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任務獎勵:等級提升……
那是一隻沒有眼白的眼睛, 漆黑的眼眶裡只有一圈深紅色的虹膜,猶如地獄中爬出的惡鬼,在幽暗死寂的暗室內, 直勾勾望著眼前的“闖入者”。
萊爾差點心臟驟停, 想也沒想就抬起了手。
但下一刻, 她忽然想到甚麼, 猛地收住了想要殺死對方的動作。
這隻眼睛….這樣詭異的虹膜…..她之前見過——
那顆蜥蜴人的頭顱,就在她穿越第一天時見到的那個小集市裡。
雖然蜥蜴人擁有暗黃色的瞳孔,但那圓環似的紅色膜環卻一模一樣。
當時那個攤主是怎樣描述的來著?
“只有被血族的血創造出的邪惡之物才會有這樣的虹膜”、“對血族的忠誠永遠烙印在血液中”。
而現在, 眨動的眼睛昭示著這隻生物依然存活的事實。
可即時萊爾這個闖入者已經站到了它面前,它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像古怪的、鑲嵌在牆壁內的掛畫一般注視著她。
理智漸漸回籠,萊爾盯著那隻眼睛,緩慢抬手, 試探著將其餘莎草紙和羊皮紙全都掃落。
空置的書架縫隙顯露出牆內完整的模樣,那是一隻外表類似成年人類女性的怪異生物。
它擁有長而乾枯的頭髮,牙齒長在嘴巴外面, 身型佝僂嬌小,身體佈滿樹皮一樣難看的紋路和乾涸的血跡。
它的四肢全被砍斷,斷口的地方能看出被烙鐵灼燒過的痕跡。四條醜陋的斷肢被四個金屬圓環牢牢鑲在牆壁內。
同樣的, 它細長的脖頸以及窄如餓鬼般的腰部也全都被以同樣的方式綁住。
或許是時間太長, 金屬圓環扣住的軀體部分已經脫落了大片表皮,露出內裡深紅色的腐肉和暗白的骨頭。
某一瞬間,萊爾以為自己見到了放大版的活體標本。即使血脈裡有甚麼東西已經改變了, 可吸血鬼仍然感到難以言喻的反胃。
現在她幾乎可以確定, 這就是神秘人和修士所說的“防盜裝置”。只是不知道為甚麼,它對自己的出現沒有甚麼反應。
但這個想法才剛剛出現,眼前生物就動了。
它三層牙齒一層層張開, 裡面魚似的嘴巴微弱鼓動了一下,在吸血鬼衝過來之前,發出一聲極其低微的“咯咯”聲。
鋒利的指甲懸停在漆黑的瞳孔前,萊爾震驚無比地看著它,“你說甚麼?”
“咯…咯咯….”
那不是語言,不是文字構成的清晰話語,更像是魚發出的魚鰓摩擦的聲音。
但吸血鬼卻聽懂了。
它說的是:“….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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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修道院今晚亂成了一鍋粥。
磨坊森林內,無數火把晃動成流淌的紅河,將原本幽暗漆黑的森林映照得宛如白晝。
維格站在溼潤的泥土和落葉上,視線落在慌張跑來的年輕巫師身上,“怎麼樣?找到了麼?”
“沒有…..”年輕巫師搖了搖頭,一邊用手帕擦著額頭的汗一邊擔憂地說,“我們走到了森林終線,也沒有發現安東尼老師的痕跡。他是個非常負責的人,從沒一言不發離開這麼長的時間…..”
“吼!”
年輕牧師還沒說完,維格身後便低吼著衝出幾隻憤怒的食屍鬼。
它們明顯是被擾亂它們進食的人類吵到了,暗黃色的豎瞳裡充滿怒火。前身壓低,強健的後腿在看見人類背對著它們時毫不猶豫用力向前撲去!
