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泰和突破正是關鍵時候, 姜寧以神識化作的金針卻以摧枯拉朽的力量,悍然刺入泰和的識海。
正是這一刺,讓泰和周身的血氣徹底沸騰,像翻騰的海嘯一般, 將他自己和他身邊的五位長老全部捲了進去。
姜寧一招得手, 本想立即撤離,只要打斷泰和結嬰, 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可交給兩大元嬰宗門, 無需她自己以身犯險。
但姜寧想撤, 其餘幾個被她這一招神識偷襲打亂陣型的金丹長老卻不這麼想。
“無恥小人,你往哪裡逃?偷偷摸摸潛入我雲清宗,你是何居心?”
五個長老中修為最高的丹陽最先反應過來。
因姜寧打斷了泰和結嬰,也算是間接幫助丹陽他們脫離了泰和的控制。
所以丹陽這一脫控後, 也最先發現姜寧的存在, 當即朝姜寧攻了過來。
姜寧雖心知丹陽幾人同泰和乃是蛇鼠一窩,都不是甚麼好東西,卻也沒想到自己怎麼也算幫了他們, 他竟這麼快就翻臉背刺。
姜寧一邊應付丹陽的攻擊, 一邊故意說道:“丹陽, 方才若不是我出手, 爾等在泰和的手中,焉有命活?你幾人不趁泰和虛弱, 一同解決了泰和, 反倒一起朝我攻來,不是本末倒置麼?”
“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玄寧, 你偷偷潛入雲清宗,便是與我雲清宗為敵,若我等將你放過,才是放虎歸山,給我雲清宗招來滅頂之災。”
丹陽冷哼一聲,手上動作不停,揮出一道幽冷的靈火直撲姜寧的面門。
見此,姜寧一邊祭出自己的天地靈火沉著應對,一邊不由在心底感嘆。
這利慾薰心的丹陽道人,面對外敵時倒是難得的不糊塗。
他被他那妄自尊大的師兄耍得團團轉,卻對她這個‘外敵’尤為敏感,也不知這人的腦子是怎麼長的,該聰明時不聰明,該糊塗時不糊塗。
姜寧不想跟丹陽纏鬥,但架不住丹陽的以死相拼,在他難得清醒的帶領下,其餘幾個金丹長老也一齊向姜寧攻來。
於姜寧而言,場中形勢一時陡轉急下。
她本可以順利抽身,卻因為丹陽的拼死阻攔,不得不被其拖住腳步,更別提那方才被她一個偷襲傷到根本的泰和,就在這兩方交手的空隙裡,已慢慢緩了過來。
泰和看清傷他之人,心頭升起滔天的怒火,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能結成元嬰,成為這修真界最頂級的修士,屆時上天入地,移山倒海,無所不能。
可就是這最後一步,竟被一個躲藏暗處的鼠輩給毀了!
叫他如何不怒,又如何不恨!
元嬰夢徹底破碎之後,泰和也再沒了顧忌,他渾身靈力暴漲,將整個地下城的血氣都吸納了過來,凝結成一個巨大的血色牢籠,拼著玉石俱焚的代價,泰和也要讓碎他元嬰之人陪葬。
而姜寧呢,她一方面被丹陽等人拖住,根本騰不出手來阻止泰和,另一方面,若真的被泰和的血色囚籠給困住,她就再無一絲從此離開的機會。
情況已是十分危急,姜寧來不及多想,她已做好了準備,在泰和的血色囚籠凝結完成之前,便提前一步遁入她的隨身空間。
這是她最後的求生底牌,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能啟用。
便就在姜寧於眾人的圍攻之下,逐漸無法支撐的時候,突然,幾人交戰的穹頂之上,一道如金光般耀眼銳利的劍影凌空飛來,它裹挾著蕩平山河的力量,破開長空,將原本堅不可摧的血色牢籠生生劈開一個口子。
“祖母,爾遙來遲,我們這就來助你!”
隨著這一聲落下,姜家三個金丹修士,手握逍遙劍的姜爾遙,豎抱鳳首箜篌的姜舞影,手持白玉印的姜思韻,通通出現在此處。
原來在姜寧暗中傳訊給姜思韻之後,姜思韻便猜到老祖宗此行定然十分危險。
得知訊息後,她一邊抓緊時間聯絡兩大元嬰宗門的長老,一邊緊急催促正在往家趕的姜爾遙和姜舞影快些回程。
等到三人終於聚集,便一刻不停趕往雲清宗,這才能在姜寧不得不動手之際,及時出手支援。
姜寧看見幾個孩子到來,心中底氣倍增。
前一秒還是壓倒性的劣勢,後一秒因幾個孩子的加入,卻局勢陡轉。
雲清宗六人雖人數佔優,但這幾人都在方才泰和結嬰的祭煉中消耗大半,倒是姜家這邊,雖只有四個金丹修士,且還有兩個僅為金丹初期,但她們一個個根基紮實,功力深厚,其所能發揮出的戰力已經遙遙領先。
便見姜家四人,甫一匯合便心照不宣地擺開陣型。
由劍修姜爾遙領頭,作為姜家最鋒利的一把刀刃,揮劍劈向雲清宗幾人,樂修姜舞影和法修姜思韻則緊隨其後,輔助姜爾遙全力展開進攻。
而姜寧自己,卻在孩子們加入之後,退居後方,用自身渾厚的靈力掌控全域性。
既是防止有人偷襲,也最大程度上地承接了來自雲清宗幾人的攻擊。
雲清宗幾人的攻擊被姜寧防得密不透風,但來自姜爾遙強勁的劍氣,姜舞影琴音的干擾和姜思韻白玉印的鎮壓,卻是實打實地打在雲清宗幾個長老的身上。
幾個長老本就被泰和給摧殘得極度虛弱的情況下,又加上姜家修士的強勢打壓,更是逐漸損傷到了根基。
這其中稍微好一些的丹陽,看眼下形勢對己方已是十足不利,便忍不住開口斥道:“姜道友,我雲清宗與你姜家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究竟為何要跟我雲清宗作對?”
