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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謝謝【浮生蒼涼】寶寶投……

2026-04-09 作者:吃掉南瓜

第 41 章 謝謝【浮生蒼涼】寶寶投……

晨間的陽光柔和溫暖, 蓬勃的後花園正抓住秋天的尾巴,用力散發著最後的生機。

會呼吸的鴿子落在地面上啃食著草籽,黑豆豆似的眼睛好奇望向不遠處跪了一地的人類。

聽見亞德里恩發出聲音, 看著他神奇的恢復速度, 大主教眼神一動, 幾步走了過來, 蒼老的手輕柔撫上樞機主教毫無血色的臉,“亞德里恩,我的孩子,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亞德里恩一開始並沒有甚麼反應,他還處於半恍惚的狀態,對外界的感知是遲鈍的。

然而隨著愈發多的新鮮氧氣注入他的肺部,他慢慢恢復了基本的神智, 翠綠的眸子也重新聚焦。

接著,他看清了眼前的人影,以及感受到了貼在臉上乾枯粗糙的手掌。

那一剎那, 樞機主教的瞳孔慢慢瞪大,剛緩過來一些力氣的身體猛的後退。

因為用力過猛,一連串更激烈的咳嗽竄了出來。

樞機主教捂住胸口, 彎下腰, 臉咳得通紅。借這個動作,似乎剛剛的躲避只是一個錯覺。

但離得最近的萊爾卻看見亞德里恩陡然繃直僵硬的身體,以及綠眼睛裡流露出的厭惡及恐懼。

厭惡….和恐懼?

按理說, 作為樞機主教, 理應對大主教的關懷無比感恩,激動、感恩或許是最尋常不過的反應。

但現在是怎麼回事?他怎麼像被惡魔觸碰了?

亞德里恩還沒有完全恢復理智與精神,他的反應更像是出於一種生理性討厭, 就像做夢踩到了一坨蟑螂卵,閉著眼睛的身體也會跟著哆嗦躲避。

腦子都還沒徹底恢復時,本能就已經提醒他遠離主教的手。

帽簷落下的陰影中,吸血鬼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接著又將長睫垂了下去。

大主教似乎並沒有因為樞機主教的反應受到甚麼傷害,他彷彿沒有察覺一樣順勢將手放在亞德里恩的肩膀,輕拍了兩下,“亞德里恩,醒來就好。你要知道我們都很擔心你。”

這一次,樞機主教聽清了眼前人說的話。距離太近,那股氣息甚至都撲在他臉上。

萊爾看見可憐的亞德里恩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他似乎情緒因為這句話變得激動,掙扎著想要起身,奈何身體實在虛弱。

“亞德里恩大人儘量不要動了,”萊爾撤掉小風箱,“請保持深呼吸的狀態,那些充滿惡意的怨念仍在您的身體裡肆虐遊蕩。當務之急是儘快將它們全部排出去。”

那是在他極度痛苦時響起的熟悉的聲音,溫柔而體貼,漸漸撫平了亞德里恩激盪的情緒,使他莫名感到心安。

他下意識聽從她的吩咐張大嘴巴,用力呼吸。

隨著胸腔的一起一伏,他能明顯感覺到彷彿壓在胸口的神秘力量在消散,他呼吸的越來越順暢,撕裂似的疼痛的腦袋也恢復不少。

與此同時,他似乎也終於看清了自己所處的位置,以及身後跪著的一群人。

亞德里恩的身體立刻繃緊了,綠色的眼睛慢吞吞移向身側始終微笑的臉上。

“主、主教大….大人…..”年輕的樞機主教認命似的閉上眼,蜷縮起來的身體如同剛離開母體的嬰兒般顫抖著,“感、感恩您的關懷….”

身後跪著的人們齊刷刷抬頭,難以置信地望向樞機主教的方向。

雖然亞德里恩的臉色還是像鬼一樣白,嘴唇哆嗦,眼下的烏青重極了,但他確實在說話了。

清醒的、理智的說話了。

“天啊,亞德里恩大人恢復了?這才過去多久?!”

“剛剛他躺在床上燻煙的時候,除了咳嗽以外可是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難道燃燒聖物是無用的?小風箱才是真正的良藥?”

“老天…..等今晚結束工作,我也要去買一個小風箱!”