年輕牧師嚇了一跳,立刻將手伸向衣兜,打算掏出聖水,與此同時他張開嘴巴,禱言即將脫口而出。
然而他連第一個字都還沒念出來,一道火紅的光如同金色殘影驟然出現在眼前!
那是凌厲的劍刃,在短短几個聖秒之內便撕碎了黑暗,和黑暗當中撲向年輕牧師的食屍鬼!
表面長滿膿包的面板以及下方發綠的骨骼,甚至屬於黑暗物種堅韌的筋膜、肌肉,同時被烈焰斬成兩半!
惡臭瀰漫,死寂籠罩。
從始至終沉默安靜的聖騎士長大人在此時終於抬眼,淡淡地望著年輕牧師,“繼續說。”
但年輕牧師已經完全被震住了。
他面前的空氣似乎還在為那極快速的一劍嗡鳴震顫著,秋季的冷風似乎都沾染上了熾熱的溫度。
這就是聖騎士長…..傳說他們的聖劍來自於神賜,上面刻印著最為隱秘的聖言,是能將光明之焰化為實質傷害的威能之劍。
是真正的神器!
就算最強大的地獄惡魔,也要在那劍芒之中退避於黑暗。
那一刻,年輕牧師對老師失蹤的擔心,對突如其來發生的失蹤事件的緊張完全被震撼所取代。
果然,能成為聖騎士長的人,能在前線那絞肉機一樣的地方存活下來的人,都不是一般的神職人員能比擬的!
或許是他沉默的時間太長,維格皺了皺眉。
這一個小動作像巴掌,立刻扇醒年輕牧師。
他打了個哆嗦,才焦急地繼續道,“哦是的,我是說,老師從沒一言不發離開這麼長的時間,他是個非常負責的人。所以我們認為,他一定出事了!大人,我們準備將這件事上報,請十字軍在全城展開搜尋!萬一老師是被甚麼強大的黑暗生物擄走了,事情就麻煩了!”
他的擔心不無道理,雖然老安東尼已經白髮蒼蒼,非常努力進修神學三十幾年也沒有向上升職成為修士或聖騎士長,可他依舊是備修道院的負責人,是一批又一批小牧師的老師,他紮實的光明能力毋庸置疑。
像食屍鬼、幽魂夢魘這樣低劣的黑暗生物,安東尼就算沒有聖水,也能憑藉天使紋章和聖禱言獨自消滅十五隻以上。
所以就算老師在磨坊森林裡三進三出也絕不會受到甚麼危險。
至於人類方面的危機,例如強盜、小偷、殺人犯之類的,雖然也有可能,但機率非常非常小。
聖父的信仰紮根人心,孩子們在剛出生開始就會時時刻刻接受神的佈道。就算他們走入歧途,也絕對不敢對著神職人員或在修道院附近做出殺人越貨的壞事。
至少年輕牧師成長的這二十幾年裡,從沒聽說過。
維格沒有回答,他目光掃過不遠處的墓地,說的卻是另一件事,“但在那之前,你把我請了過來。”
維格是聖騎士長,玫瑰騎士團的聖騎士長。雖然地位尊崇,可按理說,他並不負責備修道院內部的事。
相反,他現在非常急迫——經過修士們日夜不停的檢查聖鴿,終於掌握了偷竊腐化水的人的真實身份。
道森·奧古斯特,25歲,8歲在大瘟疫中失去父母,10對曾短暫借住於禱告所,14歲離開失去訊息。
22歲因盜竊被抓入裁判所,24歲淪落至灰燼場,直至今日。
灰燼場,他要找的人就在灰燼場。
大主教能繼續容忍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他根本沒有多餘的空閒浪費在這。
“是的大人,”年輕牧師猶豫地仰起頭,和那雙漠然的藍眼睛對視,“因為我們查詢了每一隻負責警戒的聖鴿,確認老師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哈維醫生的葬禮上。當時他跑出修道院,在大門那裡和托馬斯夫人的車伕說了兩句話後,就朝森林裡走了。”
“再之後,天色就慢慢黑了下來,聖鴿的眼睛無法在黑暗裡發揮出應有的效用,所以沒有記錄到後面的事。不過我問過每個人,大家那天晚上就再也沒有見到過老師了。所以……
說到這,年輕牧師欲言又止。
維格看了他一眼,“所以?”
