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合作愉快 五分三十六秒,我記下了
“晚晚!”
周楓承去扶她, 餘知晚跌跌撞撞地起身,哭嚎著:“打女人你算甚麼東西!”
“怎麼還有這種不要臉的人?”
“當父親有你這樣的,真讓人笑話!”
在周圍人口誅筆伐的聲討和鏡頭監視下, 姚金松沒辦法只能窺溜溜跑走了。
養老院的工作人員對周楓承瞭解的不多, 一致知道的,只是這是餘知晚的老公, 是周舒的兒子,是個年輕的服裝設計師,其餘的也知之甚少了。
瞭解多一點的知道他和餘知晚青梅竹馬,知道他們上學就談著虛無縹緲的愛情。
這個爹,周舒都沒提過,員工們更不可能知道了。
“這種爹就是無底洞, 就得送到監獄裡!”
“真是太不要臉了!”
“你沒事吧?”周楓承問。
姚金松這次來得意外, 也不知道這次能安分多久,也許甚麼時候會再來, 周楓承始終惴惴不安。
下次……
下次要是去了餘知晚學校, 或者去找母親,他不在身邊該怎麼辦。
“沒事, ”餘知晚站起來,撲了撲腿上的灰,“飯還沒吃呢, 咱們能不能先去吃飯?”
周楓承滿眼都是心疼,這件事是歷史遺留問題, 他沒預料到,也沒解決好,導致現在影響到了身邊人。
看著餘知晚強裝鎮定,他心中說不出甚麼滋味。
“我們都錄下來了, 髮網上,曝光他!”有來參觀的人舉著手機說。
周圍幾個人附和著:“大爛人一個,就不能給他錢。”
“那麼大歲數了,欺負這兩個年輕人,真是不要臉!”
這件事到這裡算是不了了之了,餘知晚沒多說甚麼,拉著周楓承往外走,硬是拉到了她剛剛吃飯的麵館。
一切平靜下來,坐在餐桌前,周楓承依舊神情凝重,心事重重地問:“你吃甚麼?”
“番茄肥牛面,滷雞爪,檸檬水。”
“真沒吃飯啊?”周楓承詫異。
“當然了,正要點呢,看到你的微信我就來了!”
面上來,餘知晚沒再說剛才的事,開始狂炫飯。
實則她並不是很在意這件事,她和周楓承只簽了一年合同,按照約定,一年後他們會離婚。
她不會對任何不會影戲她的事情分心,姚金松的事就是這樣,反正一年後也會一拍兩散,何必跟著苦惱呢。
正因為沒有苦惱,周楓承給她發訊息時,她也願意配合,因為並不損失甚麼。
“剛才嚇死我了,我真怕你爸抽我,你摸我手都是汗。”
“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還來搗亂,要是去找我媽或者去你學校就麻煩了。”
“錄音都錄下來了嗎?”
餘知晚拿出錄音筆晃了晃,“錄了。”
兩人配合得很默契,餘知晚聽李燻說過周楓承這位不著調的爸,出軌家暴,對孩子不管不顧,周舒跟他離婚時,著實費了好大力氣。
也是因此,周楓承才有機會出國留學。
他一打電話過來,餘知晚馬上給了回應,又相當迅速給了決絕辦法。
餘知晚盛了好大一口,放進嘴裡,“以後有這種事還找我啊,還挺有意思的,你拉我那幾下,你知道特別窩囊嗎。”
“是嗎?”
周楓承笑得有些發苦,這時候實在沒力氣開玩笑,壓在他身上的事情千頭萬緒,讓這個周到的年輕人也有點手足無措了。
“我們配合的特別好,我負責左右為難,你負責煽風點火,絕配!”
但周楓承還在自責,他並不像餘知晚想得簡單,他並不把這次婚姻當作任何交易,而是真真實實的婚姻,他想經營好,想有未來,想的是一輩子。
而未來,不能參雜這些不快樂的因素。
他始終悶悶不樂,“這件事是我處理不好,我會盡快解決的,不讓你擔心。”
“沒關係的,這也不是你的錯,你能替你媽媽著想,這就很好了。”
餘知晚越是表現的雲淡風輕,不在意,周楓承就越是放不下,越是自責。
午後陽光灑在窗沿,暖暖的,偏偏周楓承覺得有些多餘,晃眼。
可看著餘知晚沐浴在這陽光下,他還有些慶幸,慶幸還有這個眼前人和他說說話。
“我還有一個請求。”周楓承突然十分凝重地說,“以後能不能也叫我楓承?”
餘知晚:“那叫甚麼?”
“別人夫妻都有專屬的稱呼,你一直連名帶姓的叫我,總覺得要罵我。”
餘知晚不答,“那你再買一杯楊枝甘露吧!”
“你這杯檸檬水不是還沒喝完。”
“買吧,快去快去!”
