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她必付出比死亡更痛苦……
遙遠的天穹之上, 夕陽正在緩緩下沉,殘留的陽關將天空映照得如同凝結的血。
被召喚的聖鴿劃過小修道院的白牆,從黃昏暈開的光芒之中墜落而下, 直直掉進早已為它們準備好的銀盤裡。
“又回來了一批?”身材肥胖的修士好奇探過頭。
“是的, ”另一位長髮修士無奈地收攏聖鴿, “算上今天這一批, 已經查了第三批了。巴巴文,我感覺我的眼睛馬上就要從我的眼眶裡掉出來了。真希望騎士軍快點找到罪魁禍首啊!”
巴巴文的肩膀微不可查僵了一瞬,隨即立刻放鬆下來。
他同情地拍了拍同伴的肩膀, 嘆息著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白帽子街鬧的實在太大了,不僅死了十幾個平民不說, 還燒死了兩個牧師。更重要的是連樞機主教大人都受到了波及。”
“主教大人的怒火顯少這樣外露,聽說亞德里恩大人受傷那一天他甚至摔碎了手裡的金盃。”
“是摔碎了杯子嗎?”同伴露出感興趣的表情,聲音也壓低了, “我怎麼聽說是用聖火燒燬了一片繡球叢?而且似乎也不是因為亞德里恩大人,是因為那位直到今天還沒有離開的聖騎士長大人。”
“維格·托馬斯?”巴巴文驚訝地捂住嘴,湊的更近了些, “為甚麼大主教會對維格生那麼大氣?那可是十二聖騎啊!大主教對他的容忍和偏愛簡直刻在骨子裡。”
“誰知道呢?”另一個修士聳了聳肩, “沒人知道他倆都聊了些甚麼,氣得大主教在自己的聖堂裡呆了整整一個上午都沒出來,維格則被丟進了贖罪堂受了整整三十八條鞭笞之訓。現在估計連出城的車駕都給他備好了, 看那架勢, 主教大人恨不得立刻把維格丟回前線去。”
巴巴文感覺微微抽搐喉嚨終於放鬆下來,他將微微抖動的手藏進法袍,佯裝嘆氣, “也不知道聖騎士長究竟在固執甚麼?惹得自己變成現在這樣,明明再只有幾個聖月,地獄之門就要關閉了。那麼不打擾你工作了,願聖父庇佑,希望能早點抓住白帽子街的縱火犯啊。”
“誰說不是?我原本晚上還想去麋鹿酒館嚐嚐新出的果酒呢!可看樣子今夜只能抱著這些白紙睡覺了。”修士撇撇嘴,抬手和巴巴文道別,“您昨晚值夜了吧?那您今天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再見。”
巴巴文笑著揮手,轉過身的剎那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他迅速走出小修道院,登上早已準備好的馬車。
車門關閉後阻隔了街道上熱鬧的聲音和光線,巴巴文緊緊攥著掌心的細窄布條,深呼吸好幾下才顫顫巍巍才再次開啟。
上面歪歪扭扭只寫了一句話:[速回,聽聽白帽子的訊息]
布匹上還帶著未散的焦糊氣息,沉痾的血跡彷彿一道傷疤橫亙在上面。
剛在自己房間收到時,上面的血甚至還是沒幹的。
這讓巴巴文嚇了一大跳,他原本以為是聖廷終於發現了灰燼場的秘密。然而“白帽子”三個字和突然在小修道院炸開的訊息讓他的心急速下墜。
白帽子街昨晚經歷了一場大爆炸,難道是道爾頓它們做的?那些蠢狼究竟要幹甚麼?!新一批貨不是才剛剛送出去嗎!
