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傳言它們曾竊取過神的……
等級提升?
等級提升!
哈, 終於來了!
沒有經驗條是多麼沒有安全感的一件事啊,萊爾還以為自己根本無法升級了,原來是要完成特定的任務才可以解鎖升級條件。
那麼, 升級之後會有新的技能嗎?她的體質會提升嗎?血條, 飽腹值, 包括最重要的記憶是否全都能出現改善?
萊爾忽然對這次的任務充滿期待, 她認真而仔細地一句句檢視著任務說明。
主線劇情任務側面證明了她猜想的沒有錯,巴巴比卜確實和神秘人在幹藥劑走私。
至少藥劑走私這件事必然是存在的,否則系統不會交給她無法完成的任務。
但事實上, 巴巴文走私的並不是成品藥劑,而是經由血族改造的詛咒之物。
明明是被聖父賜予的拯救人類性命的東西,會和從黑暗中誕生的邪惡有關聯嗎?
支線劇情任務的獎勵——所謂的睿摩爾一族的藥劑書也很讓人在意。
“黑鳥,”萊爾抬頭望向緊緊抱住手帕的欺詐烏鴉, “睿摩爾一族你是否瞭解?”
烏鴉恭恭敬敬朝她彎腰,“尊貴的睿摩爾,血族十二氏族之一。睿智的學者, 天生擁有兩顆大腦的天才氏族,傳言曾盜取過神的智慧。”
這麼厲害?
這麼厲害的氏族為甚麼會被人類消滅?
萊爾眯了眯眼睛,“那聖藥劑呢?也是它們發明創造的嗎?”
“這些事情我並不清楚, ”烏鴉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小腦袋, “關於睿摩爾一族的資訊,都是我偶爾從歷任主人那裡聽來的。我並沒有侍奉過這一種族,畢竟十二氏族之間的關係有時非常緊張。”
“緊張?”萊爾靠在書架上, 牆壁裡的紅眼睛持續頑固地盯著她, “我以為它們會很團結。”
黑色大鳥幽幽嘆了口氣,“事實上並非如此,各個氏族之間幾乎是不死不休的關係——它們垂涎於其他氏族的能力與財富, 吞併理所應當。我想如果是您的話,您應該明白它們的想法。”
萊爾卡了一下。
…..仔細想想,似乎確實如此。
在穿越之前,她才剛把想和她競爭副主任位置的同事,以鐵血的手段徹底將她擠出了科室。
萊爾是個絕對不願意讓自己甘居人後的性格,如果讓她選,她更願意選擇掠奪。
沒想到血族這一種族也是如此,似乎它們被消滅的原因找到了。
等等!
萊爾腦海裡突然劃過一道閃電!
如果血族之間是不死不休的關係,只為吞併其他氏族的能力與財富——那麼,現如今十二氏族全滅的情況下,誰得到了它們的擁有的部分?
她現在所面對的敵人…..又是誰?
萊爾扭動著僵硬的脖子,強行壓下內心翻湧的情緒,狀似無意地問道,“所以,每個氏族的能力都不一樣?那你呢?你侍奉的是誰?”
“是的,完全不同。”黑烏鴉像個人類紳士那樣低頭彎腰,“我屬於無比強大的岡格羅,偉大的恩妮婭大人從地獄冥河裡將我撈起,我只是戰敗惡魔的一片靈魂,她卻願意賜予我靈魂與新的生命。從那時起,我的生命便完全屬於岡格羅一族。只是…..”
它的聲音漸漸落寞下來,“岡格羅一族已經被該死的人類教皇率兵全滅了,它們覆滅於日光初上之際,被最厭惡的陽光焚燒而死……”
它的悲痛如此強烈真實,以至於絲毫沒有察覺到對面吸血鬼眼底一閃而過的精芒。
本就是已經匯入沉寂的死物,卻在未經自己同意的條件下被強行製作成永恆的奴僕,不可反抗不可拒絕不可脫身,還無法選擇自己侍奉的主人,遇上甚麼樣的主人純粹看臉——
這就是血族改造的詛咒之物,萊爾不明白這種事究竟為甚麼會被頌讚?
