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因為你恐怕再也無法離……
萊爾憤怒, 但異常理智。
她可以在思維世界裡隨意發瘋,然而落到現實,她必須想出切實可行的對策才行。
否則一切都是失敗者刻在墓碑上的遺言罷了。
萊爾不是衝動的、只想毀滅一切的瘋子, 她要的是自身的絕對安全與幸福。所有威脅到這一點的, 無論是人還是“神”, 無論是所謂的正義或邪惡, 都將受到她猛烈且不顧一切的報復。
那麼,吸血鬼冰冷的視線落在昏迷的少女身上,先從解決眼前的危機開始吧。
她先去廚房泡了杯熱茶, 搪塞掉亞德里恩的詢問。接著又順便拿上一瓶安眠藥劑。
回到二層臥室後,她朝烏鴉招手。
“過來,和我仔細說說將人類轉化為吸血鬼時,始祖會做的事。從一開始說起, 一絲一毫的細節都不要放過。”
欺詐屬性的黑鳥乖順點頭,“始祖主人通常會單獨和選定的人類呆在房間,放乾淨人類身體裡的每一滴血, 然後在…..”
“等一下。”萊爾抬手打斷了它的話,她記得這是烏鴉第四次強調要放乾淨人類之血這件事了。
“為甚麼?”她問,“如果不放幹會怎麼樣?”
“會汙染, ”烏鴉說, “如果屬於人類的血液有殘留,那麼就會造成始祖血液的汙染。”
“汙染?”萊爾低聲重複。
“是的,汙染。”烏鴉在莉莉身上走來走去, “汙染會侵蝕新生血族的理智, 會讓它們在誕生時變成只渴望血液的怪物,聽不見外界的聲音,感受不到疼痛, 只會衝動的衝出去吸食血液。所以始祖們會提前將房間打造成牢籠,用鐵鏈將新生兒鎖起來。持續用血液餵食它們,這一過程往往要持續近一個聖禮拜的時間。等骯髒的人類之血被始祖的血徹底吞噬,他們才會真正成為血族。”
“但您知道的,”說到這,黑鳥憤憤不平,“那些低賤人類的血是如此固執頑強,他們擁有堪比蟑螂的生存率。所以始祖轉化的每一隻新生兒都會經歷惱人的汙染。”
和頑強沒有關係,萊爾的手指摩挲著掌心,那是能用現代科學解釋的東西——人類的血液可不僅存在於血管中,所有臟器、皮肉裡都包含血液。
單純靠放血吸血怎麼可能徹底清除乾淨?除非將人體扔進焚化爐。
所以汙染是必然的,只要在莉莉身上重複這一過程,那麼萊爾一定會收穫一隻時刻處於瘋魔狀態、毫無自制力的大麻煩。
欺詐烏鴉歪了歪頭,不明白主人臉上為甚麼出現如此恐怖的表情。
新生兒會發狂、毫無理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在它眼裡就像吃甲蟲喝河水一樣正常,如果不是主人主動問,它連提都不會多提一句。
畢竟主人也一定經歷過一模一樣的事情啊。
然而對面的主人很快收斂了情緒,朝它抬抬下巴,“接著說。”
“等到人類徹底因為放血死去,心臟停止跳動後,始祖主人就會咬破自己的嘴唇,親自印下詛咒之吻。”欺詐烏鴉彷彿回到了那唯美的場景當中,連語氣都變得崇敬起來。
爐火熊熊燃燒,暗紅色的紗幔如火海般從巨大的落地窗前傾瀉而下,金色的酒杯裡盛滿甜蜜的血液。
偉大的始祖擁抱著親自挑選的、已然毫無生機的人類,親吻廝磨,將自己的血緩緩度進咽喉的深處。
“這樣的轉化過程,被稱為初擁。”烏鴉擦了擦溼潤的小眼睛,“始祖愛著每一個被它初擁過的人類,所以它賜予他們永恆的生命。”
萊爾冷靜地看著它,立即察覺到它下意識提到的關鍵,“你是說,詛咒之吻?”