巴巴文只覺得胃裡彷彿塞了個鐵秤砣,呼吸不暢地衝回了庭院。
他繞開迎上來的翠西與僕從們,臉色陰沉地走上二樓,接著迅速鎖門走進密室。
前幾日被報喪女妖毀壞的暗室已經修復了一大半了,現在幽暗的室內,狼王整個人隱沒在黑暗中。
它沒有點燃蠟燭,整間暗室唯一的色彩與光亮就只有那雙金色瞳孔。
然而巴巴文卻並沒有覺得金眼睛有多漂亮,他只覺得恐懼。
在未變身的狀態下,狼王的瞳孔裡的金色如此炙熱的顯現,只有一個原因——它很憤怒,非常憤怒,被怒火點燃的理智甚至已經無法將狼人的特性掩蓋下去了。如烈陽般純金的瞳孔正透過朦朧的陰影盯著他。
巴巴文貼著鋪滿地毯的牆壁,意識到事情或許已經超出掌控了。
“…..道、道爾頓先生,”他喉結滾動,“我一收到訊息就立刻趕回來了。昨晚究竟發生了甚麼?明明瓊斯它們運走貨物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瓊斯和格魯克已經死了。”狼王一字一頓地說。
“死了?!”巴巴文愣了一下,隨即無法控制地的驚叫出聲,“是誰幹的?!兇手發現了貨物的秘密嗎?我已經暴露了嗎?!”
“多麼幸運,你還沒有暴露。”道爾頓似乎倚靠在大圈椅上,“當然,更幸運的是我們也沒有暴露。昨晚的白帽子街替灰燼場轉移了全部視線。”
巴巴文吞嚥著口水,“所以白帽子街的爆炸…..”
“是我乾的。”狼王說,“為了護住灰燼場,為了讓那位聖騎士長滾蛋,同樣也為了找出殺死瓊斯格魯克的東西。”
修士擦了擦額頭的汗,小步小心翼翼挪到長椅上,不住的呢喃著,“沒事的….沒事的…..雖然聖廷一直在查,連聖鴿都被召喚,但已經過去一整個早晨了,他們甚麼也沒有查出來。沒事的…我還是、我們還是安全的…..先生,您的手下一定做的很乾淨吧?”
“雖然比起這個,我更想從您嘴裡聽見關心死去狼人的話語,”道爾頓的目光釘子似的紮在巴巴文臉上,“但我瞭解您的自私狹隘,所以——是的,我的手下做的很乾淨。聖廷第一時間沒有查出來,那麼之後就再沒可能了。”
巴巴文尷尬地笑了一下,手帕不停擦拭著溼漉漉的額角,“抱歉先生,噩耗來的實在是太突然了….不過昨晚究竟是怎麼回事?您既然不擔心聖廷,那麼您擔憂的、生氣的是誰?殺死瓊斯它們的兇手嗎?除了聖廷還有其他東西盯上了我們?”
他話音剛落,一塊硬邦邦的東西便砸到了他腳下。
下一刻,桌上的燭臺被點燃,晃動的燭火緩緩照亮了修士身邊半圓形的空間。
巴巴文疑惑低頭,接著瞳孔瞬間瞪大了。
他“刷”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聲音因為震驚變得扭曲,“吸血鬼?!這是吸血鬼的血?!!”
“是的,”道爾頓的目光落在那塊碎石轉上,具有腐蝕性的血液已經吃掉了上面一層磚灰,平整的磚面上滿是滲入的小坑,“這是昨晚潛入灰燼場的那東西留下的血。”
巴巴文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但他很快意識到對面的狼王還處於暴怒中,於是他只得艱難調整表情,這使得他臉上的皮像縫起來一樣怪異。
“咳咳….”修士重新坐了回去,“沒想到居然是吸血鬼,這真是一份大禮啊。道爾頓先生,接下來的事情您完全不必擔心了,請把一切都交給我吧!”
道爾頓眼中的金色變淺了一些,它示意修士解釋。
“我的意思是您從現在開始請放下所有擔心與憤怒吧,”巴巴文自信地撿起石磚塊,“至此開始,聖廷不會在意白帽子街的死活了,就算您把一整條街、連帶著周圍所有禱告堂都燒了也沒關係。只要有吸血鬼出現,那麼一切的一切都會被放進‘無所謂’那一欄天平中。聖廷會拿起所有力量,用難以想象的時間將血族揪出來的。”
那可是活的吸血鬼啊!中央城裡居然真的有活的吸血鬼!
