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能談!大談特談!:我想告白,可你有男朋友了……
“你是……怎麼猜出來的?”
堂照璟的問題叫謝延州眼中的希望無限放大。
他其實不該這麼高興,謝延州想,堂照璟猜到了這個事實,就意味著他從現在開始,不得不立馬就要思索怎麼和她解釋當初看到她和她前男友的事情。
他不想和堂照璟討論這些。
即便今天這些已經不得不討論,他也不想這麼快地面對。
但是他又遏制不住。
就好像自己懷有一塊世上最好的美玉,他想把這件玉牢牢地瞞住,卻又期盼,有人有朝一日能主動發現,這塊玉在我的手中。
年少時期的青蔥暗戀,終於被該看到的人看到,那些夜以繼日、難以訴說的情愫,在此時此刻,牢牢地佔據了謝延州最大的情緒。
“……我之前檢查過一次你的手機,但是忘記檢查你的ac站了,也沒有人告訴也要檢查。我下午找到了你的賬號,那個幾年前在美國,中過三袋紅薯幹,然後我自掏腰包,郵寄了快遞過去的粉絲,是不是你?你關注我2285天了。”
2285天這個數字說出來的時候,堂照璟沒忍住,眼角突然泛起了一滴晶瑩的淚花。
她原本是要和謝延州好好質問一番的,但是這些話說出口的瞬間,她也不知道為甚麼,突然渾身都開始顫慄,抖得不像話。
為甚麼呢?堂照璟不明白,既然喜歡她這麼久了,為甚麼不告訴她呢?
那個影片平臺上的抽獎活動,是堂照璟前幾年還在上大學的時候,接的一個商家推廣。
商家是做各種乾貨小零食生意的,她就在影片裡給大家做了一波零食推廣,順便在評論區搞了一個抽獎。
中獎的人,每人三袋紅薯幹。
謝延州這個賬號,堂照璟之所以現在還能記得,是因為他當時中獎了,但是地址在美國。
因為國際快遞實在麻煩,堂照璟當時就曾經私信問過他,能不能把東西折現,她給他發紅包。
但是謝延州說不行,他說他在美國,很少能吃到國內家鄉的紅薯幹,他也難得中一次獎,所以很想收到這份禮物。
他說,他可以自費出國際快遞的錢。
但是這是堂照璟給粉絲們的福利活動,怎麼好反過來讓粉絲出錢呢?既然他這麼真情實感地想要,堂照璟乾脆第二天就把東西打包好,千里迢迢送上了去往美國的路。
後來謝延州收到了那三袋紅薯幹,還給她拍了圖片反饋。
原本堂照璟也想不到這位名叫“shea”的粉絲,會和謝延州有甚麼關係。
但是今天付默陽的話,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上最初附著的一道力量,從第一張牌開始傾倒的那一刻,鋪天蓋地的真相,翻湧而來。
她想躲都躲不及。
謝延州將顫抖的堂照璟牢牢地擁入懷裡。
在兩千多個輪轉的日夜裡,堂照璟和這位名叫“shea”的粉絲,有且僅有這麼一次互動。
但是這位粉絲,卻實打實地關注了她兩千多天,每一次她的影片更新,他或許會來的晚一些,但點贊收藏投幣,一個不落。
他的主頁資訊寫著他今年25歲,寫著他現在ip地址在雲城……
“謝延州,你說話啊,你為甚麼不說話?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堂照璟窩在謝延州的懷裡,從最初的第一顆眼淚開始,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落下的淚滴如同聚寶盆裡傾瀉而下的珍珠,一滴又一滴,打溼謝延州的衣服。
但是謝延州一句話也沒有說。他只是越發地抱緊了堂照璟,遒勁有力的手臂上滿露青筋。
他將堂照璟摁在自己的身前,聽著她的哭腔,腦袋緊緊地貼在她的邊上。
“謝延州,你說話!!!”
堂照璟從小到大都不是一個會輕易哭泣的人,可這次,她也不知道為甚麼,就是控制不住地哭了出來。
她想捶打謝延州的胸口,但她現在渾身都被禁錮住了,手臂根本抬不起來,只能隔著襯衫,一口咬在了他的胸膛上。
“嘶——”謝延州倒吸了一口冷氣,但抱著堂照璟的力道還是絲毫沒有鬆懈。
“……是我。”
堂照璟終於等到謝延州的回答。
“井井,是我。”他反覆又確認了一遍。
“shay”、“shea”,全都是謝延州的英文名,他時常換著兩個名字,在自己的各個社交帳號上。
如果堂照璟見過他的ig,見過他的推特,就會更早一點地發現,他這幾個社交媒體的賬號名字,基本就這兩種套路。
“謝延州,你這個混蛋,你為甚麼不和我說實話?”顧不得這裡是人來人往的小區門口,也顧不得這裡有多少雙眼睛都在奇怪地盯著她和謝延州,堂照璟大聲質問,迫切地想要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
有甚麼暗戀,是不好說出口的呢?
有甚麼暗戀,是需要忍了這麼多年,也不能和另一個當事人講的呢?
