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感謝【依辰】寶寶投餵的……
車艙裡, 吸血鬼眯起眼睛。
樞機主教?地位僅在教皇與大主教之下的樞機主教?在剿滅烏鴉城堡裡最後一支吸血家族貢獻巨大功績的樞機主教?
如此尊貴的人,為甚麼深更半夜出現在名不見經傳的禱告堂裡?
白帽子街萊爾去過,那是梅蜜母女居住的地方。那裡住的幾乎都是平民, 到處都是簡陋的房屋, 沒有太多商鋪, 貴族居住率為0。
這可能也是道爾頓選擇白帽子街作為突破口的原因——死再多平民, 也不會讓聖廷憤怒。
但是,這位樞機主教又是甚麼情況?
“我並不是萬能的,維格, ”萊爾不動聲色地說,“如果亞里德恩大人燒傷嚴重,面板大面積壞死,就算是跪在十字架前禱告三天三夜, 也無法將他救回來。因為那是神對他下達的最終審判。”
“不,”維格盯著晃動的帷幔,始終不將目光靠近說話的嫂子, “亞德里恩大人是幸運的,並沒有暴露在烈火之下——禱告堂裡有一個小小的地窖,平時用來儲存蔬菜, 亞德里恩大人就躲在那裡逃過一劫。”
地窖?
萊爾想明白甚麼, 嘴角劃過一抹古怪的輕笑。
禱告堂明顯很小,那麼儲存食物的地窖能有多大?
裡面的空間或許只夠一個人進入,亞德里安成了那個活下來的人, 牧師卻擁抱了死亡。
她眼睫下垂, 遮擋住眼底劃過的嘲諷,聲音裡卻帶著感同深受的慶幸,“噢我的天吶….亞德里恩大人實在是一位幸運的人, 他一定很虔誠,才會受到神的庇佑。那麼,那位大人現在究竟是甚麼情況,可以和我說說嗎?”
如果不是燒傷炸傷,躲在狹小的地窖裡…..所以,是因為煙霧吸入太多,導致一氧化碳中毒了嗎?
維格換了個姿勢,仔細描述起亞里德恩的狀態。
“樞機主教大人一直在嘔吐,並且頭痛欲裂,在我離開時,他甚至已經看不清眼前的東西了。他狀態很糟糕,雖然保有意識,可那意識似乎也即將要離他遠去了——他只能躺在床上。”
頭暈眼花,噁心嘔吐,渾身乏力,這就是輕微一氧化碳中毒的典型症狀。
不過這位樞機主教很聰明,在他躲在地窖的時間裡,一定用甚麼東西堵住過地窖口的縫隙,減緩了煙塵吸入的分量,所以才只是輕微中毒。
一旦達到中度或重度,沒有高氧吸氧機的此刻,亞里德恩基本可以和世界說再見了。就算僥倖存活,腦損傷也是避免不了的。
“萊爾,”維格深吸一口氣後才轉回頭,誠懇地說,“亞德里恩大人很重要,非常重要。如果你能成功將他治好,他會給予你所有想要的東西。”
哦?萊爾挑眉,瞬間明白了維格話裡的意思。
可憐的聖騎士長啊,這次連吸血鬼也忍不住露出憐憫的目光了。
哥哥的死對他的打擊究竟大到了甚麼地步?讓他如此執著,像固執的孩子般不肯放棄。
這甚至好像已經成了他的執念。
脊背向來挺得筆直的聖騎士居然在此刻向吸血鬼微微躬身彎腰,他眉眼低垂,做出近乎懇求的姿態,“昨夜白帽子街來了兩位聲名顯赫的醫生,經過幾個聖時的治療,成功將禱告堂的牧師送回了聖父的懷抱。現在只剩下亞德里恩了,然而他狀況越來越差。如果不是這樣,就算是我也無法將你帶去。萊爾,這是一個機會。”
萊爾凝視著“弟弟”的頭頂。
輕度一氧化碳中毒有比較大的機率能救活,但是——維格自己找不到道森,想借她的手搏一個讓樞機主教幫忙的機會,只付出兩句話、一個彎腰怎麼能夠呢?