“是啊,主人。”烏鴉抖了抖腦袋上的淚滴,疑惑抬頭,“您不知道嗎?神是公平的,始祖主人從創世惡魔手中獲得了無與倫比的力量與權柄,同時也受到了神降下的詛咒。”
“強大的力量和速度意味著永遠無法再次呼吸,心臟不會繼續跳動,‘死亡’的狀態永遠停留此身。”
“特殊的血族能力和對黑暗的支配意味著永遠被陽光排斥,只有黑暗降臨才擁有片刻安全。”
“至於永恆的生命,您一定明白,對應的則是血族必須且只能依靠人類的血液才能活下去,這是始祖主人背叛人類的代價,同樣也是血族永生永世都將揹負的詛咒。”
所以始祖最初也是人類,只不過作為人類,他們拋棄了人類的弱小,轉頭手拉手投向了黑暗。
萊爾猜測,為甚麼始祖最初有十二位。或許就像欺詐烏鴉說的那樣,神是公平的,除了互相壓制的聖父和創世惡魔,再沒有甚麼存在能夠得到所有強大的力量。
所以血族獲得的權柄被分成了十二份,每一份都對其他十一份天然排斥。
詛咒與愛,死亡與新生,共同與對立,就像天平的兩端,神的平衡體現在所有細節上。
等等….萊爾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神真的如烏鴉所說的一樣“公平”,那麼祂會放任血族被人類全部剿滅嗎?會任由聖廷不斷清剿黑暗嗎?
遊戲系統,她的穿越,會和“神”有關嗎?
可掌管億萬萬世界的神,真的會親自動手做這種小事嗎?
就在這時,萊爾忽然注意到空氣的流速變了。
她的視線落在莉莉沉睡的面容上,眼看著少女鼻尖很輕微的抽動了一下,隨即猛的僵住。
“如果醒了,”吸血鬼聲音很輕,“就睜開眼睛說話吧。”
少女滿是灰塵與血漬的身體微弱抖了一下,隨即偷偷將眼睛閉的更緊了些。
萊爾靠向椅背,慢條斯理地說,“趁我現在還不餓,我們可以好好聊聊。我無意吞掉你的生命,也不是甚麼嗜殺的東西——阿瑟還好好躺在一層的床上,亞德里恩同樣會住進診所。我的丈夫哈維醫生並非死於疾病,而是墜入波米河淹死的,他的弟弟聖騎士長維格早上才來接過我。但如果你…..”
她話還沒說完,床上的人“刷”一下睜開眼睛。
“託、托馬斯夫人…..”莉莉張了張嘴,僵硬的從床上慢慢爬了起來,閃爍著淚光的大眼睛只敢盯著自己的手,“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請您相信我,我並非有意探聽您對秘密的….只是我昨晚上…我…我…. ”
沒有獲得主人的警告,欺詐烏鴉沒有變回帽子,虎視眈眈站在一邊盯著莉莉。
少女,極度恐懼時候的少女連呼吸都是香香軟軟的。
血族捲了一下舌尖,兩手交疊在一起,“你昨晚來找我,是因為阿瑟隊長嗎?還是….”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在莉莉的身上轉了一圈,意有所指,“因為別的?怎麼?在阿芙拉那裡受委屈了嗎?”
莉莉瞪大了眼睛,身體微微抖了起來。
說不出來….這種時候,面對這樣的惡鬼,她根本無法說出“我已經無法回到阿芙拉和休養院那裡了,我想要投靠您”這種話啊!
只是….眼前的女人似乎真的沒有想把她咬死的欲/望,早上的時候莉莉也確實親眼見到了波塔和聖騎士長一起來接夫人。
如果阿瑟大人出事的話,波塔不會那麼平靜。如果聖騎士長的哥哥的死亡有問題的話,他怎麼會如此禮貌的對待、對待這隻吸血鬼呢?
連樞機主教都和夫人關係很好的樣子….
所以…..所以….她說的,會是真的嗎?她不是一隻吃人的吸血鬼?
有甚麼香氣持續不斷飄進莉莉的鼻子裡,她的視線不斷掃向手邊的紅茶。那明顯是為她準備的,茶杯上還畫著一隻可愛小狗,可她卻沒有膽量拿起來喝掉。
“您….”少女鼓起勇氣,慢慢抬頭,堅強地直視著那雙不知何時變紅的眼睛,“您真的不會吃掉我嗎?”
