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不速客
◎“以後每天都會更好”◎
翌日清晨。
桑榆踏入月淞學院的那一刻,無數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昨日補辦大婚的事情已經傳遍大街小巷,想讓人不知道都難。
那些曾經嘲諷過她的人,說她“嫁入高門還來學這些”的女修,在煉丹課上嘲諷她的男修,神情一個比一個難看,都低著頭,不敢看她。
周圍人竊竊私語。
“她真的回來了,不是說和離了嗎?”
“夏師兄當眾宣佈,她是唯一的妻,那還能有假?”
“日衍宗宗主親口承認她這個兒媳。”
“永契!那可是永契!連靈獸都認可了他們的關係。”
院長清了清嗓子,“都杵在這幹甚麼呢?課上完了?”
人群幹瞪了下眼,瞬間散開。
徐止行從人群中走出,他望著桑榆,眼神黯淡下去。
夏為天站在桑榆身側,兩人舉止親密,臉上的幸福感多得快要溢位來。
他走上前,嘴角的一抹苦笑慢慢消去,真誠祝福:“恭喜。你們,很般配。”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獸晶,遞給桑榆。
獸晶泛著淡藍色的光,裡面隱約能看見一隻靈獸的虛影。
桑榆些許詫異,“這是?”
“四階獸晶。”徐止行怕她不肯收,隨便找了個藉口,“就當……隨禮了。”
“永遠的朋友。”他笑得很坦然,“不是嗎?”
桑榆粲然一笑,“謝謝。”
徐止行視線一移,對上了夏為天的目光,他淡然地移開眼,轉身離去。
院長出聲:“裡面聊?”
兩人沒忘正事,跟了上去。
屋內,院長為兩人倒了茶。
“謝謝。”桑榆拿出一封婚貼,她遞了過去,“到時還望賞個臉。”
“哎呦。”院長接過婚貼,爽朗一笑,“我的榮幸啊。”
他正了正神色,問道:“你日後的打算,想好了嗎?”
桑榆點頭,不卑不亢道:“等過幾天處理完事情,我會回學院的。”
院長有些意外,但一想到桑榆的為人處世,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決定。
他笑道:“好,月淞學院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桑榆跟著客氣了幾句,又說:“那就不打擾您了。”
兩人並肩走出學院,身後的某些目光還追隨著他們,直至消失在天邊。
青幽堂外站著一個人,見兩人歸來,長老走上前說:“魔修的事情有結果了。”
“我們已經對遭受傷害的人進行了慰問,給他們安置了新住所。青雲賽也快到尾聲,目前最有奪冠可能的是玄青宗,但我們調查發現,玄青宗與魔修有染,並且多次挑起戰爭。”
“等青雲賽一結束,我們會剝奪玄青宗獲得靈礦的資格,後續是否會重新舉辦青雲賽,還待商榷。”
傳完話的長老也沒有多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傍晚的青幽堂,一切如舊。
桑榆站在原地愣愣地望著青幽堂內的石桌,石桌上還擺放了一盤桂花糕。
夏為天沒有催她,只是陪她站著。
蝕心藤從袖中探出,輕輕纏上桑榆的手腕。
她低頭看了一眼,紅繩還在,鈴鐺還在,他也還在。
“玄青宗。”桑榆嘴唇輕顫,試圖平穩呼吸,話語卡在喉嚨深處,怎麼也說不出口。
但夏為天聽出了那三個字的分量,他伸直手臂,將桑榆攬近自己。
兩人肩膀相抵。
桑榆理智回籠,她緩聲道:“我在學院年賽奪冠那日,他們來桑家……企圖搶奪馭獸譜。”
夏為天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握緊了她的肩膀。
她知道他在聽,便繼續說:“我爹斷了一條手臂,我娘傷痕累累,就連我姐……”
桑榆忽然頓住了,記憶被拉回那夜,姐姐跪在祠堂裡,五個月的孕肚,滿身的淤青,脖頸上還有紅痕。
桑珂卻一臉平靜地把砒霜香囊塞進她手裡。
“你說。”桑榆偏過頭,似乎明白了甚麼,“他們從一開始就盯上桑家,是因為馭獸譜。”
“還是別的東西?”