她當然需要更多的“酬金”,更多的……讓聖騎士長午夜夢迴時也無法忘記的“酬金”。
人類的心臟都是柔軟的,只有不停在上面加上越來越多的重量,才有可能在最後的時刻讓聖騎士長傾倒向她。
不需要完全站在她這邊(這根本不可能),但哪怕只是一瞬間的猶豫,對吸血鬼來說也已經足夠了。
那麼,維格最在意的是甚麼?
家人和親情。
失去最後一位家人的維格和路邊流浪狗崽沒甚麼區別,他缺失的親情讓他陷入巨大空洞與不安。
而萊爾恰巧就是他僅剩的、唯一一位能和聖騎士長以親情為紐帶連線在一起的人。
親情刀,刀刀致命。
“維格,”吸血鬼讓自己的聲音落寞下來,她微微低頭,撥出的冰涼氣息輕輕噴吐在他的頭頂,“你有甚麼事是需要用到樞機主教的力量的嗎?如果這是你希望得到的,那麼我會拼盡全力幫你。你是哈維唯一的親人了,也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他一定希望你能夠快樂,那麼這也將是我最誠摯的願望。”
最後一個話音剛落,維格倏的一愣。
他難以置信抬眼,彷彿第一次認識眼前人似的緊緊注視著那雙過於漆黑的瞳孔。
“怎麼了?嚇到了嗎?”萊爾臉上漾開一個溫柔的笑,“我只是覺得,你不需要如此逼迫自己,也不需要把所有重擔都壓在你自己身上。”
“維格,你不是隻剩下自己了,你還有我。我明白你的痛苦與悲傷,也明白你的迫切與憤怒。我和你一樣站在同一片陰霾之下,我們共同仰視著早已失去的幸福。所以你身後並不是空無一人了,維格,還有我在家裡。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請你試著依靠我一次吧,我不會離開。”
她的聲音很輕,落在聖騎士耳朵裡卻比群山還要重。
那雙如天空般浩瀚的藍色眼底,掀起比海嘯更加激烈的情緒。如同千億顆星辰在蔚藍色中極速墜落,星辰拖出的尾芒裡映滿萊爾的倒影。
馬車似乎行駛到了繁華的街道,外面的人聲鼎沸,熱鬧的叫賣聲、巡邏隊查驗身份聲、行人腳踩過石頭的聲音宛若沸騰的開水順著厚重帷幔傾倒下來。
可厚重的幔帳之後,狹小昏暗的馬車車艙內,是一片沉沉的死寂。
多日來壓抑在聖騎士長心上的痛苦與悲傷在此時因為一句話而土崩瓦解了,被迫離開灰燼場時的絕望、崩潰、後悔都在這一刻緩緩壓進心底,所以他並沒有失去所有。
他仍然有親近的家人,仍然有機會去找到道森。
仍然有….機會去保護。
“萊…..爾。”
“我在,所以不要擔心。”吸血鬼紅唇輕啟,蒼白的手輕輕揉了揉聖騎士長的頭頂,“一切有我,我會治好亞里德恩,也會讓他同意完成我一個請求。你想要的我們會一起得到,不要再把所有重擔都壓在你自己一個人的身上了,就像今天這樣和我說說吧,讓我能夠幫上你的忙,讓我們一起承擔——因為我們本來就是家人啊,不是嗎?”
