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掉馬:謝延州,你高中時候,就一直喜歡我,對不對?
一群人都注意到了堂照璟和席寧的出現。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因為兩人的到來,出現了短暫的中斷。
“噫,嫂子來了。”季嘉然先一步在所有人面前和堂照璟打招呼。
“好久不見。”堂照璟略略和他們點了點頭,站到謝延州身邊,把席寧給大家介紹了幾句後,目光就落在了對面的付默陽身上。
“怎麼,嫂子,你們認識?”季嘉然問。
“呵。”堂照璟沒說自己和付默陽認不認識,只問道,“你們怎麼聚在一起?”
“哎這可不是特意聚在一起,是冤家路窄。”季嘉然特地咬著最後的四個字。
堂照璟明白了,怪不得剛才看著一副要打架的姿勢。
“席寧,好久不見啊。”在她和季嘉然說話的功夫裡,付默陽已經看了席寧很久了。
“……”席寧並沒有說話。
付默陽臉色微微停頓,旋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雙手插回到褲兜裡,維持著自己鬆弛公子哥人設,說道:“席寧,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這麼內向啊?和你說話,你都不知道回人的?”
“付默陽!你嘴巴給我放正常一點!”剛剛付默陽才說過的話,這一次,堂照璟一字不動,悉數還給了他。
付默陽打量幾眼堂照璟,面露戲謔。
從剛才開始,他就在想這一群人之間的關係了。
“怎麼謝延州的女朋友是你?”付默陽笑問道,“我還以為是席寧呢,你們閨蜜之間也真是有意思啊,男朋友還能共用的?還是說,當時謝延州追席寧沒追到,就轉頭去追你了?你……”
“付默陽,你在胡說八道些甚麼?”
不只是堂照璟聽不懂付默陽的話,席寧本人也是根本聽不懂這個混蛋在說些甚麼,兩人異口同聲地問出這個問題。
但是相比起她們,全場反應最大的人,還數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安靜,幾乎沒說過話的謝延州。
她們話音還沒落,就見剎那間,他拎著付默陽的領帶已經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
堂照璟和席寧頓時石化在原地,連季嘉然和時聚,都被他這一舉動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還有很多在一樓路過的校友,見狀,一邊驚呼,一邊忙著四下逃竄,又不斷回頭,想要看看這場新鮮出爐的熱鬧。
“你再胡說八道,我今天絕對不會讓你豎著走出這裡!”
有人拿出了手機,開始錄影。
可謝延州不管不顧,摁著付默陽,把他整個人都抵在冰涼的瓷磚牆壁上,出聲警告。
付默陽猛然被揍了一拳,過了小半分鐘,這才緩過神來。
他怔怔地看著謝延州,突然獰笑道:“怎麼,戳中你的痛處了?還是你擔心我今天說的話,會讓堂照璟跟你分手?但是謝延州,我有甚麼說錯的地方嗎?你當時不就是看中了席寧,所以才在教室裡突然打我的嗎?不然我跟你無怨無仇,你憑甚麼就揪著我打?”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今天就把你打到徹底不會說話為止!”
謝延州從來不是一個會說廢話的人,他警告了付默陽兩次,兩次,已經是他最後的耐心。
如果知道今天回學校,會遇到這種事情,那謝延州想,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回來的。
他以為自己從前的暗戀絕對不會有別的人知曉,就算季嘉然他們知道了,也不會在堂照璟面前亂說,所以才這麼放心地和堂照璟回來。
誰知道付默陽的口中會突然說出這種事情。
而在他的視角里,他居然高中一直喜歡著的人是他的前女友席寧?
謝延州最厭惡這種愚蠢話又多,還熱衷於挑事的人。
暴怒的青筋爬滿手臂,謝延州雙目森冷。生怕他真會在這裡把人繼續打下去,季嘉然和時聚反應過來後,總算是雙雙上前,把兩人暫時給分開。
“好了好了,別跟他計較,這小子不會說人話,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季嘉然拉著謝延州,好說歹說,把他拽到了邊上。
時聚則是隔斷在兩人中間。
被季嘉然這麼一拉,謝延州冰冷的神情這才恢復了一絲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回頭去找尋堂照璟的身影。
有些事情的發生真的就只在一瞬間,謝延州沒想過在這種場合下,讓堂照璟知道自己真實的過去。
但是現在他別無選擇,他突然之間,就像一顆被人剝了皮的洋蔥,內裡毫無保留展示在堂照璟的面前。
而堂照璟就站在不遠處。
起初,她還想對謝延州的行動拍手稱好,但是越聽這兩人的對話,她就越笑不出來了。
她的目光充滿了不可思議,與其說是震驚,更多的是因為付默陽的話而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雖然……付默陽的話有些亂七八糟、顛三倒四的,但是堂照璟還是聽清楚了他的意思。
他是說……謝延州曾經高中的時候,暗戀過席寧?還為了席寧打過他?
