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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 ? 護短劫

2026-04-09 作者:花林霰霰

8 護短劫

◎“說我夏為天護短,給人下毒。”◎

半決賽將至,桑榆找了處安靜的地方閉目養神。

劉娜主動走近,聲音嬌柔:“這位便是桑師妹吧?果然美麗動人。”

她話鋒一轉,“難怪夏師兄願意聯姻,總歸是需要個擺設。”

劉娜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周圍弟子能聽見。

桑榆睜眼,一臉平靜,好像把她的話當耳旁風,“師姐有何指教?”

劉娜是藥王谷內門弟子,金丹中期。

三年前藥王谷交流會上,曾得夏為天指點一局棋,自此便以“日衍宗未來主母候選人”自居,這對藥王谷的人來說,早已習以為常。

如今桑榆截胡,劉娜自然是心有不爽。

她故作惋惜:“師妹可知,夏師兄年少曾立誓,此生道侶,必是能與他並肩研藥,共攀丹道之人。”

“你馭獸天賦雖佳,終究隔行如隔山呢。”她還特地加重語調。

眼見桑榆無話可說,劉娜更加肆意,“三年前藥王谷丹會,我與夏師兄對弈三日。”

“他說,”她故意停頓,掩唇輕笑,露出嬌態,彷彿陷入了回憶,“劉姑娘心思細膩,若專研毒術,必有大成。在那之後,他每月都會收到我寄去的丹方心得。”

桑榆沒有甚麼波動,顯然未相信她的話。

“聽聞你嫁入日衍宗那日,是傀儡代拜堂?”劉娜湊到桑榆耳邊,壓低聲音:“紅燭夜,他醉喚,阿月?”

她拉開距離,笑容明媚卻格外刺眼,“阿月師姐才是他心尖上的人,你不過是桑家送來的鎮毒藥引,等他毒術大成那日,便是你功成身退,悄無聲息消失之時。”

桑榆緩緩起身,直視劉娜,冷冷道:“師姐說完了?該上場了。”

她袖中泡泡傘蓋轉為暗紅,觸手緊繃,骸骨魂火跳動,尾針開始逆時針微轉。

桑榆走向擂臺,她緊咬嘴唇。

劉娜的每一句話語都紮在她的心上。

遠在水鏡室裡的夏為天,透過青玉環同步感知到了桑榆的情緒波動。

他給了個眼神給藥蝶。

裁判令下,劉娜召出本命靈獸七尾毒蠍,尾巴泛紫黑幽光,是藥王谷鎮谷毒獸後裔。

毒蠍疾衝,想配合劉娜施展千蛛毒網,但它剛邁出一步,前肢突然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劉娜臉色微變,迅速催動靈力,卻發現靈力運轉停滯。

她咬牙強提靈力,毒蠍尾勾射出三道毒針,速度卻慢了下來。

桑榆側身,輕易避開。

泡泡趁機釋放夢境膠質裹住毒蠍左前肢,骸骨緊接著發動時間凝滯領域。

劉娜捏著解毒丹的手剛抬到嘴邊卻動不了了。

桑榆一個瞬步,提劍指著她的喉嚨:“認輸嗎?”

劉娜不服,她咬破舌尖,以精血催動毒爆秘術。

本該覆蓋半個擂臺的毒霧,卻只在她掌心炸開一小團,反倒將她自己右手灼傷。

她慘叫後退。

桑榆蹙眉。

毒蠍眼神渾濁,似被某種毒素侵蝕。

劉娜面色潮紅,呼吸急促,不像中毒。

還有,每次她試圖凝聚靈力,空氣中就閃過極淡的金色光點,光點轉瞬即逝,但還是被有著時光屬性的骸骨捕捉到。

骸骨傳遞資訊:“她中的是醉仙軟筋散,劑量精準,恰好讓她發揮不出五成實力,又不至倒地出醜,下毒者手法極高明。”

後半句意有所指。

桑榆心中有了猜測。

裁判宣判桑榆勝。

劉娜被同門扶下擂臺,死死盯著桑榆,嘶聲道:“你動了甚麼手腳?”

桑榆淡淡:“師姐該問自己,昨日是否誤食了何物。”

她抬頭望向水鏡室方向,直覺告訴她,這異常,與夏為天有關。

水鏡室內,夏為天靠坐主位,面前漂浮著九枚藥蝶。

其中一枚藥蝶正同步傳遞劉娜體內的毒素資料。

夏為天沒有反應。

藥蝶振動翅膀,在空氣中投影出半時辰前的畫面。

劉娜的休息室,她昨日購入了一枚髮簪,髮簪被調換成儲毒簪,簪內藏著毒素,由藥蝶遠端操控釋放。

毒素透過髮簪接觸頭皮,滲入經脈,無色無味無靈力波動,難以發覺。

藥蝶傳遞了劉娜賽前的自言自語。

“一個馭獸的村姑,也配站在夏師兄身邊?”

“今日便讓她當眾出醜,看夏師兄還護不護她!”

