已經被關到牢裡去了,也沒聽說大理寺的牢門是紙糊的吧?

只愣了那麼一瞬,薛達倏然睜眼,十指張開如殭屍般地伸了過來。與此同時,一股沉穩力道拎著她往後一甩,一柄長刀攔下了這一撲襲,待她堪堪於門邊站穩,卓然已將薛達再度敲倒在地。

卓然將人反綁在門邊柱子上,繼而起身去探門口守衛的脈息,見沒大礙,這才抹了一把額間的汗,看向她:“柳小姐沒有受傷吧?”

“我還好。”

“現下寺內不安全,言寺正命我先護送柳小姐回柳府。”

大理寺……不安全?“發生甚麼事了?怎麼薛達會跑出來,還襲擊我呢?”

“這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倒也不必說了。沒邁出兩步,就聽得一陣叮叮噹噹的動靜朝這邊來,她循聲望去,見兩夥人於前方院子內鬥殺廝搏,頻頻後退的那撥是大理寺的守衛,而攻擊一方竟是……百花閣案的那群來大理寺“尋求庇護”的公子哥?

有個渾身是血的官吏踉踉蹌蹌跑過來:“卓評事,大多數兄弟都和少卿他們出去尋人了,眼下人太少,還是沒擋住……他們見人就砍,聽不懂人話似的,牢裡兄弟都被砍傷好幾個……”

“不是都拷上了?”

“正、正拷的時候就……”

卓然罵道:“奶奶的,見鬼了!”

的確是見鬼了。

十來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都是長安城有名的酒囊飯袋,平日裡連弓箭都拿不穩,在面對差不多人數的大理寺守兵,怎麼就突然發威且居於上風?

再一細看,他們眼神迷離,嘴巴微張,全跟失了魂一般,揮出的手勢都調調一致,莫不是被人操控?

“這會不會就是傀儡線?”那小吏比卓然見識廣博些:“我聽聞操縱傀儡線,需得以經脈驅之,而身中傀儡線,不僅脈絡受控,神智全不由己,便如牽線木偶,任人為所欲為。”

卓然悚然:“還真是……那不是袖羅教的邪術麼?”

作者有話說:

今天給慘慘滴小阿微貼貼~

若看細節,她也是個“言不由衷派”首席代表。

以及,看過長陵的夥伴應該記得袖羅教吧?

我教還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啦!(沒看過也沒所謂根本不是一個朝代)

(紅包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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