藍斯眉心擰了起來,阿芙拉氣的好像頭髮都豎直了。

這不可能!兩人心底默契冒出同樣的想法,骯髒低賤的平民使用的風箱,怎麼可能會對尊貴的樞機主教產生作用?!

一抹異樣的色彩在大主教眼底劃過,縱然是長久波瀾不驚的高位者,依然為親眼見證的這一幕感到驚訝。

“真是神奇,”大主教仔仔細細看著單手撐地的人感嘆,“親愛的亞德里恩,我現在確認你已經徹底擺脫了死亡的陰影,僅僅只靠誰也想不到的小東西,和你自己的呼吸。這簡直…..讓人意外。”

萊爾始終垂著頭,她當然明白為甚麼亞德里恩會恢復得這麼快——一氧化碳中毒的程度其非常輕微,她能夠想象到,樞機主教不僅將地窖的縫隙全部堵住,被救出來的也非常迅速。

實際上就那樣將亞德里恩放在戶外通風處,用不了幾分鐘他頭痛的症狀就會減輕,然後消失。

但他的下屬們卻偏偏第一時間把人抬進封閉的馬車,送入封閉的房子,接著請來兩個腦筋和蜱蟲差不多的傢伙為他治療。

那些燒出來的煙塵直接要了亞德里恩小半條命,這就相當於給溺水的人灌更多水,在燒傷的人身旁放一個火盆一樣離譜。

還好他們選擇的燃燒物裡沒甚麼有毒的東西,否則亞德里恩恐成史上死的最憋屈的樞機主教。

樞機主教是幸運的,他挺到了真正救他生命的存在到來。

不過不得不說,萊爾也是幸運的。

她注視著亞德里恩始終背對著大主教的動作,看著年輕人臉上泛起的惶恐不安,忍不住興奮地舔了舔齒尖。

後花園始終緊繃的氣氛因為樞機主教的漸漸好轉而變得輕鬆了一些,沉默的修女和修士們真切感到高興。

他們應著大主教的命令扶起了跪了很長時間的人,堅硬的青石板地面將貴族們的膝蓋都硌青了。但沒有任何人會表露出甚麼不快。

跟隨阿芙拉的女僕甚至還因為親眼見到大主教本人而激動得臉頰紅紅。

有穿著白袍的僕從取來躺椅和精緻的藤桌,樞機主教終於不用躺在冰涼堅硬的地面上了。

他在僕從的幫助下讓自己躺到了躺椅上,逐漸清明到眼睛忍不住望向一旁的萊爾。

“就是您….您救了我嗎?”

“是您身上的信仰與福澤之力庇佑著您,”吸血鬼狡黠眨眼,“我的作用實在微乎其微。”

“您太謙虛了….”亞德里恩眉眼非常溫和,陽光落在他柔軟的栗色頭髮上,像為他整個人鋪上一層細碎美麗的金屑,“我一度…一度以為自己就要死了….可、可我在被死神勒住喉嚨時….我聽、聽見了您的聲音….那樣堅定,給、給了我力量….”

“夫人,您是一位優秀的醫生,是一位好人,您救了我,這毋庸置疑。”

這簡直是明晃晃的認可!

樞機主教的態度讓所有人看待萊爾的眼神全都變了。

再也沒有一丁點輕視,沒有絲毫怠慢。

上次受到如此尊貴地位人誇獎的,還是伯爵之子的藍斯醫生!

只是現在藍斯的表情實在稱不上“好看”,當然,他身邊的阿芙拉就更不用說了,連地獄彷彿都降臨在了她臉上。

始終保持動作、神態不變的只有維格。

他安靜站在原地,對亞德里恩的恢復沒甚麼太大的反應,似乎這早就是他預料之中的結果一樣。

大主教掃過聖騎士長,視線短暫停留在吸血鬼身上,“托馬斯夫人果然和維格說的一樣厲害,您對病人的精準判斷讓我想起了翺翔天際的獵鷹。請問亞德里恩之後還需要做其他甚麼治療嗎?還是說…..”