夏為天這才臨時起了歹意。

畫面播放完畢,藥蝶落回他肩頭,說道:“主人,毒素已按計劃釋放,劑量精準,她賽後三個時辰內會恢復,不會留下證據。”

夏為天指尖輕撫藥蝶翅膀,“嗯,做得好。”

須臾,他補充道:“下次遇到類似情況,劑量可加重一成,讓她躺上三日,長點記性。”

身側長老面露難色,低聲道:“少主,藥王谷那邊若察覺……”

夏為天眼中掠過一絲冷意,“察覺又如何?藥王谷長老前日傳訊,暗示願將劉娜嫁我為妾,我今日此舉,便是回應。”

長老噤聲。

夏為天重新看向水鏡,畫面中桑榆正低頭檢查自己的衣袖。

她發現了粘在上面的一枚金色蝶鱗,那是藥蝶釋放毒素時,不小心脫落的。

他唇角微揚:“讓她發現也好,知道有人護著,她才敢更安心地往前走。”

當晚,桑榆握著那枚蝶鱗,在夏為天書房外等待。

她不明白,所以想問個清楚。

夏為天歸來已近子時,身上帶著濃重的藥味。

桑榆沒多想,畢竟他是醫修。

她攔在夏為天面前,攤開掌心直言問道:“這是甚麼?”

他瞥了一眼,語氣平常:“藥蝶鱗片。”

桑榆繼續發問:“為何會在劉娜擂臺邊?她今日異常是不是你?”

見夏為天推門入書房,她緊隨其後。

他褪下外袍,背對著桑榆,“是我。”

桑榆聽到答案還讓忍不住一顫,她呼吸一滯,“你給她下了軟筋散?”

“嗯。”

“為甚麼?”

夏為天終於轉身。

燭火映亮他蒼白的臉龐,眼下黑眼圈很重,但眼神坦蕩,“她罵你。”

三個字,說得理所當然。

桑榆愣住:“就因為這個?”

她有些懷疑。

“不然?”夏為天走向書案,拿起一卷丹方,“她賽前對你說的每一句話,藥蝶都傳給我了。”

擺設,藥引,遲早被棄。

他都聽到了。

那是不是關於的阿月,也聽到了。

桑榆一時無言。

夏為天見她沉默,說:“只下軟筋散,已是看在藥王谷的面子。”

桑榆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你這是徇私舞弊!”

他放下丹方,看著桑榆,語氣認真:“那你去揭發我,現在就去,找院長,找裁判。說我夏為天為了護短,給人下毒。”

桑榆僵在原地,夏為天的每一句話都在衝擊著她的大腦。

她不明白,為甚麼夏為天要這般護著她。

夏為天忽然輕笑一聲,起身走到桑榆面前,低頭看她,“不敢?還是捨不得?”

兩人靠得很近,呼吸撲在臉上,桑榆感覺到自己心跳加快,耳根發燙,她不自然地後退半步。

夏為天不再逼問,重新坐下,“若無其他事便回去休息,明日決賽,你的對手是金丹後期的劍修。”

“這次,我不會插手。”

“因為我的姑娘,憑自己也能贏。”

回到房中,桑榆對著燭火看那枚蝶鱗。

金色的,薄如蟬翼,邊緣有細微的毒紋,是夏為天專屬的。

泡泡飄過來,觸手輕觸鱗片,傘蓋鼓動,“上面有他的血味,很淡,但很痛。”

骸骨也感受到了:“下毒時,他在忍受劇毒的反噬,藥蝶與主人共感,他痛,蝶鱗才會脫落。”

桑榆握緊鱗片,稜角刺痛掌心。

所以他是在毒發劇痛中,仍分心操控藥蝶,為她出氣?

桑榆內心跟著絞痛。

窗外傳來振翅聲。

她推窗,看見一隻新的藥蝶停在簷下,翅膀邊緣也有裂痕。

蝶翼微顫,傳遞畫面。

夏為天此刻正泡在毒池中,蝕心藤纏滿身軀,而他皺眉,冷汗浸透鬢角。

畫面的最後,是他唇間無聲的一句:“值得。”

桑榆關窗,背靠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蝶鱗被她貼在胸口,那裡心跳如擂鼓。

“夏為天。”

“你究竟是怎麼樣的人?”

她好像快要迷失在這一場劫中了。

密室中,藥液沸騰。

夏為天在劇痛中陷入半昏迷狀態。

蝕心藤問他:“後悔嗎?她似乎更怕你了。”

他弱弱地開口:“怕也好,至少她記住我了。”

藤蔓沉默,許久才道:“蝶鱗她收著了,貼在心頭。”

夏為天猛然睜眼,然後,在蝕心藤與長老震驚的目光中,將臉埋入掌心。

這個忍受腐骨草劇痛都未吭一聲的男人,肩頭在顫抖。

許久,夏為天才悶聲說:“那就更值了。”

窗外明月高懸。

一隻藥蝶穿過毒霧,落在他髮間。

痴人,你終於等到一點回響了。

三日後,藥王谷長老親自登門,為劉娜的口無遮攔致歉。

夏為天在正廳接見,全程神色淡漠。

臨走時,長老試探:“少宗主,劉娜那孩子其實……”

他厲聲打斷,“劉姑娘天賦不錯,若肯將心思全放在丹道上,或許能趕上我夫人十分之一。”

長老聽完臉色煞青,急匆匆地走了。

屏風後,偷聽的桑榆愣在原地。

夏為天轉身,看見她,挑眉:“聽見了?”

她該聽見嗎?

桑榆硬著頭皮點頭。

夏為天走到她身邊,溫聲道:“那才是真心話,至於阿月……”

話未說完,遠處傳來鐘聲。

決賽要開始了。

他拍拍桑榆的肩:“去吧,贏給我看。”

桑榆沒有急著走,她內心做了很久的掙扎,還是說出了口:“我若贏了,你能告訴我阿月是誰嗎?”

夏為天靜立光影中,良久才答:“好,只要你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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