年輕牧師沉默半晌,才緩緩說道,“所以….那天晚上,安東尼老師失蹤前最後見到的一個人,是您的嫂子,托馬斯夫人。”
年輕的聖騎士長眼睛裡毫無波動,他聲音帶有極強的壓迫性,一如他咄咄靠近的身形,“你的意思是,萊爾和安東尼的失蹤有關?”
牧師慌張低頭,“不,我不是…..我只是…..”
“不可能有關。”
“您說甚麼?”
維格扭頭望向幽深的森林,“我說,萊爾身體不好,安東尼的失蹤,不可能和她有關。有時間浪費在一個病弱又剛失去丈夫的可憐女人身上,你們不如去做一些更有用的事。比如,調查磨坊森林邊際上的防護圍牆是否有漏洞。”
年輕牧師面露難色,“雖然您這麼說了,但托馬斯夫人確實是最後一位見到老師的人。所以我們想….想…..把人請回來仔細詢問當時的細節。這也能更好的洗清夫人身上的嫌疑,您認為呢?”
維格抬頭望向天空,黑夜如同幕布般遮蔽著一切。他要糾集人手,要甕中捉鼈。如果不順利,還有可能需要進行地毯式搜尋。
”如果這是你們所希望的,那麼就這樣做吧。我不希望你們在因為這種事來找我。”
—
萊爾不是第一次聽見有東西這樣稱呼她。
吾主。
那隻始祖給予的獎勵禮物,現在正戴在她腦袋上的欺詐烏鴉,也是這樣稱呼她的。
這隻也是血族之血改造過的詛咒生物?
吸血鬼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現出一種幽暗可怕的紅色,“說出你的名字。”
然而這一次,牆壁裡的生物卻沒有回答。
它的眼睛直勾勾注視著萊爾,枯敗僵硬的臉上努力展現出尊崇和激動。
“吾主…..吾主…..”
咯咯的聲音不斷重複著,如同牙牙學語的孩子不斷重複著剛學會的詞彙,和那隻無法溝通的烏鴉一模一樣。
不過好在那聲音一直被刻意壓抑在一個很微弱的範圍,完全沒有擴大的趨勢。這也是萊爾願意留著它的命原因,否則在剛剛有可能暴露她的時候,萊爾就直接把它脖子擰斷了。
她對這個世界的人類沒有歸屬感和同情心,對眼前這個生物也是一樣。
指望著一句尊稱就想獲得她的垂憐,那還不如祈禱天使低頭看上人間一眼。
然而就在萊爾思考是殺死它還是無視它時,頭頂的欺詐帽忽然動了。
無數煙霧似的黑色羽毛自四面八方飄散而來,源源不斷匯入血族頭頂。下一刻,圓形帽簷驟然伸展,長長的飄帶極速收縮,兩隻小巧玲瓏的墨綠色眼睛猛地睜開,細長的腿矗立在血族肩膀。
“嘎——”
“啪。”
被扇飛的烏鴉望著吸血鬼欲哭無淚,“吾主!”
“閉上你的嘴。”萊爾居高臨下掃視著烏鴉的身體,“以及,你怎麼會突然出現?”