萊爾被逗笑了,她的目光在莉莉吹彈可破的臉蛋上流連,“我從不吃人。我開設診所,就是為了穩定獲得血液來源。我治療病人時放出的血足夠養活我自己了。你瞧,我和我的丈夫邁入婚姻整整三個多聖年了,沒有任何人死去。否則聖廷不會信任我。”
莉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吸血鬼的話向她開啟了一扇新奇無比的大門。
她下意識望向一旁渾身散發著駭人氣息的烏鴉。
欺詐的黑鳥剛想齜牙咧嘴恐嚇一下單純的姑娘,下一秒就瞄到了主人的眼神。
大胖鳥瞬間收起所有地獄的威壓,憨憨傻傻地蹦向莉莉,腳一歪倒在床上,向少女露出自己胖胖的肚皮和柔軟光滑的羽毛。
“噢——”莉莉捂住嘴巴,“好、好可愛….”
吸血鬼用手帕捂住鼻子,遮擋住自己忍不住伸出來舔舐嘴唇的舌頭。
很奇怪,升級之後明明她對自身欲/望的抗性增加了不少。至少在面對亞德里恩時她沒有如此強烈的波動,但不知道為甚麼,當漂亮的、甜美的、純真的莉莉坐在她面前時,她幾乎無法壓制。
是因為殺意同樣攪動著身體嗎?
別急。
她安撫自己,視野裡的紅慢慢褪去,聲音也變得和善起來。
“所以莉莉,現在可以告訴我昨晚發生了甚麼嗎?你受了傷,臉和手都擦破了皮。如果你不信任我,我帶來了傷口清洗水,你可以自己為自己塗上。”
莉莉一愣,連忙將手掌藏進裙襬下面,似乎擔心血腥味會讓對面的惡鬼發狂。
可她很快意識到,在昏迷的這麼長時間以來,托馬斯夫人對她似乎完全沒有感覺…..
安靜與對方平靜的眼眸給了少女稍許心理慰藉,她確實感受到了夫人的善意。同樣也親眼見證了其他人對夫人的信任。
這個世界的人類也並非全是好人,就像阿芙拉老師….哦不,阿芙拉已經不是她的老師了。
莉莉猶豫著將手拿出來,發現托馬斯夫人的目光沒有任何波動,夫人始終優雅地端坐在那裡,姣好的面容和昂貴的綢緞長裙都讓她高貴美麗得如同貴族之女,和聖廷宣揚的恐怖吃人怪完全不同。
少女認真地想,既然人都有壞人好人,那麼吸血鬼是不是也有好有壞呢?
她從來不是膽怯的姑娘,她瞭解自己的勇敢與堅強,同樣也信任自己所看到的,並且深思熟慮後得出的判斷。
托馬斯夫人,或許不是一隻良善的吸血鬼,但一定不是濫殺的吸血鬼。
否則托馬斯診所一定不能發展成如今的規模——門外排隊的病患比酒館裡鬨笑吵鬧的酒徒還要多。
或許自己可以和夫人好好談一談,她可以付出勞動或其他甚麼東西以換取自己活下去的保障。
如果夫人允許,她是不是也能將最初的想法放到明面上來。
和人類醫生學習醫術,與和吸血鬼學習醫術….後者雖然聽起來離譜了一些,但如果吸血鬼對她沒有任何食慾,那為甚麼不能試試呢?
連兇猛的老虎都有能撫摸餵食它們的馴獸師,吸血鬼…甚麼不可以呢?
莉莉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略有些羞愧地開了口,“我…..被趕出來了,被阿芙拉醫生,她說她多年以前收留我只是出於善良,並非真的想要教授我醫術….所以我想到了您….”
萊爾微微後仰,雖然想到了莉莉來這裡的可能,但血族屬實沒想到自己身份已經暴露的情況下,少女居然還敢於把這個訴求提出來。
是她的演技更上一層樓了嗎?