夏為天沒有立即回答,半晌,“不管是為甚麼,有我在。”
桑榆低下頭輕笑,把嘴角那點苦澀嚥了回去,“我知道。”
“夏為天。”
“嗯。”
“你說,玄青宗要馭獸譜做甚麼?”桑榆想不明白,“馭獸譜是桑家祖傳,上面記載的契約之法,連桑家人都不一定能看懂,他們搶去也沒用。”
馭獸譜看的是機緣,上面的字奇怪又複雜。
夏為天沉思片刻,說:“也許不是為了看。”
兩人默契對視。
“是為了不讓別人看。”他輕描淡寫道。
不讓別人看?
桑榆大腦宕機了下,良久,她似乎理解了夏為天說的意思,試探性問道:“他們是怕,有人用馭獸譜對付他們?”
夏為天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青幽堂內,蝕心藤上的小花忽然枯萎了一朵。
兩人都看見了。
夏為天眼神微動。
蝕心藤告訴他們,“有人來過。”
桑榆警惕道:“誰?”
蝕心藤的藤梢指向院牆一角,那裡有一片枯葉。
兩人撿起來,仔細一看,是半片切口整齊的枯葉。
不像是自然枯萎,倒像是被人撕下來的。
夏為天將葉子翻過來,背面有一行小字。
“三日後,城外破廟,單獨來。”
落款單字一個,玄。
桑榆看見了葉子上面有字,但沒看清寫了甚麼,她問:“甚麼?”
夏為天把葉子收進袖中,淡淡道:“沒甚麼。”
又騙我,桑榆在心裡暗罵了句夏為天騙子,她沒有問。
遠處,一隻灰色的靈鴿朝青幽堂飛來,緩緩落在桑榆肩上。
是桑家的傳訊鴿,她調整情緒,解下鴿子腳邊的竹筒。
開啟裡面是一張紙條,內容很短,只有一句話。
“阿榆,姐想你了。帶他回來看看。”
桑家似乎也知曉了補辦大婚的事情。
桑榆鼻子一酸,“我姐。”
她把紙條遞到夏為天眼前,他看了一眼,唇角微微揚起。
桑榆把紙條摺好,放進袖中,“夏為天。”
“嗯。”
“你說,我姐見到你,會說甚麼?”
他想了想,“會說,‘好好待她’。”
“那是你爹說的。”
他看著她,寵溺一笑,反問道:“那她會說甚麼?”
她歪著頭,認真想了想,“去了,你就知道了。”
青幽堂內。
夕陽已經徹底沉下去了。
夜色裡,只有蝕心藤的小花還亮著。
桑榆靠在夏為天肩膀上,思緒漸漸飄走。
他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說:“有我在。”
“沒事。”她應了一聲,“我只是覺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像一場夢。”
“不是夢。”夏為天語氣認真,“以後每天都會更好。”
桑榆坐直身子,她仰頭看著夏為天,眼神似水,眼底化開一片柔情。
她探著頭,往夏為天唇上輕輕一碰,蜻蜓點水般。
直到桑榆轉身跑進屋,只留下他在原地吹著晚風。
夏為天愣怔地摸了下自己的唇,手不禁抖了抖,似乎還在回味。
蝕心藤從袖中探出,在他眼前晃了晃,見他沒反應,藤蔓又晃了晃。
夏為天抬手把它按回去,笑意從眼角盪漾開,他望月,心思似乎不在此處。
屋內,桑榆還在想那片葉子上究竟寫了甚麼字。
根據之前發生的事情和夏為天的性格來看,既然想瞞著她,那肯定又是甚麼危險的事情。
一想到這,桑榆就不自覺擔心起來。
難道是跟玄青宗有關?她猜測。
桑榆看著黑下來的天,朝著外面喊道:“夏為天,你還不進來?”
夏為天抿了下唇,應了一聲:“來了。”
他邁步走進屋裡,心情好得不行。
【作者有話說】
嘿嘿嘿嘿嘿,新封面終於來了[墨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