一束不聽話的碎光順著晃動時漏出的帷幔縫隙鑽了進來,它照亮了聖騎士臉上的陰霾,驅散了車內盤旋的沉重。
半晌後,維格才慢慢直起身體,視線直直落在哥哥妻子的臉上。
他以前從未如此認真看過那雙深海似的眼睛,他下意識臨摹著消瘦的臉頰,手指蜷縮。
“好。”他說,“我們…..一起。”
萊爾笑容愈發真摯,“真高興聽見你這樣說。”
藍色的眸底隨著掠過的光影再次暗了下來。
聖騎士長並沒有說出他馬上要離開的事,大主教嚴苛的驅逐已經放到了明面上,他沒有任何能繼續留下的理由,他其實已經做好了只要亞德里恩同意萊爾治療,他就立刻離開的準備。
他想的很明白,只要有樞機主教點頭,那麼不需要萊爾去做甚麼,中央城的所有神職人員就會自發動起來去尋找道森。
到時候就算道森變成老鼠躲進波米河的河底,也同樣會被挖出來。
那樣的話他就沒甚麼遺憾了。
然而現在,維格眼底劃過兩人在狹窄車艙裡交疊的雙腿,那黑色蕾絲長裙襬動間擦過他的鞋面時,他腦海裡忽然浮現出哥哥曾寄給他的信。
[我確信萊爾小姐愛我,就如同我愛她。我們的愛情遠比白梔子花更為聖潔純粹,希望這種美好也能降臨在你身上。維格,我同樣希望你可以幸福。]
聖騎士長忽然不想走了。
“這就對了嘛,”吸血鬼笑眯眯地後撤了一些,拉開兩人過於親近的距離,“那麼,現在可以和我說說目前具體的情況了嗎?白帽子街是怎麼回事?為甚麼讓你這麼難過?和害死哈維的兇手有關嗎?如果有關的話,我也可以以醫生的身份前往,一邊治療一邊打聽一下訊息。”
經過剛剛的對話,維格明顯放鬆下來不少。連剛才不怎麼望向萊爾的視線此時也彷彿固定下來,再也沒有從她臉上移開。
“白帽子街已經不需要醫生了,等我一下。”維格敲了敲車艙門,吩咐波塔,“從白帽子街走。”
“是!”
馬車立刻換了條路,沒過多久就來到幾乎成了黑色的街道。
維格抬手拉開了一點帷幔,讓萊爾能看清外面的景色。
空氣中滿是火焰與焦糊的味道,大片大片低矮的木製民房被炸成了碎片,碎石鋪就的坑窪道路備燒成了黑炭,火舌燎過的地方出現清晰的黑印。
許多人互相依偎著,表情茫然地坐在遠離火焰的街道上,萊爾精準在裡面看見了梅蜜母女倆。
哦,還有德拉米特,那個曾要切掉露比手指的“醫生”。
在他們前方不遠的位置,是一具具躺在地上的屍體。
大部分已經被炸成了碎塊,剩下一部分則維持著生前最後的姿勢成了一捧黑炭。
大量十字軍們正在維持秩序、清點人數、搜尋附近的房屋是否有可疑的人。
每個路過的人都要接受盤問,嚴苛的清洗搜查讓這片區域都籠罩上凝重的氣息。
有牧師在分發黑麵包,很多人在哭,更多的人則是還陷在被驚嚇後的呆滯裡。
因為火油恐怖的破壞力,周遭連只飛蟲都沒有。
然而萊爾很快發現,狼人還是保留了理智的。
它們選擇引爆火油的地點位於白帽子街街尾的位置,那裡大部分房子已經因為年久失修變成了危房,之前住的人要麼攢夠了錢搬離,要麼因為某些原因死在了裡面。
這導致街尾處的房子入住率很低,真正造成傷害的,其實是爆炸引發的大火。
那些可怖的黑色火舌舔舐過大半的房屋,包括建立在白帽子正中央的禮拜堂。
那真是一間及其不顯眼的禮拜堂,總面積和旁邊的矮房差不多大。沒有潔白的理石牆,沒有聖鴿環繞,甚至沒有天使雕像與神聖禱詞篆刻的浮雕。
只有一架小小的、已經褪色的十字架能夠證明它的身份。
不過現在,就連那十字軍也被火焰灼燒成了更接近地獄的黑色。
“情況你看到了,”維格放下手,語氣裡帶著自嘲,“爆炸的威力實在太大,即使昨晚我第一時間趕到這裡,也無法救出所有人。更別提昨晚匆匆趕到的醫生們…… 他們的手是那麼幹淨,觸碰平民會汙染他們的技術。所以他們根本沒有理會我們拼命救出來的人,只全力救治受傷的牧師和亞里德恩大人。”
“不過就像我告訴你的那樣,經過幾個聖時的努力,他們終於成功送走了可憐的牧師。當然,其他的平民同樣失去了活下來的機會。所以目前,這場爆炸的倖存者只剩下亞里德恩大人。”
萊爾收回目光,“你的描述讓我想起一位熟悉的醫生……阿芙拉是其中之一嗎?”