這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了,堂照璟有些反應不過來。
而席寧更是如此。
她怎麼從來不知道這些事情?
“不是,井井,我不知道這些……”席寧立馬和堂照璟解釋。
“我知道。”堂照璟安撫著席寧。
席寧的性格,她再清楚不過,兩人高中又是無話不談的密友,如果謝延州真的暗戀她,並且和她表白過,那席寧一定會告訴她的。
但是席寧沒有,那就是真的沒有。
但是席寧不知道,不代表謝延州沒有過想法,不是嗎?
堂照璟愣愣地看著謝延州。
謝延州快步走到堂照璟的面前,抓起她的手,和她說道:“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但是你不許想,我會跟你解釋清楚。”
“哦。”堂照璟悶悶的,沒有甩開他的手,但是也沒有說相信他。
因為在剛才謝延州走過來的一剎那,堂照璟腦海當中,突然想起來很多的事情。
很多平時她就覺得有些疑惑和捉摸不透的事情。
比如,從一開始,兩人相親見面,她好像並沒有跟謝延州說過自己是普通年級部還是國際部的學生,但他一上來就知道;
又比如,她在他的家裡,看到過的那件自己親手製做的塗鴉t恤;
再比如,前段時間,他的媽媽突然出現,不經意間就透露出,自己關注她很長時間了……
這些事情,簡單的一件拿出來,其實堂照璟都不會特別懷疑,只以為是甚麼小小的巧合,但是當太多的巧合粘合在一起的時候,她覺得,這就不是意外這麼簡單了。
她的腦海快要被這些碎片一般的密集資訊給到擠爆炸,有甚麼答案在喉嚨裡呼之欲出,但是她就是說不上來。
就在她沉默著,腦海中的記憶不知道閃回到了甚麼地方的時候,付默陽突然朝著席寧喊了一聲。
“席寧!”他的一側臉被謝延州打得有點腫了,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惡意的發散。
“我早就說過,你這樣的性格,不適合談戀愛,不管是甚麼人,見到你這樣沒脾氣,都會跑的,你看,這下好了,暗戀你的人,轉頭也只會和你的閨蜜在一起!”
“你還給我胡說八道!”
堂照璟上一秒腦海裡還混亂不堪,一聽到這話,不管三七二十一,衝上去朝著付默陽就是一巴掌。
她這動作太迅速了。
在場所有人,又都沒有一個反應過來的。
“不是……”
季嘉然欲言又止。
時聚也看懵了。
只有席寧,回神後瞬間緊隨其後,衝到了堂照璟的身邊。
“付默陽!你這個混蛋,當時分手的時候,你就一直貶低我,現在還想用這一套是嗎?那我告訴你,這一套,現在對我已經沒用了。”
她擋在堂照璟身前,生怕付默陽會對堂照璟還手。
“這麼多年,你還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來來回回只有這一套話術。我沒有性格?那又怎麼樣?難道不比你這種只有惡劣性格的人好嗎?你家有錢,那又怎麼樣?有錢就可以拿著鼻孔朝天,朝三暮四,看不起人嗎?付默陽,你很噁心,我到現在都一直後悔,當時沒有親口對你說一句,你這個人,真是噁心透了!性格噁心,說話噁心,渾身上下,根本沒有一處優點。”
“曾經是我看人的眼光不行,我認了,但我現在至少可以坦坦蕩蕩地跟你說一句,跟你交往那半年,是我一輩子裡最後悔的時光!你就一輩子就抱著你那點不值一提的金錢,高高在上吧,希望你永遠不會有破產的那一天,也希望你永遠不會有需要抬頭看人的那一天。”
“你……”
剛被打一巴掌,又被席寧衝上來這麼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付默陽完全遊離在了狀況之外。
“你甚麼你!”但席寧話還沒說完呢,“我忘記了,你家本來就算不上特別大富大貴吧?這裡站著的人,大半都比你有錢吧?不知道你家跟人談生意的時候,也是這麼鼻孔朝天,趾氣高昂嗎?還是也會需要卑躬屈膝、看人臉色呢?”