周楓承不理解,但照做了,拿了杯楊枝甘露推到她面前。
“給。”
餘知晚看了一眼,眉頭微蹙,“你怎麼點了少糖去冰?”
“你不是一直都這麼喝嗎?”
“可楊枝甘露是你愛喝的呀!”
她拿過吸管插了進去,又推還到周楓承面前。
“別壓力太大了,你最近累的氣色都不好了,光說我,你看看你臉都甚麼樣子了,承哥!”
“叫哥?”
周奉承聽到這個稱呼,莫名有些難為情。
餘知晚倒是沒在意,拄著臉歪頭問:“行嗎?承哥?”
周楓承笑了,和她一起呆在陽光下,看著街頭人來人往,過著這個不太安靜的午後,好像也不錯。
只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要名分,要專稱,結果他這個提意見的人倒是紅了臉。
“不過你剛才說……連我都是你的,他一分別想要到,是隨口說的還是真這麼想?”
剛剛沒了面子,這下可要找回來。
“啊?”
餘知晚沒想到這茬他還記得,眼睛賊賊地轉著,拿起檸檬水咕咚咕咚地喝個不停。
一會擺弄劉海,一會有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目光不時看向周楓承。
“我……說了嗎?”
周楓承翻出錄音,指了指上面的進度條,“五分三十六秒,我記下了。”
“我沒說!”餘知晚別過頭,陽光照在她臉上,映出來不經意的紅暈。
“你說了不算,影片錄音為證,別想抵賴。”
“我覺得這個事情先不要聲張,人證物證我們都有,這一次他應該會老實一陣子,那畢竟是跟你有血緣關係的人,要是再鬧事,一起報警!”
這是餘知晚一個外人都看得出來,身為後輩,對父輩再怨再恨,血脈相連的關係永遠讓人猶豫再三。
周楓承也想過,要是姚金松不再鬧事,他也可以當甚麼都沒發生過,但偏偏一而再再二三地來影戲他們的生活。
一面是血濃於水不負責的父親,一面是為他殫精竭慮的母親,真的要把父親送進監獄嗎,作為兒子,他還是不想做到這樣絕情,又覺得對不起母親這麼多年的遭遇。
可姚金松又何時把他當過兒子,糾結,不甘,種種情緒湧如心頭。
“我會盡快的,本來是不想把你牽扯進來的。”
“我們都結婚了,”餘知晚明白他的情緒,也知道他難以抉擇,握住了他的手,“你別說甚麼你的我的,有問題就要一起解決,這個你自己弄,那個我瞞著你,時間久了人也遠了。”
從前都是周楓承一個人扛,高中上的是國際高中,英語課程比初中時難多了,多少個深夜都是他一個人抱著託福書睡著的。
大學剛在英國,水土不服語言不通,租房,看病,都是他一個人應付。
多少個趕作業的晚上,他一個人,一盞燈,一臺縫紉機,一干就是通宵,第二天飯也不吃又去上課。
他獨立了十年,任何不好處理的事情都是他一個人,現在也自然而然地想要自己面對。
一人撐傘走到岔路口,餘知晚就在不遠處等著他,搜所有困難一起面對,所有高興,難過的情緒一起承受。
從前一個人太累,累到生病住院也不會和任何人說,餘知晚卻敲開了他緊閉堅硬的心房,流水一樣,潺潺流向這方封閉又枯槁的土地。
久不見光的房間,有一株頑強生長的小草,這顆小草堅韌地,頑強地紮根,可小草也需要陽光,需要空氣。
現在這些養分源源不斷地供給給它,小草被精心地呵護,有遮雨處,有避風港。被精心養護後,重新長出鮮嫩的新芽,在這寸荒蕪的區域,也能長出明媚的亮色。
可是,這樣小草就再也不想回到無人問津的封閉空間,被愛滋養過的靈魂,終究也會找到棲身之所。
周楓承突然釋然地笑了,“怎麼突然變成你開導我了?”
“快吃吧,別說了,餓死了!”
餘知晚不答,她本身就是答案。
今天姚金松來養老院鬧事的事情,被傳得全網盡知,在無數網友的評論中,大概拼湊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年輕的小夫妻,被男方不負責的大爛人父親欺負,順藤摸瓜,又翻到了姚金松好多料。
和周舒離婚後,他那時候有點錢,人也長得帥,勉強算是鑽石王老五的人設,憑藉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有娶了個年輕的小姑娘。
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人性中骯髒的面是不會變的,家暴,出軌,再次降臨。
新婚妻子和他離婚後,嫁給了初戀,而他自己,因為沒人管束,沒幾年就把家業敗光了,這才找上剛剛結婚,久不聯絡的兒子。
不少評論湧入餘知晚和周楓承的賬號下,感慨兩人的不易。
不過說起不易,還是周舒更難些,姚金松跟她相愛相殺十幾年,是絕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在兒子那找不到好處,那就去找找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