“就像我說過的那樣,”維格的目光沒有再離開她的眼睛,“萊爾,你的敏銳與聰慧會讓人嫉妒聖父的偏愛。是的,阿芙拉就是昨夜的醫生之一。另一位不知你是否認識:藍斯波爾奇,中央城醫生協會會長,藍斯伯爵的大兒子,教皇陛下曾經最為寵愛的學生。”
嗯?這倆還真是熟人了。
萊爾記得十字軍的小休養院負責人也是這倆。
那麼能做出忽視平民,只看得見神職人員的事也不奇怪了。
不過這些都和吸血鬼沒甚麼關係,她現在看過了白帽子街,發現狼人的足跡似乎已經遠去了,從維格的描述來看,神聖十字軍沒有查到任何關於狼的東西。
他們甚至沒有察覺灰燼場的爆炸,是因為白帽子街的大火吸引了所有人手,和灰燼場的爆炸爆發於地底的緣故麼?
這還真不是個好訊息啊。
如果可以,吸血鬼更希望狼人和聖廷能狗咬狗最終兩敗俱傷。
否則以道爾頓的脾氣,不掘地三尺將壞他事的吸血鬼挖出來挫骨揚灰,這事都不可能結束。
“那我們要去哪裡?”馬車沒有停留,萊爾扭頭問道,“亞里德恩大人不在白帽子街嗎?”
“不,”維格望著她的臉說,“亞里德恩大人的身份非常尊貴,他受傷的事不能傳出去。所以我們將人移到了聖修道院。”
……等等,他說哪裡?
萊爾維持著笑容,“聖修道院?”
“是的,雖然因為昨晚的爆炸已經戒嚴了。但你不用擔心,”聖騎士說話時有種不同於之前的溫和,“你是我邀請的人,沒有誰會為難你。”
吸血鬼手指緊緊按著掌心,深吸一口氣點頭,“有你在我怎麼會擔心呢?”
…..沒關係的,她已經得到了記載著惡魔真言的軟甲,她已經不是幾天前弱小無知一句聖禱詞就能跪在地上的她了。
她已經做過了實驗,不是嗎?
