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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 ? 系紅繩

21 系紅繩

◎“桑榆是我妻,唯一的妻。”◎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戶灑進來。

室外藤蔓攀上牆壁,金蝶起舞。

桑榆一睜眼就對上一道熾熱的目光,看著那張成熟穩重的臉,昨夜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她氣不打一處來,背過身去。

夏為天看著她消瘦的背影,很是自責。

桑榆聽見背後響起“嘶”的一聲,她還是急忙轉身。

夏為天眉頭微皺,他捂著胸口,呼吸沉重。

桑榆看不清他的神色,她湊上去,神色慌張,“壓到傷口了?”

“我沒事。”他倔強地把頭埋低。

桑榆著急地在夏為天身上亂摸,“你丹藥放哪了?”

夏為天不吭聲,任由她亂摸。

反應過來的桑榆氣鼓鼓地推了他一下,“我要去洗漱了。”

她單手撐著床想要從夏為天身上越過去,一隻有力的手忽然攬住她的腰,一股力量把她往夏為天懷裡帶。

桑榆整個人撲在夏為天懷裡,臉順勢埋進他的胸膛,淡淡的藥草味撲面而來,她聽到了撲通撲通的心跳聲,每一聲都砸在她心上。

單薄的衣裳擋不住溫熱的呼吸,夏為天喉嚨一動,心跳快得要跳出來。

他抬手將桑榆的頭髮撩到她耳後。

桑榆仰著脖子,像只小貓,趴在他胸前,氣呼呼地瞪著眼睛看著他。

夏為天柔情似水地注視著她,“我昨晚夢見你了。”

“夢見我甚麼了?”

“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夏為天說話時,胸腔一動一動的,桑榆睫毛顫了顫,一字一頓道:“不親。”

得到答覆的夏為天眼中閃過些許落寞,他鬆開搭在桑榆腰間的手,一言不發。

“我沒洗漱。”桑榆辯解了下,見夏為天還是一副失落的模樣,她趁他不注意,往臉頰上啄了一下,很輕,很快,彷彿沒有來過。

夏為天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眼睛裡帶著一點計謀得逞的狡黠,“我愛你。”

“我也愛你。”桑榆小聲嘀咕。

“夏為天。”她從床上坐起身,神情有些彆扭,“你把手伸出來。”

夏為天沒問為甚麼,乖乖照做。

桑榆從袖中取出一根紅繩,她低著頭,慢慢地把紅繩系在他手腕上。

繫好後,她抬頭,看著他,認真地說: “同生共死,我活著,你活著。”

“我死……”

夏為天伸手按住她的唇,“不許說。”

他不會讓她死的。

桑榆攤開手心,另一根紅繩被她攥在手裡。

夏為天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接過紅繩,坐起身來,小心翼翼地系在她手腕上,像是怕碰碎了珍貴的寶物。

兩根紅繩,繫著兩個人。

夏為天對上桑榆的眼睛,兩人眼眸裡似乎閃爍著星光。

“我不會讓你死。”

桑榆心跳加速,耳根不爭氣地紅了,她喊:“夏為天。”

“嗯。”

“你說話算話。”

“算話。”他笑了,“拉鉤?”

桑榆愣怔之後笑出聲,她將小拇指勾上去,“拉鉤。”

日衍宗,議事堂。

每月一次的宗門晨會,各峰長老與核心弟子齊聚一堂。

今日的氣氛與往日不同,魔修死了的訊息已經傳遍宗門。

但還有一件事,大家更想知道。

那兩個人,怎麼樣了?

桑榆站在殿外,深吸一口氣,心被吊在懸崖邊。

三天前,她還在幽蠱林裡割腕引毒。

三天前,他還在毒陣中央以身為媒。

如今,他們要一起走進這座大殿。

夏為天看出桑榆的緊張,他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十指慢慢相扣,腕間,兩根紅繩並排繫著。

蝕心藤從他袖中探出,輕輕纏上兩人的手腕,開出一朵金色小花。

桑榆緊張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殿門推開的那一瞬,所有目光同時轉向門口。

全場死寂,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長老們手裡的玉簡懸在半空,弟子們張開的嘴忘了合上。

宗主端坐在主位,端著茶盞的手也跟著頓住。

夏為天停下腳步,環視一週,目光掃過那些曾經輕視她的長老,掃過那些曾經議論她的弟子。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足以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從今日起!”

夏為天舉起兩人交握的手,金色小花一朵接一朵綻放。

“桑榆是我妻,唯一的妻。”

他這句話,無疑是在打提議納妾、休妻那些人的臉。

骸骨從桑榆腕間滑落,懸浮在半空。

所有人屏住呼吸,雙王獸的天賦屬實罕見,遇見變異種的機率極低,更何況另外一隻還是上古遺種。

骸骨開始拆解自己,骨節一塊塊分離,懸浮,重組。

十二節脊骨懸停空中,拼成一行字,它甚至將這句話念了出來,“吾主桑榆,與夏為天,永契。”

金光炸裂,照亮整座議事堂,照亮每一張震驚的臉。

又是一陣死寂。

須臾,譁然。

“永契?那是永契?”

