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崑崙的首席弟子顏臻, 隨著一道凌空飛來的紅火長綾,飄然落於近前。
“呵,顏道友,你自己沒本事, 不能讓奚辭劍尊收你為徒, 怎還好意思舍了臉皮來阻撓我?”
司夜眯眼看著飛至近前的女修,冷聲說道。
顏臻卻不理會司夜的奚落, 早前拜師之際, 她確實曾嚮往過拜入奚辭劍尊門下。
但如今時過境遷, 她在崑崙修道也近百年,百年的修道生涯,也讓她認清,她本不適合做一個劍修, 比起劍修, 還是不拘於任何武器也不拘於任何招式的法修更適合她。
今次她前來,也不是為了給自己打抱不平,她乃崑崙首席弟子, 自然有責任守護崑崙之道統。
顏臻帶著一眾崑崙弟子, 跟司夜所帶領的萬劍宗弟子形成對峙之勢。
她冷笑一聲朝司夜說道:“司道友, 我雖沒本事讓劍尊收我為徒, 但這麼多年過去我也坦然接受,卻不像你, 分明不得劍尊認可, 卻還要從他人手中搶奪道果!”
“你懂甚麼!?”
約莫是被顏臻踩中了痛腳,司夜頓時變得惱羞成怒。
“你以為我沒得到劍尊認可嗎,我不過是晚了那女修一步,若不是這無名女修橫插一腳, 劍尊道統早已被我收入囊中。”
“常言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司道友,既是晚一步就是與劍尊無緣了,你這樣執意搶奪,丟的可是你萬劍宗的臉面。”
顏臻才不聽司夜的狡辯,她把姜爾遙牢牢擋在身後,神態自若地跟司夜對峙著。
司夜見顏臻已是鐵了心的要護下那個無名女修,忍不住咬牙切齒地說道。
“顏道友,你可知道,你今日所為,不僅撈不到半點好處,還會與我萬劍宗為敵,你可要自己掂量掂量輕重,莫要做那吃力不討好之事!”
司夜眼看著無法以武力取勝,只好拿兩宗關係故意威脅顏臻。
而顏臻作為崑崙的首席弟子,又豈是能被司夜這三言兩語威脅的。
更別提她此次之所以能及時趕到,實則是收到天衍宗弟子白問的請求。
得罪一個萬劍宗,卻交好一個天衍宗,這比買賣怎麼看都是不虧的。
天衍宗白問原本躲在一眾崑崙弟子身後,如今見那萬劍宗司夜正在言語挑撥他好不容易請來的援兵,頓時坐不住了。
他一下子衝到眾人面前,指著司夜怒氣衝衝地吼道:“司瘋子,你以為你是誰啊?光憑你一個人就能代表萬劍宗?”
“我告訴你,姜師妹是我天衍宗的人,有我天衍宗罩著,我看你敢不敢動她一根毫毛?”
“你!你!”
司夜怎麼也沒料到,今天這齣好戲竟是天衍宗攛掇來的。
他食指顫抖指著白問,心中氣急,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好一會兒後,他才把拳頭捏得死緊,看著白問冷聲質問。
“白傻子,你又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份?你不幫著我萬劍宗,竟然跑去幫一個外人!?”
聽著司夜的質問,白問卻連連擺手,趕緊撇清關係。
“司瘋子,我告訴你,話可不要亂說,我白問跟你萬劍宗有關係麼,你就在這裡攀扯,我是天衍宗的首席弟子,自然該幫我天衍宗的師妹!”
……
眼前這好一齣大戲,就連身處事件中心的姜爾遙都有些看懵了。
剛開始,她不知道崑崙弟子顏臻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後來瞥到顏臻身後躲躲藏藏的白問,她才明白崑崙弟子是白問師兄搬來的救兵。
可後來看白問師兄為了她,跟萬劍宗弟子司夜激情開吵,她又著實有些看不明白了。
因為這兩人的爭執,好像不止是為她,聽兩人話中的意思,貌似還有另外一層錯綜複雜的關係?
大約是知道姜爾遙心中疑惑,一名正吃瓜吃得興起的天衍宗弟子突然走到姜爾遙身邊,朝她低聲講解道。
“姜師妹,你看咱們白師兄跟那萬劍宗司夜,兩人的長相是不是有幾分相似?”