姜寧聽得那丹陽竟還敢責怪於她,實在是聽笑了。
旁的不說,就說剛才若不是有姜爾遙幾人的及時支援,那轉頭就背刺的丹陽,便要聯合其他幾位長老將她逼至絕境。
且雲清宗上下蛇鼠一窩,為了修煉邪功,已是掏空了大半個城池,丹陽這老匹夫,竟還有臉來問她為何與雲清宗作對。
“雲清宗修煉邪術,為天地所不容,人人得而誅之!”
姜寧將自己的混元鏡祭了出來,鏡身在靈力的助長下飛速擴大,被姜寧緩緩託舉到空中,使其鏡面向下,將整個地下城都籠罩其中。
當混元鏡的鏡面上一道金光閃過,姜寧確認眼前幾人已逃無可逃,她才冷笑一聲,向眾人說道:“況且,雲清宗不止禍亂修界,還殺害我姜家兒女,我的孫子姜爾逍,便是被你宗宗主泰和殺害,我姜家今日所為,既是替天行道,更是為我姜氏一族報仇雪恨!”
在前方主戰的姜爾遙,一聽祖母這話,渾身血液如置冰窟之中,但她心中越恨,手上也越發狠厲,重劍一時膨脹數倍,凌空一斬,便徑直斬下其中一個長老的頭顱。
或許是被姜爾遙的狠厲給刺激到了,就連氣焰仍舊囂張絲毫不懂收斂的丹陽也不敢再吱聲。
與姜爾遙正面對峙的泰和,一回頭看見自家師弟的頭顱,心頭更是猝不及防升起一片悲涼之意。
雲清宗宗主泰和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計劃了數十年,原本已經一步之遙的結嬰大計,竟被一個姜家給毀得徹底。
且如今他不僅結嬰失敗,面對姜家幾人全面壓制的攻擊,他雲清宗上千年的基業,很有可能就在今天毀於一旦。
他恨吶,不甘吶,只可惜形勢比人強,他雲清宗一邊傷的傷倒的倒,根本就不是幾個姜家修士的對手。
泰和心中萬般不甘,最後都化為了滔天怒火。
他最後看了一眼正站在他身後拼死頑抗的幾位師弟師妹,在這一刻,他竟不再是那個只把手足視作血食的魔頭,反倒憶起了往昔同門師兄妹一起修煉的珍貴情誼。
他知道,以他如今這副殘破的身軀,絕難逃出今日的死局。
但他好歹也是金丹圓滿修士,距離元嬰只有一步之遙。
今日之局,他泰和作為雲清宗的罪人,可以捨身赴死,但祖輩花費上千年才經營壯大的雲清宗,不能亡!
一念至此,泰和周身血氣飛速膨脹,眨眼間,他便像一個被吹脹了的血色氣球一般,越來越大,越來越大,還不待眾人反應過來,就已膨脹至一個數丈高的巨型球體。
“不好,他要自爆!”
電光火石間,姜寧最先察覺到泰和的變化。
這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她根本來不及施法阻止,她只能近乎本能地衝到前面,儘可能多的護在幾個孩子身前。
也所幸姜寧一早將混元鏡給祭了出來。
以混元鏡之威,雖難以與數字同階修士進行對抗,但它的防護能力卻是極強。
混元鏡作為極品法寶,與最頂級的金丹期護山大陣相比,其防護能力也不遑多讓。
泰和膨脹成一個巨大的怪物,他將自己最後僅剩的本源一瞬燃燒殆盡,一個金丹圓滿修士的本源成為最好的爆炸材料,讓泰和這個恐怖的血色肉球一瞬如煙花般爆炸開來。
其所產生的巨大威力,堪比天翻地覆,整個以血肉堆砌的地下城被爆炸的衝擊波炸得支離破碎,那些陰暗的密室,那些彎曲的暗道,都被一瞬掀翻。
爆炸後,陽光透過紛飛的塵土零零碎碎地灑了下來,那無聲靜默的光芒,將此處的血腥和殘忍照得一覽無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