巴巴文的眼睛在黑暗裡閃爍著貪婪的光,只要他將吸血鬼的線索呈報上去,那麼聖修道院的獎賞一定會超出想象!
“先生,那麼請允許我先行離開。我必須馬上把這東西帶到聖修道院去!到時候您所有的擔心都不必擔心了!”
望著修士幾乎不能掩飾的激動,狼王停頓了一下才幽幽說道,“這不是一隻普通的吸血鬼,這可能是一隻能誦唸聖禱詞的吸血鬼。”
巴巴文愣了愣,沒忍住嗤笑出聲,“道爾頓先生,我知道您心情不好,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您說的這句話就像告訴我大主教是惡魔的信徒一樣離譜。”
“收起你的傲慢和無知,巴巴文,”道爾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出黑暗。它金色的眼眸裡瀰漫著晦暗的陰雲,如同海洋上聚起的風暴,凌厲駭人。
“不要再用你的愚蠢質疑我,”它站在修士面前,聲音淡然,眼眸內卻像是藏了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瓊斯是被聖銀鏈勒斷脖子死掉的,格魯克身上則帶著天使紋章灼燒後的痕跡,地上有打碎的聖水瓶,臉上殘留著被聖言近距離摧毀的傷口。它們倆幾乎是同時死亡,現場找不到除它倆以外敵人的殘肢或血。而距離它們消失到我看見它們的屍體,中間只過了不到十個聖分鐘。”
巴巴文的笑容凝固了,他在狼王逼人的威壓中逐漸白了臉,“這….這不可能….”
十個聖分鐘,獨自解決掉兩隻成年狼人,這是連聖騎士長都做不到的事情!
光明確實對黑暗生物能造成龐大的傷害,可近距離的戰鬥已經與陣營毫無關係了。
狼人只需要一個助跑就能幹掉普通的修士,維格能夠憑藉聖劍勝利,那獨自對戰一定有個慘烈的結果。
畢竟人類從來不是以單體的強大而統治大陸的。
如果道爾頓說的是真的——巴巴文遍體生寒,那麼放眼整個索拉非索大陸,只有不超過六名神職人員能夠做到。
四位樞機主教,大主教,以及已經長久未露過面的教皇陛下。
“所以除非有你們大主教一般強大的神職人員和吸血鬼合作了,那麼就只剩吸血鬼能使用聖器這一種可能。”道爾頓居高臨下望著他,“告訴我,修士大人。這兩種可能哪一種聽起來更可信一些?哪種聽起來更可怕一些?”
巴巴文渾身一抖,“啪”一下摔回椅子,臉上的表情如同被人拽著頭髮扔進地獄。
“能使用聖器的,能誦唸聖言的吸血鬼?不….這絕對不可能…..”
“你一直在說不可能,”狼王后退兩步,“為甚麼?把理由說出來。別告訴我甚麼神賜下的力量,你我都知道那根本不是事實,只是聖父玩的搶奪世界的小把戲而已。”
“啪!”昏暗的室內,一道光亮擦著狼王的耳朵快速閃了過去。
下一刻,絲絲縷縷的血珠順著狼王的耳骨滴了下來。
“許久不見,還是這麼暴躁嗎?”道爾頓抬頭盯著天花板微笑,“’父‘?”