席寧真的是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席寧真的是脫胎換骨了。
付默陽吃驚地看著席寧,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忘記了對堂照璟的反擊。
他不可置信,彷彿自己面前站的,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總是在他面前紅著臉,又總是被他氣哭的少女。
堂照璟握緊了席寧的手。
她也從沒想過席寧會有今天的爆發,錯愕的同時,她卻也終於替席寧感覺到欣慰。
和付默陽在一起的那段時光,是席寧高中時期,最為黑暗的一段時光。
這個混蛋,談戀愛的時候,就天天pua席寧不說,喊她給他忙前忙後,跑來跑去,到後來,談戀愛厭了,又說席寧沒性格,家底也配不上自己,就這麼把席寧給甩了。
搞得席寧連著哭了好幾天,一直都在自我懷疑,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性格太軟弱了,所以不討人喜歡。
他們一開始分手的時候,堂照璟真的很想找付默陽算賬,最好可以找人狠狠地揍他一頓,出出氣。
但後來,她還是沒有幹這事。
不是因為她不敢,而是因為她被席寧給勸住了。
她不想再把事情鬧大,不想再和付默陽有更多的牽扯,節外生枝。
堂照璟只能作罷。
但是堂照璟沒有想到,她自己當年沒有乾的事情,謝延州倒是幹了。
想到這裡,腦海中有甚麼事情,好像在一瞬間,又匯聚成了一條線。
堂照璟回頭,不過看了謝延州一眼,就聽人群中不知道有誰喊了一聲:“保安來了!”
她立馬反應過來,回頭又狠狠地瞪了付默陽一眼,拉著席寧,趕緊離開。
謝延州和季嘉然等人也沒有多待。
“要是還想把事情鬧大,就去警局告我吧。”謝延州走前,最後和付默陽說了一句,轉身立馬跟上了堂照璟的步伐。
原本烏烏泱泱的大廳,霎那之間,人群散去,只餘下個別還打算看熱鬧的人。
付默陽單獨靠在牆上,根本沒來得及聽謝延州說了甚麼,他過了很久很久,也還沒有反應過來,剛剛站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不是他曾經的女朋友,席寧。
直至保安到了他的面前,問他發生了甚麼……
鬧劇最後以鳥獸散的情況收尾。
走出大樓後,堂照璟暫時沒有功夫和謝延州說太多的話,和他要了車鑰匙,單獨拉著席寧在學校裡又逛了幾圈,就先回了家。
她們沒有參加後續的任何活動。
回到家後,兩人也默契地沒有提謝延州的事情。
只是彼此依偎在一起,覺得神清氣爽。
因為這麼多年,堂照璟終於把當年想扇的巴掌扇了,而席寧,也終於把當時想說的話,全都說了。
真正的閨蜜,永遠不會因為男人的事情而鬧的分崩離析。
她們在家裡聊了一下午,也玩了一下午,直到晚上,席寧的男朋友來接她,堂照璟才把席寧送走。
站在自家小區門口,看著車來車往,華燈璀璨,堂照璟終於撥通了謝延州的電話。
“你回頭。”可電話撥通的一瞬間,謝延州的聲音同時從聲筒和身後傳來。
堂照璟立馬回頭,就見一道身影不知道甚麼時候,就站在了咖啡館的門外。
謝延州在這裡坐了一下午了。
“關於付默陽口中的事情,我現在和你解釋……”
他掛了電話,一步步鄭重到堂照璟的面前。
這一下午,謝延州也想了很多,很多都是有關於他自己高中時候的事情。
其實也不怪人家當時捷足先登,謝延州想,是他高中的時候,不夠主動,沒有直接去到堂照璟的面前,讓她認識自己。
他怪不了任何人,要怪只能怪自己的猶豫不決,不夠果敢。
堂照璟和謝熠的相親,是他的第二次機會,而直到這一次,他才終於學會果斷出擊,時不我待。
“我知道……”
謝延州定定地看著堂照璟,心中早已打好了腹稿,打算先把付默陽早上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解釋一通。
可是堂照璟的三個字,叫他又止住了說話的想法。
他的目光深邃,咖啡館暖黃色的射燈和路燈同時都打在他的頭上,四色交疊,他的眸中既有不解,卻也含著隱隱的期待。
“謝延州,你高中的時候,其實並沒有喜歡席寧,你喜歡的,一直都是我,對不對?”堂照璟仰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