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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2026-04-09 作者:南瓜香車

第105章

姜寧意識到不對之後, 便趕緊攔住一群正拖家帶口往外趕的修士,低聲問道:“幾位道友,你們可知這雲清宗主城究竟發生了甚麼,為何這裡的人煙會如此稀少?”

被攔住的幾個修士神情緊繃, 看姜寧像是一無所知的模樣, 便低嘆一聲回道。

“城中近來常有修士失蹤,此地不宜久留, 我看道友似乎並非本城人士, 我勸你還是趕緊走吧。”

失蹤?

姜寧心下一緊, 一股越發不好的預感逐漸瀰漫心頭。

她看那給她解答的修士在匆匆說完後,就又一刻不停地往外趕,便好意提醒道。

“此地若是常有修士失蹤,道友, 你此刻出城, 豈不是羊入虎口?若要更為穩妥,何不在城中多滯留幾日,待事態更平穩之後再行抉擇。”

那被提醒的修士聽到這聲驟然停住腳步。

城中修士大量失蹤, 這城裡僅剩的修士猶如驚弓之鳥, 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慌亂之下根本做不出甚麼穩妥的決定。

如今這個陌生修士得姜寧提醒, 卻突然改變了主意,或許比起著急出城, 該如何挑選合適的時機逃出城去, 才更能增添活下去的機率。

修士帶著家人停下逃命的腳步,正要轉身朝給她提醒的過路修士致謝,卻見原本還朝她搭話的修士,只一瞬間, 銷聲匿跡,再也無處去尋她的蹤影。

而此刻姜寧所在的地方,已遠遠離開主城的城門。

她在瞭解城中情況後,心中便有了主意,既然雲清宗附近近來常有修士失蹤,那她就不妨扮作一個修為低微的小修士,引蛇出洞,順藤摸瓜,挖出這場人禍真正的幕後兇手,找到足夠的證據,再採取合適的辦法,將其一網打盡。

於是,姜寧在走出城門後,就特意以煉氣修士的腳程,在雲清宗附近多兜了幾個圈子。

果不其然,姜寧在此處逗留還不到一個時辰,神識範圍內就出現一個御劍而來的修士。

這御劍修士不做任何偽裝,甚至直接就穿著雲清宗的弟子服,若只從其打扮來看,很難覺得這御劍修士有甚麼不好的心思。

畢竟修真界的劫修做事,怎麼著也要做一番偽裝,光天化日之下大剌剌行事,恐怕還不待靠搶劫大撈一筆,就要被修真界的正道修士給聯合逮捕起來。

但云清宗的弟子卻跟那些劫修不一樣,儘管那御劍修士看起來光明正大,但姜寧在神識察覺到他之後,就一眼看出了他意圖不軌。

不為別的,只因那御劍修士放著好端端的大路不走,遠遠就鎖定了姜寧的位置,並徑直朝她飛來。

看來這雲清宗玩的是燈下黑呀。

姜寧一邊在心頭感嘆,一邊繼續裝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模樣。

幾息過後,那御劍弟子飛到姜寧近前,一句廢話不說,就以一種特製的迷香讓姜寧陷入昏厥,然後把姜寧扛上飛劍,繼續在群山間蒐羅起新的獵物。

築基弟子所使的迷香,自然不至於使姜寧昏厥,但為了順利打入敵人內部,她還是裝出一副一動不動的樣子。

直到飛劍上陸續又多了幾人,她才聽得那御劍弟子一句感嘆。

“嘖,師父近來索要的血食越來越多了,主城一大半的修士都被撈空了,如今的血食越來越不好找,真不知道這種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

血食!

姜寧驚訝地從那御劍弟子口中聽到這兩個字。

血食,那是邪修修煉才會用的東西,他們以人為食,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叫做血食。

御劍飛行的築基弟子,他的師父必然是雲清宗內的金丹長老,若雲清宗內的金丹長老已成為邪修,那雲清宗宗主泰和……

姜寧已不敢想下去,因為越逼近真相,她便越是無法自控地回憶起孫子身死那日。

若泰和當真是因為修煉邪功殺死了姜爾逍,那姜爾逍在身死之前所受的折磨,將遠比姜寧原本所以為的還要慘烈。

劇烈的心緒起伏之下,姜寧只能以靈力強行壓制心臟的跳動,她一個昏死之人,本不該有這樣強烈的情緒變化。

可雲清宗的所作所為,實在超乎姜寧的想象,若不是這次親自過來調查,姜寧恐怕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好好一個金丹宗門,竟會在一夕之間淪為人間煉獄。

泰和等人都是活了好幾百年的高修大能,不知是生出怎樣的貪慾,才會轉為邪修,幹出這等滅絕人倫之事。

姜寧不再深想下去,反而開始謹慎地評估自己這邊和雲清宗的實力。

若雲清宗一整個宗門都淪為邪修,那僅以她姜家之力,想要將其完全覆滅必然要耗費極其慘烈的代價。

而在姜寧的心中,為了一群邪修要犧牲她姜家的孩子,哪怕只是其中一個,都半點不值。

可若她姜家不動手,又如何為爾逍報仇雪恨?

