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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挽弓射鹿,叩劍鼓歌 這就是我的天命!

2026-04-09 作者:縹白

第28章 挽弓射鹿,叩劍鼓歌 這就是我的天命!

太常卿果然沒白讀聖賢書, 將君王仁德的由頭鋪開,充滿肅殺之氣的冬狩就被蓋上了一層金光。

大典當日,都城西門大開。

建除十二神值“定”,冬至後第三個“王”日, 利征伐, 宜畋獵。

天剛矇矇亮, 沉悶悠長的號角聲就穿透了宮殿門闈。兩個黃門郎卯時便在此候著, 準備替皇太女殿下整理戎裝。

說是戎裝, 卻不能真的只是皮甲革帶。內裡是硃色交領的中衣,外罩黑犀皮甲, 甲片以金線串聯,腰懸長劍,揹負金漆畫弓。

頭上也不用遠遊冠,換了個插著鶡羽的武弁大冠。長長的鶡雞尾羽在後頭高高豎起, 隨著走動微微顫顫。

嗯。盛堯一邊打哈欠一邊覺得重,但還是在鏡前努力挺直腰板。

“吉時到——”

贊禮官一聲高唱。

盛堯登上正中的金根車。車駕四面敞開,只在頭頂撐著象徵儲君威儀的曲蓋。冬日初晴,寒風毫無遮攔地灌進來,凍得要死,又不能擋著,以表示她這個儲君勇敢, 且不畏矢石,吹得她頭上兩支鶡羽胡亂撲騰。

盛堯冷得鼻涕冒泡,死活不相信真的能有甚麼矢石。

隊伍最外警戒著許多虎賁——既然是代天子, 那麼大駕擬於三軍。八十一乘屬車載著公卿,前後跟著執金吾和中都令。引官在前,執幡者在後, 清道鳴鞭。

“殿下,”隨侍在車旁的是皇太女府長史崔亮,笑容可掬,

“東宮鹵簿,左左右右,都該是身家清白的羽林郎與郎官。那些個民間招募的女子,不入流品,身形又不夠偉岸,實在有礙觀瞻,不合祖宗規矩。”

盛堯坐在車上,回頭望了一眼。

她的鸞仗,也就是鄭小丸和那二百女衛,此刻被禮官們趕到隊伍的最末尾,離她的車駕足足隔著兩裡地,連個影子都瞧不見。

而簇擁在她車駕周圍的麟衛,雖是男丁,卻也多被換成了光祿勳屬下的羽林孤兒。

“行。”她收回目光。“正好。我也是這麼想的。她們還另有要務呢。”

“盧侍書……?”崔亮左右看看,問道,“不曾隨侍殿下?”

“不合祖宗規矩。讓她們在後頭跟著吃塵土吧。”盛堯體貼周到地笑一笑。崔亮將信將疑。

樂府令立於道旁,手中令旗一揮,鐘鼓齊鳴。

自大行皇帝登基以來,國事多艱,天子除了在太廟裡當幾次雕塑,鮮少有這般大張旗鼓的時候。如今皇太女一反幽居常態,居然要冬狩,這陣仗之大,連都中百姓都擠在馳道兩旁,爭相看個稀罕。

車駕行了足足兩個時辰,才抵達獵苑。

冬狩,古稱“大閱”。既是圍獵,更重要的是閱兵。

到了地方,盛堯才曉得這吉日為甚麼還得宜動土。

少府管轄的皇家禁苑,方圓數百里,林木蔥鬱,地勢起伏。

獵苑多年未用,想必行宮館臺早就破落,盛堯做好心理準備。但此時遠遠望去,五色錦嶂在四周鋪陳開來,宛如雲霞落地,奢靡得令人咋舌。

她屏住呼吸,覺得自己真是個從未見過世面的主君。

如今,一座臨時城池已拔地而起。太常寺與少府早就先行一步,引著宮廷帳幕的掌次官,帶著數千更卒,在平原曠野之上,支起這連綿數里的“帷宮”。

所謂帷宮,是以布帛為牆,立木為柱,平地起城。

外圍是青色的布幔,稱為“外郛”,如同城牆般將獵場核心團團圍住。繡著雲雷紋的錦帳,一張套著一張,曲折迴環。

正中央,旌旗蔽日,車馬如龍。綿延的錦帳硬是將地下鋪了個色彩斑斕。

“殿下,”光祿勳身著戎裝,在車前躬身,“請下安車,升青幄。”

盛堯下了車,朝前走,在那片繽紛的帷幕海洋正中,看到了東宮的行營——青幄。乃是象徵東方、象徵春天與少陽的顏色,昭示她儲君的身份。

“是……我的?”