“……”
謝延州就知道,只要堂照璟知道了這件事情,他立馬就會不得不去面對她曾經的那段戀情。
“我說我不敢,你信嗎?”他沒有鬆開堂照璟,但是微微抬起了自己的腦袋,將目光對視上她的眼睛。
仍在哭泣的堂照璟一雙杏眸水光瀲瀲,隔著重重泡影,映入謝延州的眼底。
那是謝延州從未見過的模樣。
頓時,他的心中泛起無限心疼。
他終於鬆了手,想摸一摸堂照璟的臉,卻在下一刻,就被堂照璟一口叼住了手掌。
齒痕清晰地在他的掌心和手背,同時留下一片印記。
堂照璟面帶淚珠,那又如何?她照舊可以鏗鏘有力、忿忿不平地問道:“我是傻子嗎?我就這麼好糊弄嗎?”
“噗嗤……”謝延州被咬了,但是真是一點兒脾氣也沒有。
“不是。”他終於如願摸摸堂照璟的腦袋,像是哄孩子一樣哄道,“你不是傻子。”
相反,能從這樣一件幾年前的小事裡意識到真相,她已經相當聰明瞭。
“哼哼,我可是自己憑本事考上985的。”堂照璟洋洋得意,聽謝延州這麼一誇,不住就要揚起嘴角。
謝延州忍不住,跟著她笑了兩聲,他的手背上還有堂照璟剛才滴落的淚漬,他伸手替她又抹去了一些臉頰上的淚珠,才問道:“那我們要不要回家再說?”
“不回家說。”堂照璟不想拖。
她從前還覺得,自己是一個和趙知韻女士一點兒也不像的人,趙女士事事要強,雷厲風行,但她很多時候都在隨欲而安,得過且過。
直到此時此刻,堂照璟才意識到,原來從前,只是那些事情她都覺得不重要,而她覺得重要的事情,她也一刻都不想等,立馬就要解決。
她拉著謝延州,直接進了身後的咖啡館。
晚上喝咖啡不好,她點了兩杯純牛奶,在自己和謝延州的面前。
“你說!”堂照璟命令一般地要求道。
“……”謝延州終於也有像犯人一樣被審訊的這一天。
他看看自己面前的牛奶,又看看堂照璟擦乾眼淚後,坐在對面小口小口喝著牛奶的情狀。
很乖。
謝延州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乖的堂照璟,她渾身上下,一點乖戾和囂張的氣焰也沒有,頭髮順滑地垂下來,整個人安安靜靜的,就像是一個等待人講睡前故事的小姑娘。
“咳……”好吧,謝延州的確是該講故事了。
“我一開始也沒有特別想要瞞著你。認識你,是高二時候的事情了,但你估計對那個時候的我一點印象也沒有。我想和你認識,又沒有甚麼機會,所以就想幹脆等到高中畢業再說。你們高考結束後領畢業證的那天,我原本是打算和你表白的,但是那個時候,我正好撞上了你和你當時的男朋友……”
原本該是謝延州鄭重其事的又一次表白,替年少時的自己彌補那段錯過的遺憾,但說完這些話,一時間,謝延州目光又不知道該看向哪裡。
他不想看堂照璟,不想看她去回憶當初的那一段戀情,不想看她的腦海裡,映著別的男人的影子……
更不想看她痛苦,看她難過……
但是出乎謝延州的意料,提起那段戀情,堂照璟一點兒也不痛苦,一點兒也不難過。
她只有滿目的震驚和恍然大悟。
“啊???!!!”
“你是說,你看到了我和岑跡?”
“嗯。”謝延州點點頭。
“那個……”堂照璟頓時沒話說了。
能言善辯的人,終於有一天,也會被自己的舌頭給絆到。
“那個,那個……”她極力想解釋自己和岑跡當時的情況,但是沒等她說出個所以然來,謝延州又說道:“你和我的相親從來都不是意外,這點你應該也猜到了吧?那是我特地從謝熠那裡騙過來的。相親後,我本來是真的沒打算瞞你太久,但是在我們見面後不久,你就問我,有沒有談過戀愛,我說了沒有,然後當時,我也問了你……”
但是你也說沒有。
“如果那段戀情讓你覺得很痛苦,讓你覺得沒必要再提起來,那就不要再提起來,不要再去回想了,這不是最好的事情嗎?”
這就是謝延州的邏輯。
他不介意堂照璟和自己撒謊,不介意堂照璟是否否認過去的戀情,但他不想堂照璟痛苦。
如果再提起高中的事情,會讓她覺得難過,覺得不開心,那就不提了。
那七年多的時光,那兩千多個日日夜夜,有他自己知道就夠了。反正現在,堂照璟在他的身邊,機會全都站在他的這一邊,不是嗎?
“我……”堂照璟今晚又一次淚水快要逼到了眼眶之外。
但這一次,和謝延州沒有任何的關係,是她自己,快要給自己急哭了。
“不是,我……”
她想和謝延州解釋清楚當時的情況,但她越急,越不知道怎麼組織好自己的語言。
正當她手足無措,快要把自己給折磨到崩潰的時候,堂照璟突然目光朝著窗外一瞥,福至心靈一般,見到了那個出現在自己餘光裡的人——
岑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