既然如此,她必須找到足夠的證據,請動崑崙或天衍宗的元嬰修士出手,這樣才會有不費一兵一卒,將整個雲清宗的邪修都剷除殆盡的可能。

姜寧想到此處,便趁那御劍弟子不注意的時候,迅速以當前所得的資訊製作了一道傳訊符,將其傳送給唯一一個留守姜家的金丹修士姜思韻,讓她立即傳訊,請求崑崙或天衍宗的元嬰修士蒞臨此處,屆時姜寧這邊完成調查,將證據一一呈現在前來的元嬰大能面前,便能立即動手,儘快儘早地剷除雲清宗邪修。

情況緊急,姜寧在倉促間制定的計劃雖然不算周詳,但也是當下能拿得出手的最好方案了。

她本以為自己強忍著孫子隕落的血海深仇,行事已算得穩妥,但接下來在雲清宗所遭遇的一切,還是大大超乎了她的想象。

姜寧和其他‘血食’被帶到雲清宗後,便被丟到一處地下暗室。

暗室的中央是一個五尺見方的血池,不知流乾了多少人的鮮血,才會形成如今這副血深如墨,濃稠如泥漿的樣子。

在御劍弟子離開後,姜寧便小心隱藏自己的身形,繼續跟了過去。

不一會兒,御劍弟子走入一間宮殿,向上首一個老道覆命,姜寧用自己遠超同階的神識悄悄探過去,才發現那老道不是別人,正是許多年前跟她有些過節的丹陽真人。

數年不見,丹陽竟已成為邪修。

一個大名鼎鼎的金丹丹師,既不缺靈石又不缺資源,最後竟要以邪修這種歹毒手段來增進修為,真真是天大的諷刺。

姜寧心下慨嘆,便見那丹陽在聽了弟子覆命後,只面色不改地點了點頭,隨即起身,徑直往儲有血池的暗室中行去。

姜寧仗著神識遠勝同階,一直小心翼翼隱藏自己的行跡,緊緊跟在丹陽後頭,想抓到整個雲清宗上層修士作惡的具體證據,好將他們一網打盡。

卻見丹陽入暗室不久,便脫下外袍,一腳踏入血池,將除了頭之外的整個身體沒入血池之中。

“啊……”

他發出一聲長長的喟嘆,好似這血池沐浴不是甚麼極度陰森殘忍的事情,反倒極為享受,將他全身上下的所有毛孔開啟,精神大振。

姜寧看得反胃,強忍著自己想一掌將之了結的衝動,只默默拿出一塊留影石,將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記錄下來。

又過了許久,正在享受沐浴的丹陽突然收到一道傳訊。

傳訊符無火自燃,裡面竟然響起泰和的聲音。

“師弟,速來。”

丹陽聽了這話眉頭緊皺,將血池裡的鮮血足足吸收一半後,才不情不願地起身,慢吞吞地往雲清宗宗主所在的宮殿飛去。

見此,姜寧自然是還照自己的計劃,又緊緊跟了過去。

丹陽甫一入殿,便忍不住抱怨:“師兄,這才過了短短三日,你怎麼又壓制不了了?近日城外的血食驟減,我這好容易提升的功力,實在經不住這樣耗費呀。”

泰和聽了師弟的抱怨,露出一個帶點安撫意味的笑容:“丹陽師弟,要不了多久了,我向你保證,今日是最後一次。”

“師兄此言當真?”

