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一章過渡章
陰冷的風捲起裙角, 萊爾踩住滾到腳邊的灰毛,又撕掉裙子的一角將自己的額頭包紮上。血液一層層腐蝕下來也沒辦法,只能先用長髮墊住, 然後多包上兩層。
即使反應迅速的堵住耳朵, 但剛剛修士話語中摻雜的神聖禱言依舊傷到了她, 個人面板上的血條值降低了8個點。
不過沒有關係, 還能忍,吸血鬼並不打算現在就離開。
頭頂的狼人似乎正在將燒焦的報喪女妖從牆壁裡拽下來,萊爾聽見束縛聖環被錘爆的聲音, 聞到空氣中飄散的焦糊味,好像狼人正將對修士的不滿全部發洩在這裡。
“骯髒、愚蠢的肥鬼,”她聽見狼人低聲罵著,“等道爾頓先生找到其他可代替的修士, 我一定要咬碎他的喉嚨!”
狼人似乎並不擅長打掃殘局,它在上面浪費了非常多的時間,才終於窸窸窣窣地躺到了柔軟的長椅上。
更多的聲音隨著牆壁傳導進萊爾的耳朵裡, 修士似乎正在解釋剛剛的嘈雜聲,並溫柔安撫受驚的僕從們,甚至還承諾每個人明天都能到他這裡領取5枚聖金幣, 作為他們在莊園辛勞工作的感謝費。
可憐的人類對修士笑容下藏起來的陰森毫不知情, 他們興奮地發出歡呼,激動的互相擁抱,不少人喜極而泣, 向修士大人承諾今晚一定睡個好覺。
只有阿芙拉的貼身女僕是個例外, 她在修士面前強顏歡笑,即使隔著層層磚牆,萊爾依然能聽見她聲音裡不易察覺的顫抖。
貼身女僕堅持想要帶自家主人離開, 並表示彭格里家的馬車就停在馬廄,她只要兩個人幫忙將阿芙拉抬上車就可以。
但巴巴文又怎麼會放過她?
沉悶的敲擊聲如同地底炸開的悶雷,人類倒地發出新的撞擊,空氣被染上淺淡的香甜。
老管家聲音很低,“大人,接下來該怎麼辦?”
“帶上翠西,我們三個今晚去小修道院住。等明天早上,再招一批僕從就是了。”
“是。”
在夜色的掩蓋下,巴巴文用打發走了所有僕人。將疲累睡過去的翠西帶上馬車,和老管家低調離開了庭院。
無知的僕人們還在為明天的5金幣歡呼雀躍,卻不知道頭頂的鍘刀會比欲/望的滿足更先到來。
冷風打著旋兒刮過地道里吸血鬼蒼白的臉頰,顏色濃重的虹膜之下,她緩緩咧開嘴,輕輕舔舐著不知何時冒出的尖牙。
“好餓。”
她潛藏在黑暗裡,耐心等待著,等到午夜降臨,莊園最後一支蠟燭被吹滅,人類徹底陷入深眠,頭頂的暗室裡終於響起不易察覺的腳步聲。
狼人動了。
飽腹值已經掉到38,備受飢餓折磨到吸血鬼也睜開了血紅的眼睛。
撿漏時間,到了。
狼人的動作比想象中還要快,似乎已經做慣了這種事,它沒有暴虐的直接殺人。而是輕手輕腳潛入每一個房間,趁著人類陷入美夢中時,捂住他們的嘴,直接扭斷脖子。
既沒有難處理的鮮血迸濺出來,也沒有動處任何動靜驚動其他人。
僕從們都是大通鋪,等悄無聲息解決完一屋子,狼人再將所有人類打包背在身上,運送進暗室。
沒人會知道這些地位低下的僕從去了哪兒,也不會有人關心。
就算有那麼幾個難纏的人跑上門討要一個真相,也會被巴巴比卜隨意打發出的聖金幣哄得眉開眼笑。
畢竟誰會因為幾個平民而去懷疑一位高貴的修士呢?只需要用一場“聖父降下的、對不忠者的懲罰性疾病奪走了他們的生命”這樣的藉口,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了。
還能收穫一波新的信仰鞏固也說不定,這對修士來說簡直和吃一塊無花果麵包一樣簡單。