背對著大主教的亞德里恩聽見這句話,起伏的胸膛有一瞬間停頓。

“雖然神是如此關愛亞德里恩大人,但是那些火災中的怨念依然不能小覷。”萊爾低著頭,順理成章提出了建議,“我建議亞德里恩大人每隔兩個聖日的時間放一次血,每天都要做一次呼吸治療,這有助於大人更快速的清除體內的黑暗殘留。”

有修女露出不贊同的目光,“樞機主教大人身份尊貴,每一滴血都受到過天使的祝福,和普通的人根本不一樣,怎麼能隨隨便便放出來?”

“哦….波娜….”亞德里恩在躺椅上沉重的呼吸著,“我沒事的…..托馬斯夫人救了我的命,我和她相遇一定是天使的指引….所以我、我想我應該按、按照她說的…去做….咳咳….只是夫人….”

虛弱的樞機主教努力扯動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望問,“關於治療的地點您有甚麼好的建議嗎….?”

“當然是在這裡了,”說話的修女理所當然,“大人,您放心,如果這是您所希望的,那麼我會命人整理好一切,確保您在白房子裡的治療舒適溫暖。”

亞德里恩好不容易扯出來的笑容有一剎那僵硬,吸血鬼察覺到了,於是主動站起了身,“大人,雖然這裡一切都沐浴著神聖光輝。但我依舊建議您去我的診所——對於一名醫生來說,熟悉的環境與工具能將治療效果變得更好。”

“不知道托馬斯夫人在胡說甚麼呢?”扶著女僕手的阿芙拉眉心擰成了疙瘩,“明明……”

然而她話還沒有說完,再再一次被打斷了。

亞德里恩欣喜地支起腦袋,“真、真的是這樣嗎?那麼就按….咳咳,按您說的做吧。您救了我,夫人,我、我信任您。”

一向倨傲的女醫生臉綠了,她忍不住拔高聲音,“亞德里恩大人!”

“好、好啦,美麗的阿芙拉,”亞德里恩擠出一個小小的笑,“你的病患….那、那麼多…..我就把機會讓、讓給其他人吧….好嗎?”

樞機主教實在是過於虛弱了,他無法精準控制自己的表情,這使得他迫切希望去萊爾診所的模樣是那樣明顯。

彷彿逃命般的明顯。

有些人錯誤的以為這是某種成年男性對成年女性本能的渴望,可只有樞機主教自己知道究竟是為了甚麼。

在亞德里恩眼裡,拼盡全力拯救他的托馬斯夫人是那樣和善,遠比某個漩渦般的存在要放鬆的多。然而可憐的他並沒有注意到,寬簷禮帽的遮擋下,夫人眼底劃過的貪婪,以及紅唇淺淺勾起的笑容裡藏著多少怪異與森然。

“啊….”吸血鬼的舌尖在嘴裡打了個圈,“請您放心,托馬斯診所一定會盡我所能招待您的。對了,”她摘下手指的十字聖戒,雙手捧著遞給大主教,“樞機主教已經脫離了危險,這也多虧了您的賜福。感恩您,大人。”

大主教接過戒指,目光落在黑色的帽頂上。他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看清眼前這女人的長相。

某種古怪的感覺一閃而過,他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維格就跪在距離托馬斯夫人不遠的地方,聖騎士璀璨的藍眼睛是最好的身份證明。

即使隨著年歲漸長,那孩子已經沒有以前乖順聽話了,不過大主教仍然確信維格對光明的忠誠。

這一點已經足夠了。

“應該是我謝謝你,孩子。”老人慈祥地說,“就像亞德里恩說的那樣,你救了他的生命,我應該給予你獎勵。哦當然,還有把你帶到這裡來的維格。過來吧,維格,既然亞德里恩已經沒事了,陪我一起去走走?讓、我聽聽你究竟想要甚麼。”

聖騎士長順從地站了起來,跟在大主教身後離開了白房子。

最高身份的人一走,氣氛也跟著鬆弛了下來。

負責侍奉亞德里恩的僕從們立刻開始收拾東西,樞機主教要出行,必備的隨身物品可不少。

修士修女們紛紛送上祝福後也去忙自己的事了。

從始至終未發一言的男貴族更是連招呼都沒打一聲,帶著人徑直離開,連眼神都沒再給萊爾和亞德里恩一個。

藍斯一走,本來想發作的阿芙拉也硬生生閉上嘴巴。

她沒有傻到獨自一人在樞機主教面前像只鬥雞一樣。

她只是陰沉地走到萊爾身邊,用壓低的聲音冷笑,“托馬斯夫人,對於第一次見面,您給我的印象實在深刻。讓我忍不住開始期待下一次了。”