只要不看不想,單純的聖禱詞已經傷害不了她了。
不要害怕。
聖修道院坐落於整個中央城最中心的位置,宏偉的白色建築宛如一座巨大的城堡橫亙於寬闊的環形廣場上。萊爾能看見那白色承城堡上有摩天高的浮雕大門,門上用整塊整塊天然的白理石雕刻著神與天使的揮灑光明的聖景。無數人類跪拜匍匐,聖父頭頂的光輝宏而壯麗,無數潔白的聖鴿環繞旋轉。
就連清晨燦爛的陽光也只能成為聖修道院的點綴,而那些分列兩排筆直如同雕塑的守衛軍更是為修道院添上了肅穆與不可侵犯的威嚴。
波塔盡職盡責將馬車停到聖修道院的階梯之前,維格深撥出一口氣,隨後走出馬車。
萊爾跟在他的身後,黑沉沉的裙襬掃過大地,掃過潔白的長長階梯。
巨大的城堡從半空中俯瞰她,數不清的聖鴿齊刷刷將頭轉向她。
頭頂禮帽上的飄帶輕輕晃動,寬帽簷落下的陰影將她蒼白的面頰遮住了。
在滿滿的白色的聖雅高潔裡,她是唯一的一抹黑色。
然而此時此刻萊爾卻沒有任何緊張的情緒。
她放鬆脊背,頭顱低垂,微眯起眼睛,讓眼前的一切陷在一片朦朧當中。
維格模糊的輪廓如橡木般筆直地站在她身側,兩人面前是長長的、刻滿神聖禱言的理石階梯。
“臺階有點高且陡,”男人低聲提醒,“你身體不好,如果累了我們可以隨時停下休息。”
萊爾點點頭,保持著眯眼的狀態深吸一口氣,才踏出一步。
黑色的靴底落在神聖的文字上,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惡魔真言漠然消解了“神”的文字,胸前的軟甲也保護著她的身體。
只要保持得當的行走頻率,始終讓自己處於真言的保護時間之內就可以。
聖鴿繞著黑漆漆的身影盤旋,帶起的風擦過毫無血色的面頰。
然而吸血鬼沒有猶豫或停止,她平靜而穩定的一步一步走上臺階。
宏偉的巨型白門佇立在那,曾經的遙遠與不可能在此刻已經消失。
吸血鬼邁開腳步跨了過去,暗紅色的厚重地毯取代聖詞在她腳下綿延延伸,手持長劍的天使注視著她的背影。
所有陽光如潮水般在她身後褪去,令人心安的昏暗籠罩下來。
進來了。
帽簷下,猩紅的光芒在吸血鬼的眸底一閃而過。
她跨過長長的階梯,走了那麼遠的路。終於站在了這裡——聖修道院的入口。
有修士在和維格作揖,還有修士向她鞠躬表示歡迎。
萊爾沒有被激動衝昏頭腦,她維持著垂首的動作回禮。畢竟誰也不知道她是否一抬頭,就能扎進滿牆的禱詞當中。
維格很快帶著她繼續向前,穿過長長的白色長廊與寬闊的聖廳。許多人似乎跪在巨大的聖父雕像下做著禱告,還有不少沉默的修女負責整理窗邊的繡球花。
真正的鴿子停留在後花園火紅的玫瑰叢中,兩人穿行其中,沒過多久就來到聖修道院主樓的後方。
這裡一片精緻矮小的白色小樓,似乎是專門為地位尊崇人設定的休息屋。
維格推開其中一幢房子的房門,映入眼簾的是描繪著玫瑰圖案的地板,照射下閃閃發亮,櫻木的門把手和傢俱都包著一層閃閃發光的金子,櫥櫃上擺著的琺琅器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瑰麗的色彩。
唯一的問題是,房子內充斥著一股濃烈刺鼻的煙氣。
尤其當維格帶著人上了二層,推開其中一個屋門時,一股濃烈的煙霧倏滾了出來,直接將吸血鬼燻了一個倒仰。
萊爾捂住鼻子,一下蹲在地上,一時間甚至無法聞出裡面究竟包含了多少種味道,“…..裡面是在謀殺誰?”
“藍斯和阿芙拉治療亞德里恩大人的治療方式,”維格微微蹙眉,遞給萊爾一條幹淨的手帕,“用這個吧,希望你到來之前他們沒有把人真的搞死。”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奮力穿過煙霧的動作猶如推開一扇扇門。
手帕下萊爾的露出怪異的神情,本來亞德里恩就因為吸入火災時的煙塵而導致一氧化碳中毒了,再搞出這麼多煙霧包圍他……
人別真死了。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樞機主教不愧是能做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整個白房子都被濃烈的煙填滿了,亞德里恩居然還活著。
“再多燒一點,”一道熟悉的女聲透過濃煙傳了出來,“我能感覺到亞德里恩大人的狀態已經開始變好了,潛藏在他身體裡的惡魔之力正在消散。”
“咳咳咳….咳咳咳!”