“不,這就是事實——至少是我們認可的事實。”修士搖搖頭,似乎根本沒看見狼王的傷口,他明白聖父根本不可能在意一名修士是否和狼人合作這種小事。
“聖言代表了聖父接納的界限,“他快速說道,”只要誦唸的聖言裡擁有力量,就意味著聖父已經接納了你,給予你了光明陣營的身份。”
“您知道的,先生,神是公平的。黑暗與光明就像滾燙的熱油與冰冷的海水,永遠都不可能融合在一起。絕對沒可能有誰一隻腳踩在黑暗陣營裡,另一隻手卻擁抱光明。”
他艱澀抬眼,“這種事就連聖父和那位創世惡魔都做不到,這個世界上任何存在都做不到。至少在聖廷有歷史記載的幾百年來,從未出現過類似得情況。所以——”
道爾頓直勾勾望向他,“所以,聖廷裡有人,強大無比的人在幫助那隻吸血鬼。”
溫暖寂靜的暗室裡,巴巴文驟然驚出一身冷汗。
不!他在心裡吶喊,這件事和吸血鬼能念聖言一樣不可能!
沒有任何一名神職人員會和吸血鬼合作!那可是吸血鬼啊!是教皇陛下與大主教費盡無數心力都想要全部逮住的吸血鬼啊!
道爾頓不清楚,巴巴文可是很明白,教皇陛下唯一的願望就是清除掉這世界上所有血族。
如果誰能將最後一隻血族帶到他面前,就算討要大主教的位置都一定會被應允下來的!
誰會如此想不開?
突然,巴巴文聽見“嘎吱”一聲。
他愣愣抬頭,發現是狼王踩開了活木板門。
“先生!您要走嗎?那我…..”
“你暫時不要動,”道爾頓背對著修士,“聖廷裡有內鬼,你先安靜下來。”
“那那隻逃掉的血族怎麼辦?”巴巴文顧不上害怕了,向前走了好幾步,“我們不能讓它就這麼逃掉!我是說,我是為了狼群的安全!”
“有時候人類的虛偽確實讓我倍感噁心,”道爾頓語調輕飄飄的,然而如果此時巴巴文走到它前面,就能發現強烈復仇欲已經幾乎燒穿了狼王金色的眸子。
“不過請放心,我親愛的修士大人,我不會阻擋你拿著石磚塊去為自己的地位添磚加瓦的。我只需要三個聖日。”
血族留下的味道雖然又淺又淡,但狼族之血的味道卻清晰得讓狼人發狂。
昨夜所有敏銳的狼人都被派了出去搜尋吸血鬼逃離時沿路留下的氣息。
在它來到巴巴文這兒確認某些事實前,芬恩已經確認了血族躲藏的地點。
三個聖日,抓到那隻吸血鬼,把它失去的一切全都討回來。
沒有任何東西能在惹怒狼王后完好無損的脫身!
她必付出比死去更痛苦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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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涼舒適的初秋正緩緩走過索拉非索大陸,天穹之上的陽光逐漸變得冷淡蒼白。
尊貴的樞機主教站在診所的階梯上,身後跟著面容挑剔嚴肅的修女嬤嬤,他禮貌地提出想去看看二層的少女。
“我可以去看看那孩子嗎?夫人,我有些擔心她,她身上有不少淤青和傷口。”亞德里恩對莉莉感到擔憂,“我可以為她做祝禱,如果她有甚麼困難,我也會給予她幫助。”
萊爾自上而下深深看了兩人一眼,順從讓出一步,“您真是一位體貼溫暖的人,只是莉莉吃了東西已經睡下了。”
“好的夫人,我保證我動作會很輕的。”樞機主教小心翼翼踏上樓梯,小心翼翼推開屋門。
修女則將眉頭狠狠擰起,警惕的目光時刻掃視著周圍,生怕角落裡會突然飛出來甚麼東西玷汙她的樞機主教大人。
“哦聖父啊…..”看見床上熟睡的少女,亞德里恩低喃著拿出法袍裡的天使紋章,誦唸了幾句祈禱的聖詞後才發出倒吸冷氣的聲音,“她的手…..怎麼會傷的這麼嚴重…..”