代入一下自己,簡直就是恐怖片!
而且誰能說清詛咒之物對血族的忠誠是真的來源於它們本心,還是血族刻意加進去的?
“收起你的難過吧,”萊爾沒有要表明身份的意思,直至現在她也並沒有完全信任這隻大鳥,“既然你也不瞭解聖藥劑和詛咒之物的事,那我們繼續留下也沒有甚麼意義了。”
今晚是個豐收之夜。
她不僅抓住了巴巴文最大的把柄,為以後的生存之路拓寬更多保障,還重新接到了任務。
只有一直完成任務直至通關她才能回去,萊爾從未忘記過這一點。
只是她還需要弄清楚更多問題。
系統為甚麼要派發這個任務?聖藥劑和詛咒之物之間的關聯對系統來說很重要麼?系統想讓她達成的,究竟是怎樣的結局?
當然,現在還是搞定任務更重要一些。
萊爾拿起桌上的羽毛筆,將莎草紙上的內容記錄到衣袖上。
“如果上面記錄的是走私的藥劑原料數量,那麼下面這些甚麼天鵝夫人的腿骨之類亂七八糟的,會不會是走私的時間以及地點?”
很有可能,不過想要弄懂還需要時間。她可沒有時間在這裡慢慢分析。
巴巴文說過,明晚他會將準備好的東西交給神秘人。
那麼明晚就是她搞清楚走私線路的關鍵時間。
確認沒有任何細節遺漏後,萊爾放好筆,蹲下身,拉開書架下的抽屜,抱著賊不跑空的心態,準備迅速把這裡全部搜一遍,看看還有沒有甚麼值得注意的東西。
就在這時,牆壁裡生物的渾濁眼球隨著她的動作緩慢向下挪動,長長的舌頭忽然伸出,輕輕點了點書架背後的位置,在桃花心木板上留下一小灘渾濁腥臭的液體。
欺詐烏鴉小聲嘎道,“是秘密!”
萊爾斜晲了它一眼,試探著摸了摸那塊木板邊緣。
很快,她摸到了不太明顯的縫隙。吸血鬼眼睛一亮,指甲伸長,沿著縫隙的邊緣一摳——
”啪嗒“一聲,木板整個兒被卸了下來,一堆羊皮卷軸掉了出來。
萊爾下意識伸手一接,整個手掌霎時被燙出了一個個巨大的水泡。就連個人面板也跳了出來,血條值瞬間減少15個點。
“!”
萊爾眼疾手快想要用裙子墊住手掌,但有東西反應的比她更快——欺詐烏鴉如利箭般“刷”一下飛了過來,落地時陡然變成了欺詐帽的樣子,墊在了血族手掌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血族這才發現,自己的血居然不會腐蝕欺詐帽,這就是用血改造出的詛咒之物?吸血鬼始祖們還真是…..
確認沒有血液滴落腐蝕掉甚麼的能讓她暴露的東西后,萊爾才用腳扒拉開那些卷軸。
她驚訝的發現,竟然全都是開設診所資格證和各種各樣的空白藥劑訂購單,每一張上無一例外全都簽上了巴巴比卜的名字。
她立刻意識到這些東西的用處——只要在空白處填寫上想要的人名或者藥劑名稱,隨時可以拿到任何檢查人員面前當成脫罪的證據。沒有人會懷疑,因為這就是小修道院官方出品。
萊爾幾乎能想象到,只要有這些東西在,無論在索拉非索大陸的哪個城鎮,那些走私販都完全不用擔心會被檢查到。
怪不得巴巴文·巴巴比卜那麼擔心會被發現,這簡直是趴在聖廷身上吸血啊。為了賺錢大業,修士大人下了血本。
不過現在,這些可大大福利來吸血鬼。
既然她也想在走私當中插上那麼一腳,那麼這些東西簡直是天降大餡餅,連全套的戲臺都給她搭好了。
再加上巴巴文承諾的每個聖禮拜都會送來的聖藥劑,再也不會有人懷疑她,她甚至能將診所開上神國。
“讚美修士!”