“我覺得你說的沒錯,阿芙拉,”另一道微啞的男聲贊同道,“瞧啊,亞德里恩大人的咳嗽聲愈發大了,他越來越有力氣了,我們的煙燻療法很快就能見到成效!”
萊爾:“…..”
下一刻,她終於跟著維格來到了亞德里恩的臥室。一張巨大的鏤空天鵝絨床上佝僂著躺著一個白袍的人,那人正不斷地咳嗽著,臉部因為劇烈的咳嗽變得通紅。
仔細觀察,還能在通紅中發現泛著青紫。
床兩側一左一右站著好幾個人,萊爾認出其中一位就是阿芙拉和她的女僕,另一邊負責指揮的、長相英俊瀟灑的大概就是那位藍斯醫生了。
藍斯身邊圍著不少僕從,有男有女,還有修女與修士。
此時僕從們正團圍著一個銅製火盆,不斷扇著扇子,試圖讓火盆裡的東西燒的更旺一些。
憑藉卓越的視力,吸血鬼看見裡面裝著薄荷、樟腦、迷疊香、月桂葉、死去的鴿子屍體、像樹皮(或桃木樹皮?)、馬鞭草、鹽粒以及一個小小的銀製十字架。
所有的窗戶都關著,只有門是敞開的。這是為了防止除亞德里恩的人會因為煙霧過大而看不清火盆在哪,從而無法快速新增燃料。
房間內咳嗽聲此起彼伏,某一剎那,萊爾有種置身於池塘邊的野鴨群裡。
…..每次親眼見證中世紀背景下的詭異治療方式都讓她大開眼界。
她看了眼床上馬上要被燻昏過去的人,沒忍住還是走上前一把將所有窗戶全部推開。
封閉的室內猛然迎來流動的風,那些濃郁的煙霧迅速隨著吹動的氣流散了出去。
阿芙拉一愣,怒意上湧,“誰?誰把窗戶開啟了?!不想讓亞德里恩大人恢復健康了麼?立刻把它關…..”
她話還沒說完,身後一道挺直的影子倏地輕輕撞了她一下。
阿芙拉憤而轉身,卻對上一雙冰冷的藍色眼睛。
“抱歉,醫生,”維格聲音淡淡的,語氣裡沒有任何抱歉的意味,“只是煙塵太濃烈了,我沒有注意到您。哦,亞德里恩大人。”
聖騎士長沒有再看一眼阿芙拉,繞開她走向床榻,隨後單膝下跪,鄭重朝床上眼睛都快直了的人低聲說道,“實在對不起,我回來晚了。不過您放心,我已經將能真正救治您的人帶來了,您的生命絕不會繼續受到來自魔鬼的威脅。”
他話裡的指向性太強了,房間裡兩名地位尊崇的醫生同時感受到了不快,下意識一齊轉頭。
隨著最後一抹淺薄的煙霧散盡,一道漆黑的影子緩緩浮現。
那影子瘦瘦高高,華麗的黑色長裙如隱秘纏繞的蛇群,慢悠悠吐著信子注視著面前每一個人。
“嗨。”
猩紅的嘴唇勾起一個微笑,“請別這樣看著我,我不是來打擾你們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超級大富婆依辰寶寶激情投餵的深水魚雷!嗚嗚嗚嗚超級感動!再次給您鞠躬啦!!同時謝謝每一位慷慨投餵吸血鬼小姐的寶寶,這讓在異世界掙扎求生的血族感受到了家裡送來的溫暖,從而變得更加堅強啦!
只是想和寶寶們說說關於加更:真的真的很抱歉,很對不起大家,目前我確實無力承擔更多更新。這本文我付出很多,最大的願望就是保質保量的一路日更到完結,為大家呈現一個完整的、能讓你們喜歡的故事。如果加更,壓力確實太大了,權衡再三還是決定按照既定的節奏往下走。再次,再次向每一位追更的寶寶道歉,到時候我會更免費番外來回饋大家的!謝謝支援正版,謝謝喜歡吸血鬼小姐,又是愛你們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