人類就是這樣愚蠢又偽善。
狼人哼出一股渾濁的白氣,把手裡的第三個僕從扔到背上。
熱熱鬧鬧的莊園很快變得空空蕩蕩,月光之下,只有狼人哼哧哼哧搬運屍體的摩擦聲。
很快,暗室裡的人類就摞成了尖尖的小山。
在狼人再次離開進行搬運活動時,活動的地板門悄無聲息掀開,無盡的黑暗中伸出兩隻毫無血色的手,不聲不響拽走了最近的兩具屍體。
漆黑的夜空下,聖鴿已經回到聖禱言的懷抱之中。只剩慘白如刀的月亮投下森然幽光,割開了如墨般沉沉大地。
穿過長到幾乎望不到盡頭的地道,萊爾最後是從散發著泥土味道的一座長條房子裡鑽出來的。
周圍到處都是木頭,剛砍伐下來的木頭又粗又長,一根一根堆疊在一起擺在牆邊。一排排捲刃的斧頭沿著窗稜掛了一排又一排。
落下的木屑幾乎堆了滿地,輕輕一動就會沾在身上。
潮溼的空氣裡響徹聒噪的呼嚕聲。
萊爾看見一個上身赤裸的男人已經趴在其中一輛板車上睡著了,他身上有和灰髮男人相同的味道。幸運的是狼人似乎都不是甚麼太敏銳的生物,厚重的雙開大門敞著一條小縫,斜斜的月光落進來,變成長長的一條。
萊爾提著兩具屍體,彷彿提著兩個行李箱,貓似的順著縫隙邊緣了出去。
這裡似乎是一座狼人開的木材廠,類似的儲存木頭的長條房子還有好幾棟,她鼻尖全是狼毛的熱味兒。
因為不熟悉附近的區域,又怕打草驚蛇,她不敢堂而皇之走大路,只敢穿行在最陰暗的小巷。
奇怪的是,狼人木材廠所處的區域似乎極度貧窮。到處都是破敗的石磚屋,茅草填滿屋頂破損的縫隙,街道上連一塊完整的鵝卵石都沒有,是骯髒泥濘的沙土和碎石礫。
幾面醜陋的深灰色圍牆將整塊區域圍了起來,萊爾在黑暗中眺望的時候,發現這些牆體連最基本的找平都沒有,像是孩子胡亂堆出的沙堡,有種“能用就行”的倉促感。
“古怪的地方。”她沒時間調查,在灰色圍牆下找到大門後便鑽了出去。
此時已經是深夜了,這個時間連蟲鳴聲都消失了。熟練避開街道上的巡邏軍,吸血鬼像幽魂似的鑽進了黑鴿子街,只需不到一個眨眼的時間就能摸進家裡。
然後,她一下僵在原地。
在她家房門前,東倒西歪倚靠著兩個人,兩個穿著銀白色鎖子甲的十字軍。
十字軍!
吸血鬼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腦門兒,來不及思考更多,“刷”一下躲進身後拐角,隨手將還散發著溫熱氣息的兩具屍體朝後一扔。
他們來這兒幹甚麼?難不成自己終於被發現了?神聖軍終於要來抓她了?
不,等一下,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黑漆漆的夜色籠罩在萊爾身上,遮蔽來她的一切氣息,給予她不輕舉妄動的安全感。
她悄悄伸出一點脖子向家門望過去。
細長的銀劍被牢固插在腰間的神聖腰帶上,簡單的禱片語成了聖潔的十字架篆刻於胸口的位置。
月光潑灑,映照出兩張過分年輕、雙眼緊閉的臉來。其中一張因為睡的太熟,嘴角還流出了口水,一直流進脖頸,洇溼了鎖子甲下已經洗的漿黃的棉布領。
另一個人倒是閉著嘴巴,可他枕著胳膊的那半張臉已經變形了,散發出香橙小蛋糕般甜膩的味道。
萊爾:……..還好剛剛在地道里已經吃飽了。
不過抓吸血鬼,會有這樣的鬆弛感嗎?
這兩位到底是來幹嘛的?
視線落在家門上懸掛的“哈維診所”的牌子,吸血鬼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不會吧….