盛堯張著嘴,仰頭看巨大的青色帳頂。錦緞,在冬日的陽光下甚至反著光。她從未住過這麼大的“房子”,哪怕是在別苑的正殿,也沒有這般開闊的氣象。

“正是。”光祿勳俯首道,“殿下代天子狩,居中而治。左側那片赤色連營,是丞相的幕府。右側遠些,是武官駐紮的‘次’。”

“在哪?”盛堯問,少府卿往左邊一指。

她順著方向看去。

哇。

如果說盛堯的儀仗是華麗的空殼,那謝巡的儀仗便簡直是搬來一場兵變。

左邊赤色營帳,雖然規制上比青幄矮了點兒,佔地卻非常廣,旌旗遮天蔽日。

行轅門前立著兩杆高聳的“建旄”,是九條黑色犛牛尾裝飾的大旗,旗面上繪著升龍降龍。

旗下左側軍士捧著一柄象徵生殺大權的黃鉞,右側捧著一柄代表征伐之任的白旄。說甚麼“假”,但實際上代天子征伐,兵權那可是真得不能再真。

上公次。使持節,假黃鉞。丞相、錄尚書事、大司馬、岑國公謝巡的營帳。

這氣派的赤幄底下,前後叢叢簇簇,鋪開許多黑色、青色錦帳。

“那些是公卿嗎?”盛堯踮起腳。

崔亮超乎尋常的尷尬,道:“殿下,是丞相府屬官。”

盛堯恍然大悟。

全都是謝巡的門僚。本不應該單獨設障,但此時的待遇也與公卿相似,盧覽與她說過的,儀同三司。

她揶揄道:“長史的地方,也在裡頭嗎?”

崔亮滿頭大汗,盛堯心情好了不少,都覺得暖和了。

“老狐貍,把窩安得離我這麼近。”她小聲嘟囔,架不住自己好奇,又嗒嗒跑去看右邊。

右側才是諸侯公卿的駐地。依據官爵品秩,分別設了許多“帟”、“次”與“旁屋”,裡裡外外,尊卑有序。

中領軍謝綽封列侯,他的營帳便在右側最顯眼處,豎著七旒的大旆,底下又支起繡有平武縣侯字樣的赤旃,硃紅犛牛尾在旗杆頂端飄揚。

謝綽穿著甲冑,站在營帳外,見盛堯往這邊來,笑著拱手行禮。

雖然也是氣派非凡,但在他父親威儀之下,簡直能算得上恭順而剋制。

與他二哥謝充那略顯陰沉的幃帳遙遙相對,玄色的帳篷,司隸校尉視同三公,地方扎得離謝巡很近。

而在另一側,則是那個讓都中公卿恨得牙癢癢,卻又不得不以禮相待的客人。

庾澈身為大將軍高昂的特使,未帶兵馬,卻也完全沒有在這個場合露怯。他從安車上下來,身後只豎著一杆代表翼州軍的大纛,旗下僅有數名親衛。

梧山鳳凰一襲白衣,甚至連甲冑都沒穿,在一群錦衣玉帶的公卿中間有些扎眼,他自己倒大方地坐了下來。

此處單獨給他設了一座錦帟,安排在盛堯左近的客席尊位,這地方視野可好,甚至比許多九卿還要靠前,顯然是謝巡為了示威,特意將他擺在眼皮子底下。

至於謝四公子……

盛堯四下張望,終於在自己那巨大的青幄角落裡,發現了他的身影。

作為太子中庶子,謝琚沒有獨自建旄的資格。但也立了座規制不高的素色小次,本該是屬官,卻硬生生擠進了內廷的範圍,和皇太女的寢帳幾乎要挨在一起,中間只隔著一層曖昧不明的紗幔。

謝琚瞧幾眼自己的帳篷,又看了看遠處他爹那氣吞山河的大營,朝她笑一笑,作了個噤聲的手勢。熟門熟路地,一掀簾子,直接鑽進了盛堯的青幄裡。

看吧。這就是“陰陽合德”的特權。

盛堯很是頭疼。

號角聲起,沉渾蒼涼,直衝雲霄。

太常卿手捧竹簡登上禮壇,法告天地,四面向山澤裡投下祭文,祈求神靈護佑。鐘磬齊鳴,笙管並奏,樂工們奏起典雅的《鹿鳴》。

盛堯坐在青幄前頭,雖然太常卿那番“仁德”的鬼話讓她稍微寬了心,但真到這萬眾矚目的時刻,看著遠處密密麻麻的軍隊和各懷鬼胎的公卿,還是心裡發怵。

樂聲轉過一輪,《鹿鳴》既畢,臺上豎起騶虞幡,轉奏《騶虞》。

騶虞是不殺的仁獸,狩獵時動物不捨得吃,草也不捨得踩。雖然是獵歌,卻是召南的調子,溫婉慈悲,誇獎君王射獵不盡殺。

盛堯心裡覺得怪里怪氣的,顯然都給她這位青幄裡的傀儡,備足了排場。

伴隨著這仁慈樂聲的,卻是場中陡然騰起的煙火。

“陳百戲——!”