萊爾無聲無息站在屋外,眼睛黑的可怕。
她一隻手長長的手指按住後頸,那裡傳來輕微的灼痛感,血液正一縷一縷往外湧。
她另一隻手則迅速翻出一個水晶瓶,仰頭朝嘴裡灌。
只能說不愧是樞機主教嗎?
縱然如此年輕,身上帶著孩童般的純真,可純正的、源源不斷的力量依然能突破惡魔真言的防護,對她造成直接傷害。
…..看來亞德里恩也並非只靠大主教爬上這個位置的。
“夫人?”許久沒聽見聲音,亞德里恩茫然轉頭。
“因為我在猶豫是否要將這些事告訴您,”萊爾從沼澤般的昏暗裡走了出來,蒼白的臉上瀰漫著悲傷,“莉莉她是個可憐的孩子,她……是被阿芙拉趕出來的…..不過我們可以去樓下說嗎?我很擔心會吵到莉莉,她受到嚴重驚嚇與傷害,她需要休息。”
“當然。”亞德里恩點點頭,摘下手腕上的玫瑰念珠,將它輕輕放在莉莉枕頭邊上,以一種憐愛悲憫的語調輕輕說,“願聖光治癒你,庇佑你,可憐的孩子。”
萊爾怪異地看了念珠一眼,在亞德里恩轉身之前先行走下樓。
接下來,她花了一點時間講述了莉莉的曾經。
其中絕大部份都是在休養院裡聽阿瑟說的,只不過她潤了色,將莉莉塑造的更為可憐,阿芙拉則變塵成了滿嘴獠牙的大壞蛋。
“我很擔心莉莉在阿芙拉那裡經受過虐待,”萊爾眉頭緊鎖,“剛剛替她檢查身體時發現了不少傷口,不知道那孩子這次能不能挺過來。”
“噢,她一定行的。”亞德里恩居然因為真切的同情而紅了眼眶,他雙手交握在胸前,“我會為她一直祈禱,直至她徹底醒過來。”
“感恩您的善良,大人。”萊爾感動不已,“不過您的身體也很重要,如果可以,我希望每一個走進托馬斯診所的人都能永遠健康。”
一抹柔和的笑意在樞機主教的嘴角漫開,“您是一位好人,夫人。無論是我還是莉莉小姐,能遇上您都是我們的幸運。”
直至朝霞為天穹塗上來迷人的金色時,尊貴的樞機主教大人才終於在托馬斯診所裡安頓了下來。
所有騎士軍已經正式散開,他們定下了換班警戒的人員配置,徹底將整條黑鴿子街都掌控起來。
除了一位貼身男僕,其餘所有僕從包括眼高於頂的修女嬤嬤都被亞德里恩趕走了。
“我不是生長在溫室花房裡的金盞花,”年輕的樞機主教抗拒著修女嬤嬤的跟隨請求,“托馬斯夫人是位善良的醫生,她會照顧好我的。”
修女嬤嬤沒辦法,最後還是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期間萊爾已經看完了兩個擦傷病患,一個脫臼的鐵匠鋪老闆,一個因為用水仙花的花瓣製作蛋糕的頭暈眼花的女士,以及一個將紐扣塞進鼻子裡拿不出來的孩子。
這些已經是篩選完畢之後的數量了,最開始診所門外排的隊伍實在太長。只是看一眼,就讓萊爾有種回到急診坐班的日子。
為了節省時間與力氣,她限定了每日看診的病患數量。
一下子,蛇似的蜿蜒隊伍就剩下少數幾位了。
因為缺乏場地——所有的臥室都被填滿了,她只能將廚房暫時收拾出來作為工作間。
這其實非常不方便,她甚至只能在餐桌上為病患完成放血的動作。
全部治療結束後,她還必須進行大清掃,否則無法使用廚房原本的功能。
無所事事的亞德里恩站在門口,羞愧地問,“我是否打擾了您的工作呢,夫人?”