欺詐烏鴉窺見到了逐漸變得危險的紅色眼眸,一隻翅膀立刻像人類一樣橫彎在胸脯前,小小的頭顱拼命下彎,“因為嗅到同類的氣息。”
吸血鬼靜了兩秒,才緩緩開口,“所以你明明聽得懂我說話,明明能後隨心所欲變幻身形,但你以沉默拒絕了我。或者,無視了我。”
在最開始得到欺詐帽時,萊爾翻來覆去研究了很長時間。
期間這隻黑鳥表現的完全像一隻只會變成帽子,變不回來的死物。
萊爾還曾抱怨過,為甚麼始祖只送來獎勵,卻不附贈使用說明。
甚至包括她在扒住巴巴文馬車底部時,這頂帽子寧願被她叼在嘴裡,也完全沒有要變回鳥兒的意思。
它是故意的。
這一發現讓萊爾感到了被欺騙的憤怒。
烏鴉的身軀忍不住顫抖起來,黑色的短毛因為大量流出的冷汗溼成一縷一縷的。它呆板沙啞的聲音顫抖起來,“因為….我沒有聽見您的聲音。”
“謊言。”萊爾驟然伸手,一把掐住了欺詐烏鴉的脖子,直接將這只不聽的鳥兒提了起來。
她蒼白的臉彷彿極北的雪原,“我問過你問題你沒有回答,我讓你現身你裝聾作啞。我以為你沒有開啟語言能力,可你說話順的像是人類語言導師。”
“你在對我撒謊,我不需要會對我撒謊的東西。”
說著,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烏鴉清晰聽見自己的脊椎骨崩裂的聲音。
“吾主!請聽——嘎——請聽我的解釋!”欺詐烏鴉奇異的沒有絲毫反抗。它眼球暴突,舌頭都掉了出來,但那兩隻寬大的翅膀始終沒有任何動作。
“我只是——嘎嘎——我只是——我只是不確定您是否能夠活下來!”
“啪!”
脖子上的力道倏一下鬆開,烏鴉頭著地掉在一根肥厚黏膩的舌頭上。
是牆壁裡那隻生物,它細細密密的牙齒分開,伸出了一根如同蟒蛇一樣的舌頭,在千鈞一髮之際接住了烏鴉。
萊爾靜靜看著這一幕,這些傢伙是有“族群”概念的,即使失去四肢,它們仍然有互幫互助的意識。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雖然那位攤主曾說“血族改造過的詛咒之物必定忠於血族”,但它們是有自我判斷的,至少眼前這兩隻對萊爾是這樣做的。
欺詐烏鴉無法判斷作為新生兒的自己能否活下來,所以選擇不交流、不暴露,只是作為一件獎勵工具呆了下來。
而牆壁裡的那隻在沒有接到她的命令時,靠自我判斷選擇接住即將掉在地上的烏鴉,即使地面上鋪著厚厚一層地毯。
萊爾不認為這些詛咒之物中間存在甚麼溫情友誼之類的東西,她絕不會對不瞭解的生物抱以信任或善良。
所以她冷眼旁觀著舌頭將烏鴉平放在桌面上,烏鴉來不及把咳嗽咳完,便雙翅膀一展開,直接跪了下去。
“請您原諒我的不予回應,十二支吸血家族的覆滅讓所有詛咒之物絕望。我…..我無法確認您能存活的時間…..”
“所以也不想在我身上浪費期待,”萊爾語調裡帶著玩味,“但是你沒想到我不僅活下來了,我還活的越來越好。”
“不….”欺詐烏鴉的音色非常詭異,像是上了發條的機關人偶,又像沒有充電的機械玩具。
不過即使聽它說話宛若某種折磨,但它語氣中的悲傷與尊敬並沒有作假。
“不…..我沒有資格對您抱有期待….我只是不願再次見證尊貴的族群徹底走向覆滅….我無法、無法承受更多絕望了…我曾親眼看見布魯赫一族被誅殺,也曾親眼見證勒森魃一族被剿滅。明明是最強大的族群,卻被最弱小卑劣的人類一隻只抹殺…..殺的一乾二淨….一乾二淨…..”