這是大典前的娛樂,嘉禮的一部分,也是為了大大喧鬧一番,驅趕山林中的鬼魅。

她左邊不遠處,庾澈端著酒盞,在喧鬧聲中向她走來。

大將軍特使絲毫不顧周圍群僚目光,徑直走到盛堯案前,長揖一禮:“殿下,這《騶虞》唱得好啊。‘壹發五豝’,殿下今天這一箭,真能射中五隻野豬?”

盛堯小聲朝他傾身,神秘兮兮:“只要一箭。不中則已,不復射。”

“啊。”庾澈立時明白,看一眼她做賊似的表情,“仁德嗎?殿下的仁德,澈在翼州也是早有耳聞的。”

說得人又心虛了,盛堯揮手趕他:“去,去。”

謝巡此時已換了一身戎裝,紫袍金甲,腰懸長刀,從赤色連營中走出。到近前,身後跟著謝充、謝綽二子及十數名悍將。

他每走一步,兩側的甲士便以兵刃撞擊盾牌,發出震天動地的“呼喝”聲。

太僕卿親自牽來了太子的御馬。是一匹性情極其溫馴的棗騮馬,

盛堯正要上馬,旁邊忽然有人按住了棗騮馬的轡頭。

“這匹不好。”

謝琚站在她身側,外罩白裘,他隨手將御馬韁繩往旁邊太僕懷裡一扔,牽過自己那匹通體雪練般的“來福”。

“不如這個。”

“中庶子,這……”太僕卿大驚失色,“此乃太子御馬,自有定例,豈可隨意更易?”

謝琚根本不理會他,只是微微仰頭,看著盛堯,將白馬的韁繩遞到她手邊。

盛堯低頭看去,只見那銀鞍之側,多掛了一枚有些陳舊的皮革扳指——那是軍中開硬弓專用的“韘”,也就是決。謝琚垂著眼睫,手指在那皮革決上輕輕勾了一下。

叮鈴。

“阿搖,”他側著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蠱惑般地輕聲道,“跑起來。”

盛堯咬咬牙,接過韁繩,翻身上馬。白馬這些日子與她熟了,並未因換了主人而躁動,反而不安分地刨刨蹄子,噴出一股熱氣,顯得躍躍欲試。

“王者三驅,奏樂——!”

禮官高唱。樂府工們奏起《艾如張》。

“山有樹,隰有芸。艾如張,羅四方……”

這是傳統的田獵之樂,輕快,是說在山林溼地裡張開大網,羅致四方獵物,泛著太平的喜慶。

“停。”

謝琚走到樂工們面前,平靜地拔出腰間佩劍。他也不看眾人,手上戴的犀角韘一叩長劍。

“不好聽。”

謝四公子皺著眉,十分嫌棄地搖搖頭,“軟綿綿的,連只兔子都嚇不死。”

他轉向盛堯,角韘在劍身上敲擊出幾個節奏。

“願為殿下《戰城南》。”

蕭管驀地停歇,後頭樂工又是震驚又是害怕。

《戰城南》!

樂府中最慘烈的鐃歌。屍山血海的戰場下才會奏的曲子,弔唁亡魂、控訴戰爭殘酷的兇音。

在這樣的大典上奏此兇樂?

“四公子!”樂府令嚇得臉都白了。

然而左側席上,庾澈大笑:“好!戰城南!中都久無戰事,正該聽聽這血腥氣,醒醒腦子!”

謝巡冷冷地看著謝琚,面色陰晴不定。

是武樂。當此武備之禮,難以拒絕這等殺伐氣。老者沉思片晌,最後一揮手,樂正趕快得令。

樂風陡轉。

巨大的牛皮戰鼓被擂響,沉悶,壓抑,滾滾春雷貼著地皮鬥逐。篳篥聲起,鐃鈸擊打,裂穿金屬般尖銳淒厲。

“戰城南——死郭北——”

雄渾悲涼的歌聲,遮蔽了虛假的喜慶。甲士齊聲呼喝,嘭!咚!咚!

是恫嚇。公卿們聽著這充滿殺伐之氣的軍歌,臉色都變了。

盛堯的心臟隨著那鼓點收縮。

就在肅殺的樂聲中,正北方的圍網被撤去一面。

虞人揮舞著赤旗,一群獵物被驅趕出來。幾頭黑色的麋,中間一頭早就被喂得膘肥體壯、顯得有些遲鈍的白鹿。

它茫然地站在場地中央,被四周的旗幟和鼓聲嚇得不知所措,呆呆地立在那裡,簡直就是一個活靶子。

盛堯策馬上前。

手裡拿著弓力極輕的“畫弓”。這當然是光祿寺專門為她準備的“仁君之弓”。

搭上金鍪箭,拉開。

太輕了。像個玩具。

白鹿就在三十步開外。

盛堯鬆開手指。

嗖。

金鍪箭畫出一道軟弱無力的弧線,甚至沒能飛到白鹿的腳邊,就一頭栽進了雪地裡。

白鹿受了驚,撒開蹄子,笨拙地向著敞開的那一面缺口跑去。

“失前禽——!”