這實在是太幸運了。
有趣的孩子,她簡直要為少女的魯莽和衝動鼓掌了。
既然這樣。
“莉莉,”吸血鬼伸出手,眉眼裡滿是真誠,蒼白的手指下青色血管若隱若現,“你想到我的診所裡來嗎?我這兒剛好缺一名助手。如你所見,診所將來只會越來越忙。至於薪水,我可以支付每個聖月兩枚金幣。”
“當然,如果你願意,還可以和我一起研究治癒的技術,我的丈夫留下很多有意思的治療方式,相信你一定喜歡。”
“甚麼?”莉莉徹底呆住了,她呼吸急促起來,腦海裡有兩個不同的聲音在打架。
一個讓她同意,一個警告她應該迅速逃離。
沉默半晌後,理智還是重新佔據了上風,莉莉盯著萊爾的黑色眼睛,“夫人,抱歉,我還是想問一問,如果我同意,我可以隨時離開診所嗎?”
“為甚麼會有這樣的顧慮?”萊爾淺淺一笑,“無論你是不是診所的助手,你都可以隨時離開。你瞧,我沒有用任何繩子綁住你。你的腳好好的,脖子也好好的。你現在只要大喊一聲,樓下的人就會衝上來,不是嗎?”
欺詐烏鴉聽見這話,後背的毛都炸起來了。
它看看散發著芬芳的人類少女,又看了看自家主人,驚恐地想:完蛋了!主人真的信任眼前的姑娘!這怎麼能行?!
果然,聽見這話,莉莉緊繃的脊背終於放鬆下來。她抬起僵硬的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口乾舌燥聲音沙啞,“如果可能,我當然、當然願意!噢…我是說,很抱歉夫人,剛剛是我誤會了您。請您原諒我,不瞭解您之前,我實在太害怕了,真的太害怕了。”
就在少女話音剛落的剎那,萊爾眼前的光幕驟然出現變化。
[支線劇情任務:至少招收一名忠誠的員工(1/1)
員工忠誠度:60%/100%]
嘖。
血族的眼睛垂了下來,果然不行嗎?
測試失敗了。
系統果然不可能讓她鑽一個如此明顯的空子,如果能量化員工的忠誠度,那麼如果以“人類”的身份絕對不可能達到100%。
因為陣營與陣營之前不可調和,不可叛變。
這是遊戲劇情的大前提。
除非改變陣營。
所以除了初擁以外毫無辦法,或者說,系統就是想讓她發展下線,壯大血族。
但是真的很抱歉,萊爾安靜摩挲著腕上的黑色蕾絲,她從不在意規則,也永遠不會用自己的生命安全去為所謂的“同伴”兜底。
“沒關係,我理解你的恐懼。”吸血鬼善解人意的用目光示意少女看向床頭桌上的熱紅茶,“不過好孩子,你的聲音聽起來糟糕透了。當然了,你如果還是擔心,可以等休息好了自己去樓下泡一杯。只是再晚上那麼一點,我的廚房裡恐怕都會被打上‘樞機主教,不得觸碰’的標籤了。”
“撲哧。”少女被夫人話語中的玩笑逗樂了,房間裡的氛圍變得輕鬆下來。
莉莉凝望著飄出嫋嫋清香的紅茶,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夫人….”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的再次問道,“您真的、真的願意放我走嗎?”
“為甚麼不呢?”萊爾很有耐心,渾身透著閒散的感覺,“不過我建議你可以在這裡休息一下再離開——至少先填飽肚子吧?你太瘦了,莉莉,你應該多吃一點。”
…..確實是這樣。
少女摸了摸肚子,她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了,之前是擔心吸血鬼的茶不安全,不過現在似乎也沒有擔憂的必要了。
托馬斯夫人說的沒錯,樓下就是成堆的騎士軍和樞機主教。她但凡覺得哪裡不對,只需要大喊一聲,吸血鬼就會被人發現的。
而且這可是吸血鬼誒,她昏迷的時候都沒有殺死她,又怎麼可能會用在茶裡下藥如此蹩腳的方式呢?