萊爾用裙角上的布將欺詐帽墊著手掌上的傷口牢牢綁好,順便綁住了帽簷滲血的地方。再用另一隻手再撕下長長一條,將散落的卷軸抽出五張捆了起來塞進腰間的小袋子,隨後才將一切復原。
她起身仰頭,和牆壁裡那依然緊緊盯著她的報喪女妖對視。
或許是察覺到了血族晦暗不明的目光,那生物佈滿裂紋的牙齒包裹著乾涸的嘴緩慢蠕動,“吾主……”
它對面部因為脫水已經完全乾癟下去,灰褐色的暗沉面板緊緊貼在尖銳的骨頭上。這樣一張能隨機嚇死一萬個小孩的臉上其實很難看出除了“恐怖可怕”以外的表情,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萊爾總覺得那雙只有眼球的瞳孔里布滿“求誇誇、求獎勵”的情緒。
…..好吧,吸血鬼想,或許它並不知道這塊木板裡面裝著甚麼,只知道這裡有很重要的東西。而她應該需要所有重要的東西,所以它給予了幫助,即使是處於眼下這種不太方便的狀態中。
那麼,“你想要甚麼獎勵?”
“咯咯咯咯”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一張鳥嘴忽然在欺詐帽頂張開,幫茫然的吸血鬼翻譯,“它祈求您賜予它一滴血。”
“我的血?”
“是的,您尊貴無比的血液。”
萊爾迅速問,“會發生甚麼?你們也是靠血液恢復嗎?那一滴血夠用嗎?”
如果她的血能幫助這傢伙恢復健康或者進化甚麼的,她絕對不會給。
她不會允許自己暴露。
但欺詐烏鴉靜了幾秒才說,“不,詛咒之物斷掉的肢體無法再生,也無法透過吸食血液恢復健康。它只是想在離開前,讓您的味道永遠停留在它心底,驅散它的怯懦。”
“吾主,它想要解脫。”
吸血鬼從下到上掃視著報喪女妖,伸出被包裹的手,解開布條,將一滴血擠進了它的嘴裡。
沒有腐蝕的聲音,血液毫無阻礙滑進了幽深的口腔。
接著,萊爾猶豫了一下,隨後略顯生疏地摸了摸女妖乾枯的頭。
她依稀記得小時候她要是做了甚麼好事,媽媽也是會這樣摸摸她的頭的。
就在這時,她突然發現,一抹奇異的紅光劃過那生物漆黑的眼睛,猶如夜空裡炸出一捧絢爛的紅色煙花。
緊接著,長長的、滑膩的舌頭猛然伸出,一把裹住了萊爾的腰,朝牆角的地板狠狠一砸!
那舌頭上滿是女妖的涎液,剎那之間就將萊爾的長裙浸透了。
她一愣,還沒來得及切段那條舌頭,就看見舌頭彈過的地方倏的一翻。
地板下方居然是空的!
吸血鬼瞬間被舌頭帶進了漆黑的洞口!
下一秒,一連串難以抑制的“咯咯咯”聲就從她頭頂傳來。
是報喪女妖!它怎麼喝了血還喝瘋了?
破空聲在耳邊炸響,萊爾在舌頭的裹挾下迅速下墜。她判斷出這是隱藏在暗室地下….不,是一直聯通到修士整座房子的地下的秘密通道。
巴巴文不僅在房間裡摳了一個密室出來,還將整棟樓的中間摳了一條通道,從暗室以墜樓的方式直通地下隱秘通道。
所以古怪生物在幫她離開?為甚麼是現在?
與此同時她頭頂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嘯,像一萬隻鐵釘劃過玻璃,幾乎要震破耳膜!
