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直播事故 死的又不是你媽
第二天一早, 餘知晚就去了養老院，一路上，兩人沒說幾句話。
她拿著鏡子反覆照著, 昨晚情緒上頭, 不知不覺抱著周楓承親了好久，今早才發現, 嘴腫得好重。
直播那天的事情，她並沒有說，只是心裡不痛快，周楓承也發現她心情不好，舉止還算柔和。
可餘知晚像是情緒被壓抑了很久，從那天下播開始, 緊張不安的情緒一直縈繞在心頭, 見到周楓承站在高鐵站外時，情緒瞬間傾瀉, 如大壩決堤一般。
周楓承像是被她調動著, 從溫柔逐漸強勢起來，昨晚已經不記得最後是怎麼結束的了, 只記得氛圍十分曖昧。
餘知晚抱著他睡著了，一滴淚滴在周楓承的睡衣上。
放下鏡子，指著嘴給周楓承看。
“你看, 嘴腫了。”
周楓承瞥了一眼，只是寵溺地笑了笑, “不明顯的。”
餘知晚喃喃地說，“都怪你。”
她對於兩性關係的親密舉動並沒有排斥，就像宋筱婷說的，已經結婚了就不要再彆彆扭扭的了, 已經合法了，沒甚麼不好意思的。
餘知晚也確實是這麼做的，加之對面這個男人是她暗戀了好多年的物件，她並不介意擁抱親吻，只是最後那最大的防線，她遲遲不敢邁進。
周楓承也從來沒沒說過甚麼，她想繼續就繼續，她想停下就停下，主動權完全由余知晚掌控。
只是有時情緒湧上心頭，想冷靜總需要點時間。
但這樣已經是餘知晚從前不敢去想的了，不知不覺，兩人的合同已經維持了四個多月。
想到這又有些失落，一年後要怎麼辦，真的分手嗎？
她想得很多，許多事情都想盡善盡美，可總是越瞻前顧後，越適得其反。
周楓承幫她除錯好直播裝置，“準備好了嗎？”
“可以。”
隨即直播開通，餘知晚像是訓練有素的演員，一秒鐘，剛剛低迷的情緒，頃刻間就煙消雲散了。
“大家好我是晚晚，應大家要求，這次我回養老院直播了，跟大家主要介紹一下我們養老院的情況。”
【後面的人是誰？】評論區有人問。
“是承哥。”餘知晚說。
她把周楓承拉進螢幕裡，“大家好我是周楓承。”
不知怎的，從前都是她一個人直播，從裡沒緊張過，介紹養老院的活也不知道做了幾百次了。
了這次周楓承坐在她身邊，從前利落的口條竟出奇地磕吧起來。
但好在因為他在，餘知晚又有了底氣，周楓承像是她的強心劑，定心丸，似乎有他在，甚麼事情都沒了後顧之憂。
“那我們就開始吧！”
餘知晚開始拿著手機介紹起來。
“這裡是我們的一樓接待大廳，左邊是食堂，右邊是評估中心，所有入院的老人都要先經過評估，判定如何護理。
“到中間就是繳費的區域了，在這裡會做統一的登記，每年會給老人準備一套生活用品，包括牙膏牙刷毛巾。”
【用完了怎麼辦？】評論區問。
“用完了可以積分換生活用品，節日活動也會送，所以基本不會存在沒得用的問題。”
餘知晚說得很得體，不急不躁，談吐清晰，周楓承也在看著她。
她和從前那個經常臉紅的小姑娘不同了，現在的她更沉著冷靜，更是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八年的時間，所有人都在變好，周楓承看在眼中，眼角眉梢不自覺地露出笑意。
直播間陸續進了很多路人，氛圍也熱鬧起來。
【那還不錯。】
【環境也乾淨，看著不是地攤貨。】
“今天有人來嗎？”
餘知晚問身邊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答：“顫音上有三個人來問，有一個新入住的，已經帶到房間了。”
“在幾樓？”
“314。”
周楓承拍拍餘知晚的肩膀：“一會上去看看。”
“先帶大家去評估中心吧，今天有幾位老人在檢查身體。”
她舉著手機到了一樓左側的評估中心，這裡是入院前例行檢查的地方，每位老人都透過了繁瑣的體檢，最終確定下來護理等級。
餘知晚興致勃勃地給直播間的網友介紹，漸漸找回來狀態。
不遠處一邊，卻看到一個男人，正和前臺的工作人員糾纏。
“家屬，我們現在在直播，有甚麼事能結束了再說嗎？”
儘管對面言語不善，但前臺態度一向很好，句句有回應，可對方卻沒耐心等她把話說完。
指著餘知晚直播的方向質問，“我還得等她結束？”
前臺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沒甚麼社會經驗，頭一次碰上這種人，被吼兩句，連招架的力氣都沒了，無措地站在原地。
“之前在直播裡說過，我們入院是收費標準是評估出來的，看這位老人各項檢查都是正常的……”
餘知晚沉浸在直播中，完全沒發現周圍有這麼個危險的訊號。