盛堯勒住馬,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動作,旁邊的太僕就立刻扯著嗓子,高聲唱喝:

“仁德!”

“不中則已——!不復射——!”

後側群臣立刻跟上,四處山呼:“殿下懷仁!”“澤及百畜!”

盛堯坐在馬上,不知所措,手裡握著可笑的畫弓,眼看那頭白鹿大搖大擺地往外跑。

多可笑啊。

仁德。

是仁德嗎。一個連只鹿都射不中,只能靠著這種自我欺騙的“禮儀”來維持體面的廢物主君。

從未有過的憤怒與悲涼,在胸腔裡團集墜落,和著《戰城南》的鼓音,塞得她渾身發抖。

“朝出沃!暮宿下!不使士卒!死不得歸!”

樂聲淒厲。

我不要做這種仁君。

她想。

盛堯一把扔掉手中華麗的畫弓。

哐噹一聲,畫弓落地。

太僕的唱喝聲忽然停下,群臣的讚頌卡在嗓子眼裡。

盛堯反手,從馬身一側,抽出掛在鞍下黑沉沉的折鴻。

她咬著牙,右手大拇指套進那個有些陳舊的皮革扳指。想起這些天在梅林裡的無數次失敗,手指血泡又再疼痛。

“阿搖,跑起來。”

她一夾馬腹。

“駕!”

白馬長嘶,這是真正上過戰場的戰馬,一旦奔跑起來,獨特的韻律和起伏,就像是某種古老的牽引。

盛堯沒有去管韁繩,她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押在馬鐙上,重心順著白馬躍起的節奏,向後仰身。

借力。

馬匹飛馳帶來的巨大沖力,加上她全身的重量,在那一瞬間,全部匯聚在扣弦的右手上。

“——開!”

她在心裡怒吼。

咯吱吱。

軟皮的射決裡,手指流下血來。在梅林裡讓她絕望的硬弓,此刻在戰馬橫衝的協助下,在她滿腔的憤懣中,居然一點一點,艱難卻堅定地攀開了!

半月!滿月!

寒風呼嘯,是《戰城南》的鼓音。

“戰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烏可食!”

眾人引頸而望。

馬背顛簸,少女緊緊盯著即將跑出圍場的白鹿。

地上的每一根葉片,每一根草木,躲閃,嘶吼,剪下,嘯叫。

這就是我的天命。

崩!

一聲響,蓋過了鼓聲,蓋過了風聲。

白鹿翻折前蹄,兜頭栽倒,向前滾了幾滾,捲進灰撲撲的塵埃。

作者有話說:引用參考:

朝出沃,暮宿下,不使士卒死不得歸(這句是我胡編的,歷代戰城南里沒有這句)

彼茁者葭,壹發五豝,于嗟乎騶虞。彼茁者蓬,壹發五豵,于嗟乎騶虞(《詩經·召南·騶虞》)

戰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烏可食。為我謂烏:且為客豪。野死諒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漢樂府鐃歌·戰城南》)

虞部建旗于田內,乃雷擊駕鼓,及諸將及鼓士從噪呼(《六經通考》)

前一日,太樂令設宮懸之樂……御服武弁出,樂作警蹕及文武侍衛皆如常儀。文武官俱公服……御欲射,協律郎舉麾,先奏鼓吹及樂騶虞五節。御乃射(《通典·皇帝射於射宮》)

上射揖司射,退,反位。樂正東面命大師曰:奏騶虞,間若一。天子以騶虞為節……乃奏騶虞以射(《儀禮》)

清帝到木蘭圍場後,首先駐進御營。御營由黃幄帳,幔城和網城組成。內設連帳175座為內城,外設連帳254座為外城,皇帝的一切職能機關都設在御營附近(《清代狩獵制度》)

將至田所,皇帝鼓行入圍。鼓吹令以鼓六十陳於皇帝東南,西向;六十陳於皇帝西南,東向。皆乘馬,各觜簫角。諸將皆鼓行赴圍。乃設驅逆之騎百有二十。既設驅逆,皇帝乘馬南向,有司斂大綏以從。諸公王以下皆乘馬,帶弓矢,陳駕前後。所司之屬又斂小綏以從。乃驅獸出皇帝之前((《通典·皇帝田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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