“自然為真。”

丹陽聽了這話,大鬆一口氣。

隨即丹陽跟著泰和,兩人繞過重重機關,進入另外一處地底暗室。

姜寧緊皺著眉頭跟在兩人身後。

不知前因後果,她自然無法探知這兩人話中具體的意思,但她卻有一直強烈的直覺,泰和所言看似安撫,說不定是個更大的陷阱,前方暗室必然兇險萬分。

然不入虎xue,焉得虎子,姜寧既然都走到了此處,就斷沒有往回退的道理。

況且她一身功法神識本就遠甚常人,即便被人發現了,面對雲清宗幾大金丹的圍攻,她雖然不能力敵,但以她的修為抽身遁走卻不是難事。

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信心,姜寧才一路跟著兩人,一直走到地底深處,也才終於看到雲清宗這個巨大的魔窟,其中最地獄的一幕。

雲清宗仙威浩蕩的宗主殿,其正對的地底深處,竟是一座空間可達一座城池的人間煉獄。

在這裡,關押著雲清宗四處蒐羅來的數以十萬計的血食,他們像待宰的牲畜一樣被關在這裡,任意一個雲清宗弟子走進此處,都能隨意挑選一具或幾具血食供自己修煉。

姜寧行走在其中,像是被一陣極度滯澀,憋悶的空氣給壓制著,久久喘不過氣來。

倒是前方泰和跟丹陽兩個老登,司空見慣一般從中走過,眼中不見半點活人的溫度,像是兩具從阿鼻地獄中走出的惡鬼。

姜寧緊了緊拳頭,強壓下已經湧到喉頭的噁心,繼續跟了過去。

泰和領著丹陽,一直走到地下城的最中心。

最中心處是幾座以五行修築的蓮臺。

金木水火土五行,都對應外圈一座蓮臺,此時除火行之外的四座蓮臺,都已有一位金丹長老盤坐其上。

丹陽見此不由心生退意,略有些忐忑地朝泰和問道:“師兄,今日你怎麼把其餘四位長老也召集起來了,你不是剛吸收過嗎,今次何以要召集四個長老才能壓制?”

泰和見丹陽萌生退意,卻是不慌不忙,他像一個穩重的師兄那樣安撫道。

“師弟,這你就不懂了,師兄已跟你說過,今日是最後一次,若不是神功將成,師兄如何會把你們都召集到此處?”

“師兄,你這……你這就要成了?怎麼會這麼快?”

丹陽有些不敢置信,但同時他心裡也放鬆許多。

若師兄神功大成,便不用時不時地從他這裡搜刮功力。

而師兄若是成了,依照雲清宗長老的修為排序,下一個修行神功的人,便該輪到他了。

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師兄這般神功大成,丹陽心中更多幾分興奮,他不再質疑,而是在泰和的引導下,從善如流地登上屬於他的火行蓮臺,如其他四位長老一般,打坐入定,將自己體內的功力源源不斷地輸向五座蓮臺的最中心,一座由赤紅鮮血浸染的血色蓮臺。

姜寧看到這裡,眉頭皺得更深,她的心越來越往下沉,直覺告訴她,面前這幾人正在做的事對整個姜家乃至整個修真界都藏著巨大的威脅。

那勞什子的神功,若當真讓泰和給修成了,她此前所做的計劃,很有可能在頃刻間就會瓦解。

頓時,姜寧深吸一口氣,目光緊緊鎖定蓮臺,若真到了那一刻,她必須出手,無論耗費何種代價,都必須阻止泰和,徹底粉碎這群邪魔的計劃。

在姜寧一刻不敢輕忽的注視下,泰和已安安穩穩地坐上蓮臺,他閉目運轉邪功,將五座蓮臺輸送而來的龐大功力一口吞下,泰和整個人都化作深淵巨口一般,對五位長老輸送的功力來者不拒,甚至猶嫌不夠似的,泰和自身的血氣在數道功力的衝擊下,反而像一塊巨大而貪婪的磁石,以一種極為劇烈的吸力,持續不斷地加快五位長老輸送功力的速度。

其中修為最低的長老,在泰和連續加快三次速度之後,終於受不住,全身氣血激盪,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他不由想中斷輸送,有些虛弱地朝泰和問道:“宗主,你究竟還需要多少功力?我這裡已經快承受不住了。”

泰和眼睛都不眨一下,吸納功力地速度半點不改:“要想神功大成,自然要付出一點代價,如果你這都受不住了,將來如何能練成神功?”

那修為最低的長老被泰和這麼一問,頓時熄了聲,只是那抖如篩糠的身子看起來越發虛弱了。

姜寧看到這裡不由冷笑,這泰和老登還真是深諳pua的精髓,就這麼三言兩語,便把為他輸送功力的長老給堵了回去。

只是泰和這招,堵一個能行,若其他幾位長老都受不住了,他又該如何?

