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會啊 是我們不會生
“想聽甚麼?”周楓承把她抱在懷中。
餘知晚蹭了蹭被子, “甚麼都行。”
“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蟲兒飛, 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①他側躺著哼著歌,環住她輕拍她的背。
屋內安靜, 偶有北風拍打窗簷的聲音,此刻更像是助眠的白噪音,使得周楓承唱歌的聲音更加清晰。
雖然算不上多麼多麼好聽,但在普通人中已經算是上等了。
餘知晚聽著歌,睏意逐漸來襲,不知不覺縮排他懷裡。
她的頭髮是山茶花的味道, 周楓承離得很近, 聽著懷中人呢喃的聲音,他拍背的手沒停, 可氣氛卻逐漸不對勁了。
更深露重, 餘知晚似乎並沒發覺,她正躺在一個對自己心思不純的成年男性懷裡。
周楓承心猿意馬, 下身燥熱的感覺逐漸席捲全身,他不唱了,換了口氣。
餘知晚閉著眼睛問他:“還有嗎?”
“給你唱個最近火的, ”
周楓承躺下來和餘知晚對視,手也從背上下移到了她腰上, 餘知晚並沒覺得不妥,她對她已經完全信任了。
“鳳簫聲動光轉玉壺,你耳語我搖曳了兩鬢流蘇,生輝盼顧清風吹拂, 萬家燈火兩情相悅很高古……”②
這歌夜深人靜唱著別有一番韻味,尤其是現在兩人躺在床上,餘知晚的手從被子裡抽出來,黑暗中摸索著,慢慢到男主臉上。
手指掠過他的鼻樑,睫毛,身體本能的靠近懷中,摸得周楓承有些發慌。滿頭大汗,也不敢動,就怕被發現嚇著懷中的女孩。
模糊的本能讓他最終還是忍住了,但還在拍著餘知晚,
懷中人終於睡著了,他自顧自唱著後半段。
“星光如雨垂柳如縷,觥籌交錯舉杯美酒飲如注,心無旁騖相對四目,忽然我就深深中了你的蠱……”③
眾裡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理智和感性在腦海中交織,十幾年的情愫在這一聲聲輕歌中,從點點星火變成熊熊烈火。
再待在床上待著恐怕自己忍得難受,凌晨兩點,他忍著睏意又去衝了冷水澡。
他把房門關好,又把衛生間的門關好,生怕光亮和聲音把餘知晚吵醒。
他把水溫調涼,凌晨夜間,冰冷的水打在他發熱的身上,這才終於讓他有了片刻清醒。
多年的喜歡在這一刻傾瀉而出,著實忍著難受,那也只能自己解決,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這種忘乎所以的感覺終於被平息下來。
他愛著餘知晚,可他不能強人所難,那對餘知晚太不負責了。
他願意等,等到餘知晚有意識,想要更進一步的時候。在那之前,沒得到對方明確答覆之前,他是不會強迫餘知晚的。
洗完澡他才回房間繼續睡覺,第二天一早,就隱隱有些生病了。
昨晚冷水降溫,又心猿意馬得胡思亂想,肯定是會生病的。
餘知晚見他狀態不好,“你怎麼了?”
“有點頭暈。”他說。
“是不是昨天畫太晚了,沒休息好。”
他當然知道是甚麼原因,昨晚邪火上身,說是哄人睡覺,把自己卻哄失眠了。
順著話茬說:“可能是吧,好久沒生病了。”
看他臉色不好,餘知晚立刻去給他找藥,她也是個平時含糊的人,生病只管自己扛,扛不住了才吃藥,把自己折騰夠嗆才終於妥協。
但面對周楓承,她也拿出了家長的氣勢,火速吃藥,不管甚麼病,反正先拿藥頂住準沒錯。
“我給你拿點藥,馬上過年了千萬別生病。”
她直奔客廳拿藥箱,因為放的高,她還得專門搬來個椅子才能摸到。
周楓承沒太當回事,只覺得是自己邪火上身的原因,可又不好和餘知晚說,只能讓她別忙。“不用了,我身體好沒事。”
餘知晚被他勸下來,“我喝點熱水就好了。”
見他這麼說,餘知晚也只能作罷,“過年你得跟我回去一趟,我親戚們都想見見你。”
周楓承配合地點頭,“可以啊,那我得準備點禮物,你有空跟我一起去挑一挑吧。”
“好。”
到了串門的那天,周楓承尤其重視,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妻子的親戚。出門前本來要穿西服,好說歹說被餘知晚勸住了,只穿了一件樸素的黑色羽絨服。
水果米麵,周楓承也不知道該買甚麼,買些實用的準沒錯的,“準備這些可以了吧。”
“可以了,他們人都還行,”說到一半又把話噎了回去,“其實我也好久沒見了,放心吧不會刁難你的。”
兩人到飯店時,眾人已經到齊了,周楓承提著禮物有些侷促地跟進來。
餘知晚先進屋,往常從不說話只管悶頭吃飯,今天破天荒地主動說話了。
“大家過年好,這是我老公,周楓承!”