那男人剝開人群，快步衝過來就要搶餘知晚的手機，還好被周楓承眼疾手快，攔了下來。
直播間的算不上少，幾千人也有了，有的是粉絲，有些是準備入院的，見著情形，評論區先亂了起來。
那男子指著餘知晚呵斥道：“你多大，你知道甚麼就在這開直播坑人，我媽死在你們養老院，你們就賺黑心錢不顧別人死活！”
“甚麼？”餘知晚恍了一瞬，才想起來這是前不久來鬧事的家屬。
在場所有人都蒙了，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
“你是誰？說話要負責任的！”周楓承站出來維護局面。
“你怎麼又來鬧啊，法院已經駁回了，跟我們沒有關係！”方姨和幾名護工也出來調節。
餘知晚是直播人，不好說其他的事情惹人非議，但評論區還是意料之中地亂了。
人的天性就是看熱鬧，這次居然能吃到這麼個大瓜，都忍不住多聽一耳朵。
因而直播間的人數，毫無疑問地猛增了不少。
【怎麼了？】
【聽說死人了。】
【這事我知道，死了好久了。】
【確實是在他們院裡死的。】
【錢沒到位翻臉了吧。】
評論區議論紛紛，這是繼上次祝益沉鬧事後的第二次了，也不知道怎麼了，直播屢屢受阻。
這次更是答應了觀眾回來直播，沒想到也能碰上這種事情。
評論區你一言我一語，已經開始不受控制了，這時候不管誰說甚麼，大眾都會被牽著鼻子走。
周楓承主張報警，但那男人依然說著自己的事情，語速很快，甚至有些聽不清在說甚麼，半句話都插不進去。
“無論如何，我媽死在你們這，你們就一點責任也沒有嗎？”
說著就要去搶手機。
餘知晚向後一躲，錯開了，幾名護工把人攔下，可即便如此也沒有打溼他的鬥志。
衝著手機的方向大喊。
“網友們，他們家就是黑心啊，我老媽死在他們這，一句表示一個賠償都沒有，我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你別搶手機，別碰她！”
周楓承扯住他的胳膊，又被那人倒打一耙。
“你們看啊，他們還要打人啊！”
餘知晚實在忍不住：“叫保安啊，把他拉開別動手！報警啊！”
“你是老闆女兒？”男人上下打量著餘知晚，“你打扮光鮮亮麗的，都是我們都血汗錢！”
餘知晚被他推倒，沒站穩重重摔在地上，手機也被甩開了。
場面頓時場面亂作一團，已經沒人顧得上手機對面幾千名網友了，望著天花板，只能聽見爭吵推搡的聲音。
沒人敢動他，生怕被敲詐，周楓承扶起餘知晚，沒忍住脾氣，破天荒沖人吼道：“你幹甚麼！？”
那男人看有人摔倒，也怕惹事，氣焰小了不少。
方姨和幾名保安，把鬧事的男子勸住了。
“你先冷靜點，沒人想動手！”
拿起手機，餘知晚草草關掉直播，沒有解釋，只留下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網友。
“抱歉大家，今天就先這樣吧，我先把這邊事情處理好。”
“周楓承，報警！”
場面終於得到了控制，先不說直播間裡的網友被嚇了一跳，現場很多老人也被嚇個不輕。
這種事從未遇到過，今天處理的已經算是及時了。
餘知晚放好手機，走到那男的面前，態度出奇的強硬。
就差指著鼻子罵他了。
這個人之前也來找過，都被攆了出去，不知道這次怎麼趕在直播的時間來了。
“我告訴你，我們這都有監控，都有記錄，不是你能說甚麼就是甚麼的！”
那男的不屑一顧，一扭頭，似乎是不願和一個沒畢業的女生一般見識。
“你們負責了嗎，我不跟你說，讓你們老闆出來！”
“我已經報警了，有甚麼話跟警察說清楚吧，法院的判決你也看了，之前的事情早就結束了，白紙黑字清清楚楚，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顛倒黑白的！”
那男的先是沒說話，又突然跳起來指著餘知晚罵。
“死的又不是你媽，你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隨即拿出手機錄影，企圖激怒餘知晚。
餘知晚本就在氣頭上，見狀這樣挑釁，更火冒三丈。
“你放屁！”
任憑誰被這樣詛咒都會急眼，顧不上剛剛自己說的等警察，就要衝過去理論。
好在周楓承寵辱不驚，極力安撫住了她。
“晚晚，別和他廢話，等警察來！”
那男人依然喋喋不休，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再多一會就要影響正常運作了。
“我媽死了半年了，說好的二十萬一分沒有，大家都聽聽，這樣的養老院，你們誰敢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