“確實有幾分相似……”
姜爾遙被這麼驟然一提點,心中也不由浮想聯翩,莫非……
正當她越發好奇之際,那吃瓜的天衍宗弟子又及時跟她講道。
“嗐,咱們白師兄和那萬劍宗的司夜,正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遙想當年萬劍宗的司無邪掌門,初入世時,那是一個風流倜儻,瀟灑多情,引得修真界中無數女修蜂擁而去。”
“咱們天衍宗的白朮長老,當年便跟他有一段露水情緣,因此有了白問師兄。”
“但那司無邪跟他好過的女修又豈止是一個白朮長老,沒過多久,便又有一女修跟他生下一子,便是現在的萬劍宗司夜。”
……
吃瓜弟子對那段萬劍宗掌門的風流史可說是如數家珍,姜爾遙聽了個大概也明白了。
白問雖然跟司夜是同一個父親所出的親兄弟,但他們的母親毫無交集。
因此,即便是同一個父親所出,只要是不同的母親所生,那他們就不能算是同屬一家的親兄弟。
可若是有不同的父親,卻是同一個母親所生,就像姜家族內許多想要生子的女修那樣選擇去父留子,那麼即便是不同的父親,只要有同一個母親,那他們就仍然是親密無間的兄弟姐妹。
如此說來,白問跟司夜,雖然有同屬一個父親的血緣,但本質上還是沒甚麼關係的陌生人。
白問幫自己,那是他把自己當作同門的師妹,幫同門師妹那是理所當然。
而司夜質問白問,那就是他自己拎不清關係,只是他一個人的一廂情願罷了。
也難怪白問師兄根本就不稀得理睬他,實在是被其胡攪蠻纏逼得沒了法子,這才出面把他給懟回去。
在司夜和白問兩人的激烈爭執下,一場劍拔弩張的對峙,倒成了好一齣精彩的吃瓜大戲。
一眾本是被叫來支援的崑崙弟子,頓時紛紛化作敬業吃瓜人,有這群崑崙弟子見證,不出三天,天衍宗和萬劍宗的這點陳年老瓜,就會在幾個頂級宗門的吃瓜群眾裡再掀波瀾。
反倒是本該身處事件中心的姜爾遙,卻在這一場已被攪合得完全背離主題的吃瓜大戲中順利脫身。
趁著兩人爭吵,姜爾遙在天衍宗弟子的引領下,悄悄從另一條地道中離開。
等白問驚覺自己已被師妹師弟們賣了的時候,姜爾遙已經躲在一處地洞裡,安心煉化奚辭劍尊的道果。
與此同時,秘境外天驕榜上,姜爾遙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修士,突然一躍攀升至榜首,越過幾大元嬰宗門的首席弟子,成為此次天驕榜上最受矚目的第一名。
看著那個金燦燦的名字,力壓各宗天驕,牢牢佔據榜首,一直守在天驕榜下的姜寧和蘇曉,一瞬間熱淚盈眶。
她倆就像是現代社會給孩子送考的家長,當聽聞孩子取得遠超預期的成績時,那簡直比考取了好成績的孩子還要激動。
姜寧和蘇曉這對好友,擠在一起抱頭痛哭,籌備了幾十年的天驕榜爭奪賽啊,終於在這一刻交出了完美的答卷。
到了此時,姜寧甚至顧不上自己已輸了賭約,心中只有超乎想象的高興。
這一刻的激動,比自己結成金丹從此帶領家族更上一個臺階時還要遠甚。
比起姜寧只悶在心裡的激動,蘇曉的高興還要誇張些。
她歡喜得手舞足蹈,逢人就說,“看見沒,天驕榜榜首,那是我帶出的弟子!”
在兩人的舉杯歡慶中,天驕榜榜單逐漸凍結,天驕榜秘境也隨之再度開啟。
姜寧和蘇曉,都做好了準備,要歡天喜地地迎接她們的大功臣。
一個是天驕榜榜首的祖母,一個是天驕榜榜首的半師,心中的驕傲實在難以說盡。
然而,正當兩人翹首以盼地等在秘境外頭的時候,卻不知,她們所等的人,才剛剛走到秘境出口,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裹挾,消失在了天驕榜附近。
姜寧和蘇曉傻傻地站在秘境外面,等啊等,等得花兒都謝了。
她們看見天衍宗的弟子在師兄白問的追殺下,抱頭鼠竄地滾了出來,她們又看見崑崙的弟子像是發現一個天大的秘密,一臉興奮地從秘境中跑了出來,直到最後,她們甚至看見萬劍宗的弟子,在黑臉師兄司夜的帶領下,人均低氣壓地慢騰騰地從秘境中走出來。
她們的目光掃過一波又一波的弟子,可在這麼多弟子中,卻愣是沒看見姜爾遙的影子。
在這種漫長的等待中,姜寧和蘇曉,那難以抑制的激動心情逐漸冷卻下來。
兩人直等到秘境關閉,都沒有看到姜爾遙的一丁點兒影子。
到了這時,兩人徹底坐不住了。
蘇曉趕緊把一眾正繞著兩人轉圈,上演小孩過家家的追殺戲碼的天衍宗弟子叫停。
她攔下此時已氣得臉蛋通紅的白問,嚴肅問道:“白師侄,你們這是在做甚麼?難道你們沒發現嗎,你們的姜師妹不見了!”
“啊?姜師妹?她不是跟師弟師妹們一塊兒出來的嗎?”
白問也懵了。
他分明記得,正是這群師弟師妹為了帶走姜師妹,才光速把他給賣了的呀!
可姜師妹人呢?
不應該順利煉化道果,登頂天驕榜榜首,榮獲劍尊傳承嗎?
為甚麼現在卻人間蒸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