萊爾只覺得不妙,這麼大的聲音絕對會被察覺。
彷彿在印證她的想法,在萊爾落地的剎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通道深處極速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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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該死!閉嘴!閉上你的嘴!!”
暗室內,急促跑進來的巴巴比卜扶著牆,震驚地望著眼前這一幕,“我讓你閉嘴!你這隻該死的女妖!這究竟是怎麼了?!”
在他面前,溼滑的如同蟒蛇一樣的舌頭正在瘋狂抽打暗室內的一切東西,最遭殃的就是距離最近的書架。
修士按照極為隱秘順序擺放的莎草紙頃刻間全部毀於一旦,木板斷裂,飛濺進地毯包裹的牆壁裡。
怪物般的那張臉上彷彿經受了某種難以忍受的酷刑,它露出極端痛苦的神情,被故意砍斷的四肢同樣在瘋狂扭動著,金屬圓環上面的禱詞閃爍起微微亮光,以更慘烈的速度灼燒著它的皮肉筋骨。
最重要的是它淒厲的哀嚎,穿透牆壁,在每一位僕從耳朵裡響了起來。已經有不少人順著樓梯跟著走了上來,想要探腦朝他臥室裡看。
巴巴比卜憤怒極了,他來不及思考更多,鎖緊臥室門後嘴巴一張一合,一連串震耳欲聾的聖言便從他的舌尖流淌而出。
明明只是輕飄飄的語言,可卻在昏暗的暗室裡猶如擁有實質的微光似的砸向女妖。
僅僅只是一個眨眼的時間,比鬥牛還要癲狂的舌頭就平靜了下來——被聖言徹底切斷且燒成了一捧焦灰。
沒了橫衝直撞的東西阻擋,巴巴比卜挪動著肥胖的身軀,一甩手將整瓶聖水全部灑在女妖身上。
烤臭肉的氣味瀰漫開來,乾癟的頭顱變成了一塊尖細的黑炭。
神聖的力量太霸道,連牆壁邊緣都隱隱飄散出細薄的煙霧。
終於安靜下來,修士堅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斷喘著粗氣。連爬三樓,又做了這麼大量的運動,對於幾乎胖成球的他來說,好像肺都要吐出來了。
然而他一口氣兒還沒穿勻,身後忽然傳出輕微的“咔嚓”聲,下一刻,一整塊地板被掀開,跳出一道黑灰的影子。
那影子的體型遠超任何人類,即使它已經弓下了身體,肉眼看上去它仍超過兩米的高度。
它滿身上下都是黑灰色的鬃毛,虯結的肌肉彷彿馬上就要爆開。更怪異的是它的脊椎,脖頸後的脊椎如同被無形的手向上拉著,扯出一個極為駭人的尖銳弧度,一根根頗為明顯的橫條骨骼隨著動作微微顫動,似乎馬上就要從皮下衝出來。
它站在那裡,長長的嘴部向外突出,面頰周圍佈滿潮溼的褶皺,琥珀色的豎瞳在昏暗中如同金色的月亮。兩隻厚重的爪部像是彎曲的鐮刀,自然垂落在像是無數條粗糙繩子擰成的光/裸的大腿上。
巴巴比卜顧不上休息,立刻站直了些,擺出一副傲然的表情皺著眉頭望向趕來的生物,“你們怎麼來的這麼晚?還有,別用這幅樣子面對我。我會忍不住用聖水潑你。”
他話音剛落,對面的黑灰色頓了一下,噴出一股白氣後慢慢縮小,直至縮小成一個外表正常的成年人類男性的模樣。
他就這樣光著身體站在修士面前,“我們才剛剛將道爾頓先生送走,聽見聲音再朝這裡趕,已經來不及了。大人,請問這是出了甚麼事?有東西闖入麼?”