莉莉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有忍住,抬手端起杯子,看了看對面的夫人,輕抿了一口。
好香,好甜,沒有任何怪味道,她也沒有感覺到甚麼不適。
莉莉頓了頓,直接仰頭“咕嘟咕嘟”將一整杯已經變溫的紅茶全部喝光了。
“天吶,夫人,您泡的茶實在太好喝了。”一抹紅暈浮上少女的臉頰,她攥緊茶杯,窸窸窣窣從床上爬了下來,“那麼,很抱歉,夫人,我想我暫時應該先離開這裡——撲通!”
茶杯從柔軟的手裡落下,砸在床上。暈開的紅茶立刻將被褥洇溼了一大片。
毫無所覺的小姑娘就倒在水漬中央,長長的栗色頭髮灰燼一樣散開。她眼睛緊閉,呼吸沉重卻平穩。
畢竟那可是半瓶的安眠藥劑,阿瑟這樣一位成年強壯的人都無法抗拒,何況一個無知的小姑娘?
明晚的月亮升起之前,她都會陷入沉睡。
這是必要的等待。
欺詐烏鴉嘎一聲拽出自己被壓到的翅膀,目瞪口呆望著這一幕,“主人,我以為您真的要把她放走了!”
吸血鬼不鹹不淡地看了它一眼,“我看起來很像某種蠢貨嗎?”
“不不,請您原諒,我不是這個意思,”黑色大鳥瘋狂搖頭,“我只是以為您…..信任她,看重她。”
萊爾懶的回答烏鴉的話。
在這個世界,她不信任任何東西,她只信任她自己。
至於看重….
吸血鬼拉開溼掉的被子,在衣櫃裡翻出一件勉強合適的裙子給莉莉換上。
接著,她翻開莉莉被劃傷的手,先仔仔細細擦了一遍。
能看見細小的玻璃碎片嵌在手掌和小臂的位置,不深,但會持續不斷擠壓造成滲血。
萊爾彎下腰,從厚重窗簾後透出的微弱光暈勉強映照出她火一樣的瞳孔和俯身時垂下的黑髮。
那是一個緊貼的動作,吸血鬼壓抑剋制的鼻尖終於靠在了少女的手掌心前,放鬆而坦然的深深嗅聞著。
和幻想中一樣的甜美,絲絲縷縷滲出來的血味比最芬芳的玫瑰園還要香濃。沒有任何血族能拒絕這股天然的香氣,獠牙衝破枷鎖,長舌緩緩探進傷口的更深處。
堅硬的碎片被血族的牙齒夾了出來,作為回報,一股又一股的鮮血順著喉管湧進胃部。
那是少有的溫熱,像絢爛綻放的花火,又像精靈之森長久沐浴在陽光下的甘泉。
萊爾眼睛貓似的眯了起來,差點咬破姑娘柔嫩的面板。
可她很好的忍住了,現在不是放任自己的時候。
享受了一頓香甜“下午茶”的吸血鬼滿意起身,連日來奔波的疲累似乎都在這一頓中被很好的撫平了。
她確實看重莉莉,從第一次見面開始,那勾魂的甜膩幾乎將血族整個包裹起來。
她流連忘返,她不知饜足。
“該說抱歉的是我,”蒼白的手指勾掉莉莉落在臉上的頭髮,萊爾低低地說,“因為你恐怕再也無法離開這裡了。”
說完,她體貼將被子蓋在莉莉身上,細心調整少女的姿勢,以確胸口不會被壓住導致呼吸困難。
接著,吸血鬼用手帕擦掉嘴角的血跡,轉身拉開房門。
欺詐烏鴉茫然地變回帽子落在她的頭頂,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用氣音小小聲問道,“主人,您…究竟打算如何處理那姑娘啊?”
萊爾沒有回答,而是問出了另一個問題,“除了放血喂血以外,始祖的初擁還還有過其他方式嗎?”
欺詐烏鴉呆了一下,“主人,儀式是神聖的,怎麼可能會有其他方式呢?”
“那你這次就能見到了。”萊爾緩步走了下去。
她要借莉莉做一個實驗。
一個能夠測試遊戲系統底線的實驗。
等她拿到主線劇情獎勵後,實驗就會開始。
這必須很快,要在她計劃中最重要的那一環抵達前完成。
親愛的少女,請相信來自血族的醫生,那不會是個很疼的實驗。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