她謹慎的在四周逛了一圈,最近的巡邏隊在兩個街道外,陰影裡也沒有潛藏起來的神職人員,她這才確定這倆名十字軍或許真的只是來看病的,而不是來抓她的。
意識到這一點,血族拐回剛剛的小巷,拎上被扔掉的屍體,緩慢無聲的越過睡熟的十字軍,慢慢靠近自家的窗戶。
她的眼睛貼在窗戶上,悄悄觀察著房屋內部。
緊接著,她剛剛才放鬆下去的心臟猛的又提了起來!
在房子正中央的方桌上,一隻流淌著潔淨白光的聖鴿正安安靜靜站著,黑豆豆似的“眼睛”流轉著淺淡的光芒。
這是甚麼?這是誰放的?是打算偷偷監視她?
可誰家監視器擺在門廳正中央的桌子上?
吸血鬼腦子極度轉了起來,今晚究竟是怎麼回事?神職人員來她家開上會了?
仔細回憶著自己的每一步細節,萊爾確信沒有留下甚麼遺漏。
她凝視著那隻聖鴿,思索之後,選擇從二層進入。
二層的臥室剛巧背對著聖鴿的眼睛。
萊爾提著屍體爬上二層,確認臥室裡沒有甚麼古怪可疑後悄然翻了進去。
接著,她蹲在樓梯口,將自己的身體隱入黑暗,盯著樓下的一小團,試探地敲了敲地板。
聖鴿一動不動,彷彿一座雕像。
其他房間也安安靜靜,沒有一絲呼吸和心跳。
如果真的被發現她的身份,那麼現在出現在這裡的應該就不是一隻聖鴿了,應該是一座城的十字軍,她一露頭就得有一大團白光轟過來才對。外面那倆更不該在睡覺。
就算安東尼之死也確定到了她的頭上,也至少應該來幾個牧師才對。
可房子裡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其他人入侵過的味道。
誒?萊爾摸著下巴,事情似乎有點不對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監視器”會隨著聲音和亮光的地方而移動,面對動靜,聖鴿其實更像一隻活物,這是她早就發現的規律。
不過桌上這隻…..吸血鬼眯了眯眼睛,視線仔細掃過潔白的翅膀,果然紙折的內裡發現隱隱約約的文字。
那書寫方式似乎還有點眼熟。
難不成….是送信鴿?
萊爾從臥室裡取來一個洗臉永的小木盆,悄無聲息靠了過去,直接將木盆兜頭罩了下去。
盆內發出憤怒的“噗噗”聲,紙做的翅膀已經亮如白晝了,可洗臉盆依然紋絲不動。
萊爾冷靜下來,用重物扣在洗臉盆上,確保聖鴿不會自己跑出來後,用最快的速度對房子展開搜尋。
沒有人。
也沒有人潛入過的痕跡。
那這隻突然出現的聖鴿又是怎麼回事?
萊爾關緊窗戶,拉好窗簾,才將洗臉盆緩慢撤掉。然後在聖鴿露出眼睛的剎那,一把用戴著鼬皮手套的手捏住了小東西的頭。
重獲自由的聖鴿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一飛沖天,而是安安靜靜站在原地。
角度變化,萊爾才發現這小東西的肚皮下方還有小字。
[安東尼失蹤了,備修道院透過聖鴿查詢到了安東尼最後一個見到的人是你,所以他們將於明日早上九時前往黑鴿子街接你。不要擔心。]
接我?接我去哪兒?
只是聖鴿的翅膀到這已經寫完了。
萊爾只能捏著翅膀將其展開,果不其然在腹部的位置發現了下一句。
[不要擔心,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只是安東尼的失蹤讓他們變得有些急迫。你只需要在備修道院的聖父雕像前說出當時的情況就好,他們不會為難你。——維格]
萊爾的臉,裂了。
這就叫“不要擔心”啊弟弟?!
別鬧了!進入備修道院,在聖父雕像面前說出當時的情況,這還不如直接用聖言轟飛她好嗎?反正結果都差不多!她只是去死了而已嘛!
吸血鬼感覺滿腦袋都是可怕的大包。
雖然她在弄死安東尼時就已經對後續的事有了預感,並且也已經做出了相應的應對——對維格說出腐化水的事就是其中一環,可她實在沒想到,這些牧師會如此認真,非得把人帶到修道院去。
在自己家裡不行麼?她只是個剛失去丈夫的柔弱女人啊!