便如姜寧所想的那樣,泰和吸納功力的速度越來越快,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剩下四位長老都已力竭。

有人不敢抱怨,有人只問了一句便沒聲了,但這幾位長老中修為最高的丹陽,他身為雲清宗唯一一位金丹丹師,走到哪裡都是被人捧著抬著,他可不怕他的師兄泰和。

在丹陽也無法忍受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朝他的師兄出聲質問。

“泰和師兄,你此次突破究竟需要多少功力?若是沒做好準備的話,我看這次還是算了吧,我與幾位長老體內的功力根本不足以支撐你此次突破,我們還是暫時收功,待下一次準備更充分之時再行嘗試。”

丹陽這話有理有據,代幾位不敢說話的長老,將他們的心聲完全說了出來。

且他這話又沒說絕,還給了泰和一定的臺階,因此在丹陽的心裡,師兄無論如何都會賣他一個面子。

可他卻不知道,泰和作為雲清宗的宗主,本該是在雲清宗說一不二的人,卻因著丹陽一個金丹丹師的寶貴身份,包容忍耐了他無數次。

而今天是最後一次,他卻不想再忍了。

泰和繼續加快吸納功力的速度,如魔鬼一般的聲音在血色的空間裡迴盪。

“丹陽,你們有下次,我可沒下次了,不成功便成仁,今日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我突破。”

丹陽從沒想過師兄泰和竟會一口回絕,他不可置信地質問:“師兄,你這是甚麼意思?你究竟想做甚麼?”

聲音中藏著丹陽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呵,我想做甚麼?丹陽,要問問你們都為我做了甚麼?我的好師弟呀,你們一個個修習邪功,當真以為能神功大成?你們都不過是我泰和一人的血食罷了。”

說到這,泰和猖狂大笑幾聲,徹底不裝了。

他將蓮臺上幾位長老的功力全部吸納至自己體內,渾身氣血瘋狂湧動。

“今日以爾等之功,助我結成元嬰,放心,我泰和會帶著你們的一份,去領略那元嬰之上的風光!”

幾位長老聞聲大駭,他們不是沒想過會有這一天,但他們心裡始終存著僥倖,自己跟泰和同為金丹,就算泰和把主意打到他們頭上,他們也能有掙脫逃離的機會。

就在泰和釋放真正實力,以最快的速度吸納幾位長老的功力之時,幾個方才還溫順聽話的長老也紛紛開始劇烈掙扎。

他們手段百出,拿出自己畢生的功力,想要抗衡泰和對他們的控制。

本以為集五位長老之力,再怎麼也能對抗泰和,但他們在執行施法之後,卻驚恐地發現,他們所做的一切掙扎,都不過如泥牛入海,在泰和那渾身如泥漿一樣濃稠的血色漩渦中,根本不起半點作用。

“師兄,你究竟要做甚麼?你知不知道,就算你結成元嬰,沒了五位長老,雲清宗一樣會淪為廢地!”

其中數丹陽掙扎得最為劇烈,但他越是掙扎,就越是發現自己的無力。

巨大的驚恐下,他怒不可遏地朝泰和質問。

他可是雲清宗唯一一位金丹丹師,若泰和當真要殺他,那雲清宗沒了他這位立宗之本,只會由盛轉衰,一夕之間淪為末流勢力。

丹陽實在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面對他金丹丹師的身份,泰和竟會做到如此地步。

“呵,淪為廢地又如何?只要我成就元嬰,這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何處留不得,屆時一個小小的雲清宗,又算甚麼?待我泰和成為修真界最強,今日爾等的犧牲,便算死得其所,哈哈哈哈哈!”

泰和像是徹底癲狂了,他不顧一切地吸納幾個長老的功力,在掌控巨大的力量之後,他止不住地狂笑幾聲。

隨著時間的推移,幾個長老在泰和毫不留情的煉化下,血肉逐漸乾枯,而此時泰和的體內,也有一個血色的元嬰在緩緩凝結。

察覺到此,一直在暗處等待時機的姜寧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若當真讓泰和成就元嬰,對整個修真界都會是一場無法估量的浩劫。

僅憑姜寧目前的手段,或許很難跟泰和正面抗衡,但好在她默默潛入此處,時機選得恰好,泰和從頭到尾也未曾發現她,倒是給了她最好的出手機會。

下定決心後,姜寧迅速把自己的神識凝練成針,這是她修行以來,第一次使用神識攻擊之法,也是她結丹後修行得到的最大底牌。

堪比金丹圓滿的神識攻擊力,對不曾凝練神識的修士將是前所未有的打擊。

當泰和全神貫注,將自己的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到體內的元嬰之時,一根威力巨大又神不知鬼不覺的金針已經悄然接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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