它憤怒崩潰,可它甚麼都做不了。
“我的記憶裡滿是主人的哀嚎與慘叫,所以我閉上了自己的眼睛,關掉了自己的耳朵,讓自己徹底陷入沉睡。我是如此擔憂,擔憂某一日聽見您被陽光灼燒的哭喊,我寧願自己永遠是一隻死物,就這樣陪伴您一同走向最後一刻。但是今天,我嗅到了同類的氣味。”
烏鴉顫抖著抬起頭,萊爾驚訝發現,這隻鳥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了。
它哭起來沒有聲音,滴下來的眼淚連成線,“我無法關閉自己的嗅覺,因為那始祖埋藏在我們血脈中的感受,所以今日我才會突然從沉睡中醒來。可我發現您居然獨自走到了這裡…..”
它扭頭望向四周,“這裡滿是神職人員的味道,他們關押了我們的同伴,您居然能夠憑藉自身的力量來到這….您是如此優秀,如此強大….可我、我卻因為膽小懦弱給您造成了麻煩…..”
烏鴉抖得越來越劇烈,小小的黑色腦袋死死貼著地面,“請您懲罰無知愚蠢的我,無論如何。”
吸血鬼安靜凝視著它片刻,毫無血色的手指撫過烏鴉的脖頸,“那麼,如果我讓你就此消亡呢?”
烏鴉毫不猶豫,“我會立刻挖出我的心臟,希望能用我的血液最後為您獻上一場盛宴。”
萊爾點點頭,幽深的眼底漆黑一片。
“那就挖出來吧。”
她最後一個字剛剛落在地上,欺詐烏鴉長長的翅膀猛地張開,無數柔軟的羽毛剎那之間變成了鋒利的尖錐,朝著它自己的胸脯倏地捅了進去!
那一刻,吸血鬼聽見了某種香甜器官震動的聲音。然而血管還沒來得及斷開之時,她忽然開了口,“停下。”
翅膀瞬間頓住,烏鴉暗紅色的瞳孔緊緊凝視著她。
那雙小眼睛裡沒有任何猶豫,萊爾這次確認了,這小東西確實忠誠於她。
是的,她確實是在試探。但凡欺詐烏鴉有一瞬間的猶豫或震驚或糾結,她都會幫助那雙翅膀捅的更深一些,親手將那顆心臟挖出來。
比起“有可能”暴露於陽光下的危險,她更加無法忍受的是距離自己最近的所有物懷有私心。
至少,前者是她能掌控的。
欺詐帽時時刻刻戴在頭頂,萬一這隻烏鴉沒那麼聽話,將它自己的安危放在比她更重要的我位置,那麼遲早會變成她前進路上一顆大雷。
不過現在。
“你忠誠於我。”
“我忠誠於您,我身體裡流淌著岡格羅賜予的鮮血,您是這個世界上我所忠誠的最後一位主人。我將不再後退,不再蜷縮,不再被絕望支配。不僅是我,所有詛咒之物都將忠誠於您。這是我們血脈中與生俱來的、無法違背的本能。”
暗室內陷入一片安靜,吸血鬼漆黑的眼眸終於從烏鴉圓潤的身體上移開。
“那麼,我允許你繼續留下。”
那隻黑色大鳥倏然抬頭——真慶幸主人剛剛選擇讓它剖出的是心臟而不是腦袋,否則它現在連仰望她都做不到。
“噢…..主人…..”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紅色的鳥眼裡滾落出來,和胸前傷口滲出的血液混在一起,“這個世界上最令人尊敬的、最為偉大的、最讓人嚮往的主人!我是多麼幸運還能夠陪伴在您身邊——”
萊爾:“……不要說多餘的話。”
她扔出的手帕蓋住了烏鴉的腳,“捂住你的傷口,不要把血留下來。”
難以置信,這傢伙的血味竟然無法激起她任何欲/望。
如此相像,牆壁裡那隻生物同樣如此。明明血液已經滲入牆壁,可她居然完全沒有感覺。
是因為它們身上流著血族的血嗎?