如果萊爾還在這裡,就能聽出來,現在說話的並不是最一開始那位神秘人。
“不,沒有。”巴巴比卜嫌惡地捂住鼻子和眼睛,這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生物就是如此,又髒又臭,無論接觸多少次都仍然令人厭惡。
他厭煩地說,“我剛剛已經檢查過了,恐怕這隻報喪女妖到極限了,才兩個聖年的時間就承受不住自我崩潰了。我才只放了四個束縛聖環而已。果然這些骯髒的東西連最基本的警報都派不上甚麼用場,養一條狗都比它有用。你——”
他頤指氣使地對著灰色頭髮的男人,說,“把它給我處理掉,再讓道爾頓先生找一隻新的來。或者乾脆換一個品種。今晚上它可是給我惹了很大的麻煩!我不想再讓任何一隻女妖跨進我的大門!”
灰髮男人輕蔑的神色在眼底閃過,但很快就將眼皮垂下擋住表情,搖了搖頭,“可是大人,道爾頓先生說過,在所有詛咒之物裡,報喪女妖是最為機警敏銳的了。血族那些傢伙在創造報喪女妖時,新增的特性就是如此,它們以哭泣女性為基體,血脈中就存在著對外界時時刻刻的不信任與警覺。”
“它們能察覺一切潛藏的東西,連一隻螢火蟲都不會放過。並且,它們也確實繼承了哭泣女性的堅韌,不會像幽魂夢魘似的輕易崩潰。安置在這兒,其實是最合適不過的了。我還從不知道這種怪物會精神崩潰,在天鵝夫人那裡的那一隻,已經八個聖年了,每頓還能吃掉三隻松鼠呢。或許您這隻有甚麼您未察覺到的情況也不一定。”
說著,他便朝已經燒焦的女妖走了過去。
被一隻低劣的黑暗生物質疑明顯讓修士倍感不快,巴巴比卜冷冷地看著他,“你在反駁我?我第一時間趕到,聖言的迴音還沒有消失,在那樣純淨神聖的力量中,沒有任何黑暗屬性的生物能逃過我的眼睛!就算是血族也絕不可能!”
萊爾單手摳在活動木板的縫隙中,摘掉耳朵裡的棉花球,只有兩根手指摳在地板縫隙處,吊起自己的身體,透過剛剛沒有合上的地板空隙望向已經徹底成為焦炭的女妖。
它仰著頭被禁錮在牆壁裡,到死都沒能挪動一下。
更多的腳步聲響起,臥室外有女僕弱弱的詢問聲,“巴巴比卜大人….請、請問出了甚麼事嗎?”
她身後還跟著好幾個人。
“沒事!誰讓你們上來的?!都給我滾出去!”
“哦好的,好的該死的。”胖修士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轉向黑髮男人,攤開手掌,“怎麼辦?因為道爾頓先生挑選的女妖,現在外莊園裡的僕人應該都聽見了,相信過不了多久,訊息就會傳出去。”
灰髮男人慢吞吞收回手,“您放心,明天太陽昇起之前,所有麻煩都會解決,訊息絕對不會傳出這座莊園。但在那之前,我認為我們應該先弄明白女妖突然發瘋的原因。”
“它為甚麼會突然發瘋,一定是受了某種刺激,難道有甚麼東西曾經闖入過這裡?不,任何生物的闖入都會引起報喪女妖的哀哭,除非是它們效忠的血族,才不會引起它們的警覺….”