“不,當然不。”萊爾合緊櫃門,轉過身不緊不慢地挖坑,“這裡本身就非常狹小,對於名聲慢慢擴充套件出去的診所,它遲早會不堪重負的。真希望我能有時間去物色一幢更大的房子。不過可惜,我還有必須與死神搶奪的人。”
“夫人,如果您不介意,我還有一些空置的房產,都是….之前購買的,大小方面應該能達到您的要求。”果然,熱情又善解人意地樞機主教立刻笑著說道,“我聰明伶俐的僕人可以立刻為您整理出來,等您閒下來時可以隨時隨地去看。”
“金幣不是問題,只想請您不要拒絕,這也算我冒昧住進來給您的補償。”
看樞機主教熟悉的迫不及待的樣子,萊爾立刻就懂了。
那些房產應該都是大主教送的,不過這剛剛好。原本她還準備利用新得到的獸契技能操控野貓野狗甚麼的出去轉轉。
亞德里恩直接給了她最好的選擇。
“這怎麼好意思呢?”吸血鬼捂住嘴,“那就麻煩您了,大人。請問五個聖分鐘後可以給我房子的具體資訊嗎?”
“這麼急嗎?”亞得裡恩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而已,他小天使一般替別人著想的腦子並沒有思考太多,立即叫來僕人整理。
很快,一張羊皮紙遞給了萊爾。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上面一共記錄了五處房產,看地段不僅有靠近聖修道院的中央區域,還有地處幽靜的偏僻區域。
不過這些房子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大,比巴巴文的庭院都要大,看面積幾乎能趕上莊園了。
並且每一處都有單獨的前庭花園或果園,還有地下空間,一看就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這大主教究竟和亞德里恩是甚麼關係?
萊爾淡淡掃了一眼視野內的光幕,起身翻出了哈維留下的金幣箱,又取來了診所的房契。
“亞德里恩大人,太感謝您的幫助了。”她笑眯眯地指著第一處房子資訊說,“那我就買這一棟吧,您看看這些夠不夠?不夠的話我還有一些首飾。”
聖藥劑也可以換錢,無論如何,今晚來臨之前她必須把這件事辦完。
至於房子長相如何,地段如何,那都不是萊爾考慮的範圍。她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拿到始祖的血,這樣才能實施她的實驗計劃。
否則,機會稍縱即逝,她連後悔的資格都沒有。
“這是否有些太著急了?”樞機主教被果斷的夫人弄的有些懵,“您可以去這幾處好好轉一轉的,親眼看看….”
“不用了,”吸血鬼搖頭,“您只需要看看我的聖金幣是否足夠了呢?”
“我不在意錢…..”亞德里恩眉頭輕輕蹙了起來,不過很快就舒展開來。“如果這是您希望的,那麼——可以,您給的這些已經足夠多啦!”
“那麼請您簽些一份房產交易書吧。”萊爾的速度讓僕人都茫然了,他總覺得托馬斯夫人好像患上了“不立刻購買房子就會死掉的”詛咒。
亞德里恩不理解,但亞德里恩乖乖照做了。
在兩人簽字生效的剎那,萊爾視野裡的主線劇情任務果然產生了變化。
其中規定的一條[至少包含兩間及兩間以上的隱秘房間]是黑色的,其他要求全都亮了起來。
任務顯示未完成。
萊爾眉毛一挑,手肘一動,“不小心”碰到了羽毛筆蘸取的墨汁。
黑色墨汁立刻將剛寫好的羊皮紙暈成黑乎乎一片。
“哎呀!”吸血鬼連連道歉,“真是不好意思,亞德里恩大人。看來我們只能重寫一份了——不過剛剛那處房子我發現有些地方不是很適合我。”
她轉身寫下第二處房產的交易書,微笑著將羽毛筆遞過去,“我想買這一棟,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是不是都開學上班啦?復工快樂呀~那麼咱們從下個月(3.1日)開始調整一下更新時間,從零點改為晚上九點,即3.1日晚九點更新~這樣就不會耽誤寶寶們都正常工作及睡覺時間啦!又是愛你們的一天啵唧啵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