吸血鬼望著阿芙拉,陰影籠罩的黑眸蛇似的舔舐過對方纖細的脖頸。

貴族保養得細膩的臉部即使已經不算年輕,可依舊透出獨屬於這個年紀的成熟芬芳,如同沉澱許久的葡萄酒,正封在上好的木桶中,等待著飢渴的食客去品嚐,去填滿空虛的胃。

甚至這還是“葡萄酒”主動提出的要求,萊爾雙手交握,真誠地說,“我真高興聽見您這樣說,尊貴的女士,您不知道我和您一樣,非常、非常期待著再次見到您的那一刻。”

阿芙拉被對面的話語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嫌惡轉身,像踢開爬過來的水蛭一樣大踏步走掉了。

草坪上變得清淨下來,亞德里恩躺在躺椅上,一直緊繃的肩膀不知何時已經放鬆下來。

他轉動腦袋,輕輕叫了一聲,“托馬斯夫人,我的身體….真的已經徹底好了麼?”

萊爾上前一步,眨動的眼睛裡透出黑沉沉的光,“大人,只要您身體裡的怨念不除乾淨,您就無法真正的好起來,這需要時間。”

“您真是位聰慧的女士,”樞機主教淺淺笑了一下,他掃過忙碌的僕從,嘆息道,“那麼,為了我的身體著想,我是否應該離您近一些?萬一那些怨念在夜深人靜時再衝出來作怪,我是不是就危險了?”

這話說得很容易讓人產生遐想,然而萊爾卻意識到亞德里恩真正的想法。

他在躲避。

吸血鬼揚起臉,黑漆漆的瞳孔裡劃過異樣的紅光。

這一趟聖修道院來得實在值得。

高貴的身份,年輕的身體,被意外傷害折磨的不怎麼好使的腦子。

為甚麼要拒絕?有甚麼理由拒絕?

最重要的是,萊爾沒有忘記在外對她虎視眈眈的狼群。

昨晚她狀態實在太差,導致自己的血不慎留在了灰燼場。

嗅覺靈敏的道爾頓說不準甚麼時候就會找到黑鴿子街,那麼當狼人踏進她家,看見一個偌大的樞機主教時,不知道長滿毛的臉上會出現怎樣的表情?

當然,就算狼王將這件事捅到巴巴文那裡,興奮的修士帶著一整個聖廷下來調查,也沒人敢驚擾養病的樞機主教。

惡劣的血族忽然變得期待。

“那麼我認為,您最好直接住到診所裡來。”吸血鬼慢條斯理地說道,“雖然環境不如聖修道院舒適,但勝在安全。我會時刻注意您的身體狀況,努力將您調理至最為健康的狀態。”

亞德里恩呆了一瞬,隨即綠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比他剛剛甦醒時還要明亮。

“這真是太好了,夫人,”他忍不住直起身體說,接著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過激,又慢慢躺了回去,略有些靦腆地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環境對我來說是最無所謂的事情。倒不如說,其實越艱難的環境越對我有所幫助,我們生來就揹負著罪孽,所經歷的一切磨難都是我們贖罪的方式。”

“當然,我是說,如果這不麻煩您的話。”

…..忠實的教徒,拜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您實在太客氣了,大人,”吸血鬼體貼搖頭,“托馬斯診所本來就是為救治而誕生的,只要能把您的身體治好,無論您想住多久都可以。對了,我是否提到過十字軍一隊隊長,目前也在我的診所暫住呢?”