“相信我,連啞巴都會因為你的笑話笑出聲的。”巴巴比卜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你沒聽說過麼?最後一支吸血家族已經被徹底消滅了,連它們引以為傲的烏鴉城堡都插/上了神聖的玫瑰十字旗。在沒有任何家族的庇佑下,在血族清除計劃的啟動之下,怎麼可能還會有吸血鬼留在城裡?它們只是邪惡,又不是蠢蛋。”
灰髮男人思索了一下,覺得修士的話似乎說的很有道理。
和狼人不一樣,血族是極度看中家族力量的種族,它們的單體能力或許沒有那麼強,但在家族龐大的力量影響裡,它們幾乎堅不可摧。
無論由改造生物組成的詛咒大軍,還是血族貴族們各種詭異莫測的特殊能力,都會讓想要剿滅它們的傢伙感到非常棘手。
然而現在已經沒有吸血家族這種東西了,論單體力量,他一隻狼足以殺死三隻以上的低階吸血鬼。除非對上親族以上的吸血鬼,才會應付起來頗為費力。
可巴巴比卜說過,親族以上的血族早都被殺光了,能從那樣的大圍獵中逃脫的,恰恰都只是低劣的、不被重視檢測到的等級。
所以應該沒有哪隻低等血族敢在中央城戒嚴的境況裡敢獨自闖入一名修士的家,還順順利利抵達暗室。花園裡的守衛和街道上履行血族清除計劃的十字軍也不是紙糊的薄脆小餅乾。
“好吧,大人,我會將這件事稟報給道爾頓先生。您可以放心,今晚我會留在這裡為您解決所有的麻煩,每一個麻煩。請您放心,沒有任何一條流言會從您的莊園裡傳出去。”
地板下偷聽的吸血鬼眼前一亮,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在飽食度降至45時,那些尖利的指甲就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往外冒了。
上方,巴巴比卜體貼地拍了拍灰髮男的肩膀,道貌岸然地嘆著氣說,“‘聖父為我們捨命,我們從此知道何為愛與善良。’那些僕從也應當如此,希望聖父不要降以罪責。”
被修士手掌觸碰的地方登時冒起一股股白煙,但灰髮男人完全沒有挪動,他將頭垂得更低了,陰沉的面容被遮擋,只留一個看起來忠誠不敢違抗的後腦勺,“大人您的手從始至終都是乾乾淨淨的,聖父絕不會降下任何罪責懲罰。”
“只是,您說的那位貴族女醫生和她的貼身女僕怎麼辦?”
巴巴文沉思了幾秒後說道,“阿芙拉到現在還昏迷著…..等一下我會給她喂點安眠藥劑,讓她繼續睡下去。至於她的貼身女僕,我會將她的畫像給你,今晚你把她偽裝成高空墜落的死相,明天她醒來後,我會告訴阿芙拉,她的貼身女僕為了救她自己一不小心摔死了。”
“那您的別墅裡出現很多不同面孔的僕人,貴族女醫生不會察覺到甚麼不對麼?”
“她們啊,”巴巴文擺了擺手,“她們這些眼睛長在頭頂的貴族,又怎麼會費心思去記住僅見過一面的低等僕從呢?行了,就這麼辦。”
說完,修士收回手,不等灰髮男人回答,扭頭就走。
萊爾注視著修士揹著手離開的身影,最後看了一眼牆壁裡那抹黑色,才鬆開手,緩慢從粗糙的泥土牆壁上爬下來。
很快,她看見了簡陋的石磚地面。
準確來說,是一個隨意壘出來的石磚坑洞。根據落下的速度粗略計算,她此時應該位於巴巴比卜家的地下兩層的位置。
巴巴比卜在地下挖了一條長長的地道,或許是為了照顧那些特殊的種族,地道又高又寬,就算兩個成年人摞在一起也夠不到頂部。
也正因如此,剛剛在那個灰髮男人從地道另一頭衝過來時,吸血鬼才能有空間躲在地道高高的天花板上,從而避開橫衝直撞衝過來的生物的眼睛。畢竟疾跑起來的時候,視野上方几乎是所有生物的盲區。
當然,這只是她耍了一個小聰明。
真正讓她逃脫的,是她身上殘留的涎液——報喪女妖的舌頭上滿是粘稠的液體,那些液體深深浸溼了她的衣裙和手上的傷口,讓吸血鬼短暫覆蓋上了報喪女妖的氣味。
如若不是如此,那麼憑藉那黑色怪物的靈敏嗅覺,一定能聞出她的味道。
萊爾緩慢來到地道邊緣的角落,這裡陰冷無比,扭曲的空氣中有一股潮溼和死寂的味道。
她垂下的瞳孔看向地上散落的奇怪灰色動物毛髮。
“沒想到走私販的另一方,竟然是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