黑色大鳥兒望著手帕,激動得快要暈過去。主人願意原諒它,容忍它!
它像是捧著甚麼珍視之寶般捧起手帕,好好貼在自己豁開一道小口的胸腔。
然後仔仔細細低頭檢查了一番,確認所有血液都被自己的羽毛吸收,沒有留下一滴後才安心地蹭了過來。
“主人~~”
“閉上你的嘴,”吸血鬼冷酷地打斷了它接下去一長段表忠心的話,“我沒有時間浪費,現在告訴我這是一隻甚麼?”
萊爾指的是牆壁裡的悲慘生物。
“一隻報喪女妖,主人。”察覺血族語氣裡的認真,欺詐烏鴉也挺直了身體,“它是由跳河死去的女人改造的詛咒之物,擁有基本的認知,能聽,但不能人語只會說一句‘吾主’。”
“然而在所有改造的詛咒之物中,它是最機敏警惕的。被人類安置在這裡,應該是為了看守與警報。四肢截斷也是人類為了防止詛咒之物逃跑而最常用的手段。只是不知道這種破爛地方有甚麼可看守的?”
最後一句話似乎觸動了報喪女妖,它在牆壁裡艱難扭動起來,長長的舌頭伸出後拼命點著萊爾剛剛發現的莎草紙,又點了點自己。
它似乎迫不及待想告訴血族甚麼,可它說不出來一個字。
萊爾撿起莎草紙,試探著指著最上面一行“妖x10”問道,“這裡,指的是你——10只報喪女妖?”
報喪女妖渾濁的眼睛登時亮了一點,舌頭如同蚯蚓似的上下襬動。
萊爾心下了然,又抬手向下指,“所以,這個爬蟲難道就代表蜥蜴人?亡…如果我沒記錯,是悼亡者?”
舌頭“點頭”幾乎點出殘影。
“嘖。”出乎女妖意料的是,主人似乎並沒有因為弄懂紙上的東西而高興起來。
相反,她似乎陷入了沉思,連眉頭都擰了起來。
“難道是我想錯了?”萊爾喃喃自語,“巴巴文做的生意是走私詛咒之物,而不是走私聖藥劑?”
可為甚麼一個光明陣營的修士要去倒賣這種東西?還拼命想瞞住聖廷?看那個售賣蜥蜴人頭顱的攤主,其實小規模的售賣詛咒之物根本沒有人管吧?
而且似乎,光是詛咒之物也並沒有那麼龐大的市場。那個攤主費了多少口舌才說服顧客買下頭顱啊。
這和巴巴文與神秘人的表現完全不符。
還是說……萊爾一下下敲著指骨,腦袋忽然一激靈——
詛咒之物和利潤超高、需求巨大的聖藥劑有甚麼關聯?
就在這時,吸血鬼原本安靜的視野忽然閃了一下,一道半透明的藍紫色光幕猛然跳了出來。
[主線劇情任務觸發]
[有了穩定的居所,暫時擺脫了許多懷疑,似乎平和的日子馬上就要來到。可是,異鄉人,你似乎也意識到了,想要獲得長久的平安還遠沒有這樣簡單。
你還需要更加讓人信任的身份,開設診所確實是一個非常棒的想法,但踏進的病患數量則取決於你的專業能力以及診所的硬體條件。
那些有名的藥劑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可是今日,你似乎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來自神賜予的藥劑有可能和黑暗骯髒的詛咒之物有關聯嗎?
代表光明、自詡神的代行者的背後,究竟掩藏了甚麼?
如果弄清楚了這些問題,你的處境將會更加可控及安全。]
[主線劇情任務:調查藥劑走私案源頭]
[支線劇情任務:從走私販手中悄無聲息奪取至少10瓶藥劑(0/10)]
[主線任務獎勵:等級提升]
[支線任務獎勵:睿摩爾一族的藥劑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