自鳴鐘敲響報時的聲音,細長的指標指向“聖二”的位置。
已經凌晨兩點了,牧師軍團九聖時就會抵達。
吸血鬼焦慮地攥著手,樓上兩具還溫熱的屍體安安靜靜躺著。
該怎麼辦?
萊爾用了幾秒鐘的時間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並不打算逃跑,即使已經想象過這件事八百十次——可就像最初想的那樣,跑是沒有用的。
在這個世界,吸血鬼人人喊打的狀態哪裡都是一樣的。
就算修道院影響薄弱的地方,那人類的數量也一定是稀少且混亂的。
她沒有身份,沒有根基,想要重新開啟局面,恐怕會比現在更加艱難。
更何況還有系統任務,她絕對不想浪費一次等級提升的機會。
“總會有辦法的。”
萊爾低頭望向自己的腿,要不,先敲折一根?佯裝自己被路過的馬車撞了?
那些牧師不會喪心病狂到要把一個剛斷腿的寡婦拉進被修道院吧?總得給她一段時間恢復健康吧?
實在不行就敲折兩條。
只是這樣還需要編出另一個謊言,用來應付門外那兩名不知道等了她多久的十字軍。
嗯?等一下。
吸血鬼倏然扭頭,盯著大門的眼睛慢慢彎來起來。
兩個銀白色的身影j影影綽綽出現在門縫後。
這倆簡直是送上門的“辦法”。
不過在那之前,她必須先解決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吸血鬼猩紅的瞳孔轉向聖鴿,黑豆豆眼睛一眨不眨回望。
怎麼解決這個小東西…..直接毀掉?
不行,那樣的話根本沒辦法向維格解釋聖鴿的消失,最近消失的東西太多了,就算維格腦子缺八根弦,也該察覺到不對勁了。
看著翅膀上流轉的文字,萊爾忽然想起甚麼。
昏暗的門廳內,剛剛結束了大半夜體力勞動的吸血鬼悄迅速戴好鼬皮手套,捏住聖鴿的翅膀朝地下室走去。
她還順手拎上了那兩具慷慨的屍體,藉由他們提供的血液,吸血鬼身上的傷已經完全好了,胃裡、肚子裡都感覺到暖暖的。還多出大半個人類那麼多的存糧。
死寂一片的地下回蕩著急促的腳步聲。
”下肢和胸腹裡都還有一些,不能浪費。”萊爾熟練的將其中一人的腿吊起來,放好木盆,接著把身上破破爛爛的裙子和兩人的衣服全部燒掉。
屍體則埋進花園,即使已經到了秋季,她園子裡的玫瑰叢依然盛放著,如同一滴滴落在土地上的鮮血。
期間她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欺詐帽,忠誠的烏鴉沒有留下任何一滴吸血鬼的血液,或許被舌頭一樣的飄帶舔乾淨了,或許烏鴉的毛——帽子柔軟的布料擁有自動清潔功能。總之,作為主人的她根本不需要多花費時間。
“乖孩子。”萊爾拍了拍已經變回來的烏鴉的腦袋瓜,“等處理完這邊,我在幫你包紮。”
接著,她才將另一隻乖寶寶放了下來。
似乎神的力量讓白紙擁有了些許神志,它不哭不鬧,被捏住翅膀也不亂跑亂叫,懂事地躺在吸血鬼掌心。
在被平放下來時,它小而尖的頭還輕微蹭了蹭細膩的絲質手套。
然而這一切並不能讓吸血鬼升起甚麼憐憫之心,她小心將聖鴿展開,把從安東尼那裡搜尋來的聖約經放在旁邊,翻開至“監視禱言”那一頁,強打起精神去看上面的聖詞,再和聖鴿上面的對照。
三行過後,血族的耳朵掉了下來。幹幾口血,繼續。
十行過後,她扶住正在緩緩恢復的斷掌,將第二具幾乎癟成了另一張紙的屍體扔開,低低”哈“了一聲。
“聖言中沒有用於監視的句子,這隻聖鴿只能用來傳信,無法記錄下所‘觀看’到的東西。”
所以,聖騎士長真的只是用這隻聖鴿來傳信的。
維格並沒有採用他們喜歡的監視聖鴿。
吸血鬼唇角勾了起來,她猜測的沒錯,這位地位尊崇的弟弟,確實已經百分百信任她了。
靠山甚麼的,這不就來了嗎?