她笑了起來,“請相信我,有阿瑟隊長在,您一定不會覺得無聊的。”

深秋的天空像是頑皮的孩子一般變化無常,剛剛還柔和的日光只是片刻間便被突如其來的陰雲遮蔽了。

聖鴿拍著翅膀飛回塔樓的天台,冷風將脫離溫暖懷抱樹葉吹得不斷尖叫。

“好像要下雨了。”大主教慢慢踱步在後花園茂盛的繡球叢中,他用金線繡出的法袍上沾滿露水,然而他絲毫不在意,枯樹皮一樣的手指撫摸過每一朵飽滿豔麗的花瓣。

他沒讓任何人跟著,那些身穿盔甲的騎士軍奉命站在離花園有點距離的位置。

在他身後,只站著一道筆直的身影。

“請您放心,”維格轉了轉手腕,“剛剛離開前,我已經為您帶上了一把傘。沒有任何雨滴會染髒您的衣袍。”

大主教微笑起來,看上去慈眉善目的。

“維格,我最忠實的孩子,你總是能明白我的擔憂與期待。你出生時一定受到了聖父的偏愛,否則怎麼會有連我都嫉妒的洞察力呢?”

聖騎士長低下頭去,“大人….”

“可你如此敏銳,”大主教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笑眯眯地問,“為甚麼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違抗我的命令呢?還做出今日這樣的事——維格·托馬斯,你是在用亞德里恩威脅我嗎?”

“主教大人!”維格立刻單膝跪了下去,他白色法袍的膝蓋位置登時被泥土浸溼了,他將整個身體下彎,臣服的姿態那樣明顯。

“主教大人,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對亞德里恩大人的擔憂是出於我自身的意願。我請萊爾到這裡來之前並沒有通知任何人。”

“大人,”聖騎士長抬起頭,他的藍眼睛不再璀璨,反而像深不見底的海一樣流淌著暗流似的悲傷,“我十歲就進入聖修道院了。是您親自為我受封,是您給了我十二聖騎之位。我永遠,永遠都不可能背叛您。可您知道的,我們從出生開始就是在贖罪,所以我也想開始向聖父贖清我的罪。”

“鎮壓地獄之門就是你贖罪的方式,十二聖騎士長都在那裡,他們才是你真正的兄弟和家人,不是嗎?”大主教沒有回頭,“維格,你應該明白,從你接過聖劍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不是普通的平民了。你擁有神賜下的一部分力量,你的靈魂被打上光明的烙印。你不應該執著於一個平民的死亡,那根本不是你的錯,更不是你該執著的事情。”

“所以我不明白,為甚麼你直到現在依然沒有登上聖廷的馬車?”

再次聽見類似的話,維格好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在他受封聖騎士的那一年,大主教也曾如現在似的溫和且善意地勸告他,“你可以改一個姓氏,維格,你的強大與努力已經受到了聖父的承認。你有充足的理由乞求神賜予的高貴姓氏,那會讓你的輝煌更加耀眼。”

但維格沒有同意,托馬斯代表了他生命的起始,他的一切美好都承載於“托馬斯”所帶來的溫暖記憶之上。

他鎮守地獄之門,守衛的從來不只是貴族與神職人員。

他守衛的,是所有人類。

他始終相信人即真理,並且願意為此付出一切,那代表了他的正義,是他揮劍的理由。

然而,這一次回來,他卻發現,為他受封的大人從始至終都不是這麼認為的。

大主教,不,應該說整個聖廷的正義和他背道而馳。

維格眼前忽然閃過一雙熟悉的黑色眼眸。

萊爾…..

他想起萊爾對平民露比的關懷,對窘迫梅蜜的體貼。她不收診金,卻還願意為露比使用昂貴的聖藥劑。

就連經過白帽子街時她的眼神都透出壓抑的情緒,她第一反應就是關心受傷的人。

相比之下,誰聖潔?誰高貴呢?

年輕的聖騎士長沉默很長時間,才如同放棄甚麼一樣釋然一笑,“因為您說過,只要能救回亞德里恩大人,您就能滿足那人一個願望。”

大主教手指一用力,“啪”的一下掰掉一株最豔麗的繡球花。

他就那樣提著花莖,轉過身,和藹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人,“那麼,告訴我,孩子,你想要甚麼?”

就在這時,冰冷的雨一滴滴地砸了下來,密密麻麻、毫無遮擋地落在維格身上。

水珠沿著他的眉骨滑落,將那雙眼睛洇溼成冬季冰原的天空。

“大人,”他恭謹而冷淡地說,“我想將聖劍交還給您,我想等下一次地獄之門關閉之時,卸去聖騎士長的職務。”

作者有話說:感恩浮生蒼涼富婆寶寶投餵的大淺水!!太感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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