“雙王獸認可了道侶契約。”

“她不是替身嗎?”

“阿月呢?阿月是誰?”

竊語如沸。

不是他們認可桑榆,而是桑榆認可了夏為天。

夏為天沒有解釋,他只是握緊她的手,她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指。

議論聲中,宗主從主位站起,全場瞬間安靜。

他看了一眼站在殿中央的兩人,目光在桑榆身上停留片刻,沉聲道:“既然兩情相悅,便擇日補辦大婚。”

此言一出,又是一陣騷動。

宗主抬手,壓下議論:“日衍宗少宗主大婚,當以最高規格操辦,十里紅妝,萬宗來賀,大婚事宜,三日內報上來。”

“有異議的,現在說。”他看向桑榆,神情淡然,“你,當得起。”

桑榆對上宗主的視線,她看不出那雙眼眸帶有的深意。

無人敢提出異議。

眾長老紛紛起身上前道賀,那些曾經輕視她的目光,此刻只剩下敬畏與諂媚。

刑罰堂長老走過來看著她,坦然道:“那夜是我逼他除名的。”

桑榆看著他。

他繼續說:“剛開始,我並不知道他簽了生死狀,我以為那是為你好。”

“我知道。”桑榆淺笑,“他跟我解釋過了。”

刑罰堂長老愣了一下,欣慰地笑了,“那就好。”

遠處,那些曾經議論她的弟子,此刻表情複雜。

有人低頭避開她的目光,有人試圖擠出笑容,有人乾脆轉身離開。

桑榆沒有在意,她時不時偷瞟一下,注意力全在身邊人身上。

夏為天側頭看著她,唇角微微揚起。

桑榆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悄悄捏了捏他的手。

他反而越握越緊。

議事堂散場後,夏為天並不急著離去,他帶著桑榆坐到空位上。

兩人的對面坐著宗主,夏為天的父親。

自兩人一進門他就注意到了,“你手上的疤,是他咬的?”

桑榆愣住了,她低頭看自己的手腕,那道結痂的刀疤確實像咬痕。

她臉一紅,目光亂瞟,磕磕絆絆道:“不是……”

“她自己割的。” 夏為天替她答。

宗主眼神微動,冷不丁來了句:“像她。”

桑榆一頓,像誰?

她看向夏為天,試圖詢問答案。

夏為天垂下眼,睫毛震顫。

宗主替他說:“他娘,當年為了救他,也割過腕。”

桑榆感受到十指緊扣的手又被握緊了幾分。

宗主掃過兩人手腕上兩根並排繫著的紅繩,輕笑了下,感慨道:“這小子,比他爹有福氣。”

“嫁妝。”他將一個精美的盒子推到桑榆面前,“他娘給的。”

桑榆有一瞬錯愕,她轉頭看了眼夏為天,見他點頭,她才拿過盒子。

開啟盒子,裡面放著一對淡綠色的鈴鐺。

宗主起身,特地從夏為天身邊走過,他拍了拍夏為天的肩膀,極輕地說了一句:“好好待她。”

夏為天點頭。

兩人走出殿外,陽光落在身上,暖意席捲全身。

桑榆低頭看著手中的盒子,她用指腹摸著盒子的紋路,“夏為天。”

“嗯。”

“你娘是甚麼樣的人?”

“回去給你看樣東西。”

兩人牽著手往回走。

身後,議事堂的門緩緩合上。

日光下,兩道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夏為天看著出神的桑榆,隨口一問:“在想甚麼?”

“在想我姐。”桑榆歪著腦袋,“她要是知道我們這樣了,會說甚麼?”

“會說,‘榆兒,你比姐姐幸運。’”

回到青幽堂,已近黃昏。

桑榆把那個裝著鈴鐺的盒子放在床頭,她坐在床邊,看著它發呆。

夏為天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桑榆順勢靠在他肩上。

窗外,夕陽一點點沉下去。

蝕心藤開著滿牆的小花。

泡泡灑著熒光,它身邊跟著一隻小水母,是墨墨。

經歷了一次洗禮,墨墨獲得了新生,它失去記憶了,但認得泡泡。

兩個靈獸像是回到了小時候,每天形影不離的。

骸骨用骨頭拼了一個字:“家”。

桑榆忽然坐直身子,扭頭道:“夏為天。”

“嗯。”

“過幾天,陪我回一趟桑家。”

他點頭應允,“好。”

桑榆說:“你還沒見過我姐正常的樣子,下次讓她好好看看你。”

夏為天把她拉進懷裡,“好。”

窗外,最後一縷陽光沉入山巒,夜色降臨。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晚,就這樣待著,也很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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