確認了聖鴿身上沒有甚麼“監視系統”後,她便不去管它。只是從倉庫裡拿出落了灰了鳥兒架給小東西踩著,以防維格到來時看見他的好孩子沒有被好好善待。
欺詐烏鴉輕蔑地看了幾眼這隻渾身散發著微光的傻鳥,忍住一腳踹上去奪回領地的欲/望。
萊爾已經來到了門外,貼心的為那兩位睡的昏天暗地的傻孩子分別蓋上了柔軟的薄毯。
接下來,她花了一整個後半夜的時間,用來處理屍體和痕跡。
直至第一縷金光從厚重的窗簾外灑入時,她才全部忙完,抽出時間終於開始了最後一步。
[開設診所資格證:
’父的帳幕在人間,祂要與人同住。他們要做祂的子民;父要親自與他們同在,作他們的神。
父要擦去他們一切的眼淚,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號、傷痛,因為父賜予他們治癒的力量。‘
遵從聖父的旨意,經審慎考量及小修道院修士巴巴文·巴巴比卜裁定,准許萊爾·托馬斯設立該診療住所,特此頒發聖父所准許的許可文書。
裁定人:巴巴文·巴巴比卜
推薦人:維格·托馬斯]
房間裡靜又黑,燦爛的日光被完全隔絕在外。
漂浮的灰塵落在光滑的地板上,黑裙隨著前進的動作垂落又散開,毫無血色的手指拉緊蕾絲手套,將裝裱好的資格證掛到了工作間的牆壁上。
吸血鬼盯著卷軸上她自己填寫的姓名,忍不住勾起嘴角。
“你好,萊爾醫生,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當然,她絕不可能蠢到不用托馬斯的姓氏,而是改回系統給予這個角色的本命萊爾·岡格羅。
拜託,維格可還沒走呢。
這個姓氏就是維格的軟肋,它會時時刻刻提醒維格萊爾的身份,時時刻刻刺激著聖騎士長心臟最柔軟的部分——葬禮時,維格盯著哈維墓碑的眼神,她永遠也忘不了。
而聖騎士長的信任,往往能幫她規避掉很多麻煩,那隻用作提醒的聖鴿還在鳥架上溫柔地看著她呢!
一切能用起來的手段,萊爾都樂於將其實現。
似乎這還不夠。她又上前兩步,將哈維·托馬斯的開設診所資格證肩並肩掛在了自己的那張旁邊。接著,她又將臥室裡妥帖保管的、由修道院頒發的結婚證明掛在了兩張資格證的上方。
結婚證明上的“哈維·托馬斯和萊爾·托馬斯”被聖潔的天使環繞簇擁著,襯托的下排的兩個名字如同撒下的碎星屑,顯得那樣美好且值得懷念。
萊爾終於滿意了,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再定製個“為托馬斯全家祈福”的禱詞牌,或者直接請畫師畫個全家福畫像,直接把維格的心戳個稀巴爛時,門外忽然想起一聲驚叫。
“波吉!我們怎麼睡著了?!糟糕!看看我們身上,托馬斯夫人是不是已經回來了?!”
“甚麼?甚麼?誰回來了?”名叫波吉的十字軍被同伴大呼小叫的聲音吵醒,本能從地上彈了起來,抽出長劍,拼命睜開惺忪的睡眼。
“蠢貨!”誰知同伴猛地拍了一下他的頭,“把劍收起來!你想把你的親哥哥戳瞎嗎?!”
波吉痛呼一聲,手忙腳亂把劍收回,這時年輕人才終於清醒過來,看清了已經從身上滑倒地上去的薄毯。
“波塔,哥哥,好像真的是托馬斯夫人回來了。天吶!是不是隊長有救了?快快!我們……”
他話還沒說完,身後的房門“吱嘎”一聲開啟了,一道蒼白消瘦的身影出現門內的陰影當中,黑色的瞳孔正無比溫和地看著他們。
“你們終於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