周楓承由近及遠一一點頭示意。
他表現的差強人意,可只怕一語成讖,逢年過節,親戚們的嘴可是街頭巷尾最有殺傷力的武器。
兩人年紀加起來還沒有一個長輩活的年頭常,小年輕第一次接受長輩的盤問。
舅姥爺資歷大,率先開口展開攻勢,“小晚主意太大了,怎麼自己偷偷把婚結了!”
李燻幫忙打圓場,“他們兩個談很久了,小周人不錯,事業也好。”
周楓承這才想起來送禮,從口袋裡拿出水果往下分發。
“給各位帶了點禮物,初次見面多多關照。”
見沒人接才想起來似乎做錯了,只能又有些尷尬地把水果放回袋子裡。
英國晚宴參加過,畢業典禮發過言,這樣的場景實在是有些為難他。
從小在國外長大,親緣關係和外國人沒甚麼差別,最討厭被人問及隱私。
可國內又是一個巨大的人情社會,他如果格格不入,一定會被鄙視的。
舅老爺問完,又輪到姨姥了,“小晚現在還沒畢業就結婚,可以嗎?”
餘知晚:“學校不管結婚。”
老一輩沒上過大學,震驚地問:“這學校是學習的地方,怎麼還能隨便結婚呢。”
李燻在旁邊幫忙解釋:“所有學校都不管這個的,而且小周留學才回來,我們也想著把婚事定下來肯定最好不過。”
餘知晚怕他們把炮火轉移給周楓承,一個勁地給他夾菜“吃菜。”
果不其然,怕甚麼來甚麼。
“小周,你留學學的甚麼?”舅老爺點了支菸,似乎真的很關心地問。
“服裝設計。”
另一位年長的親戚在一旁怪聲寒暄,“就是做衣服,掙錢嗎?”
外人面前要給足丈夫面子,餘知晚也照做了,“他現在在做自己的服裝品牌,做的很好,而且他也算是小有名氣的設計師,收入很客觀的。”
她想讓別人知道,她挑的丈夫人很好,長得帥,學歷高,性格沉穩工作高薪。
可老一輩不懂甚麼留學,甚麼私人訂製,只覺得靠天吃飯不穩定,都不如老師醫生好。
舅老爺拍了拍周楓承,“那也是不穩定的工作,今天多明天少的。”
角落裡一直坐著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一言不發。
那是餘知晚的小姨,但並不是親小姨,平時因為這位神神叨叨的,餘知晚不常和她說話。
今天也是,本事一言不發,突然就冒出一句話,“你們是有甚麼意外嗎,為甚麼結婚連婚禮都不辦。”
這話甚麼意思,問他們是不是未婚先孕?
然後要問甚麼?是不是因為孩子結的婚,彩禮給了多少,有車嗎有房嗎?
餘知晚也不喜歡他們這樣借題發揮問個沒完,“我沒懷孕。”她說。
顯然眾人都想到她會這麼說,連李燻也十分震驚地看向她,瞬間包間內鴉雀無聲。
小姨好似被戳破,“你這孩子,我也沒問啊。”
下一秒,舅姥爺發問了,“那你們打算甚麼時候要孩子啊,這可得趁年輕早打算啊。”
餘知晚喝了杯啤酒,啪地一聲摔在桌子上。
“我們沒有那個計劃,有也和你沒關係。”
姨姥率先開口,“這孩子越來越沒禮貌了。”
接下來桌上幾位長輩,也改變了坐姿,似乎隨時要進入戰鬥模式。
看房間內氣壓不對,周楓承開口了,“那個,小姨,不是我們不想生,是我們不會生。”
這話連餘知晚聽了都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他又要鬼扯些甚麼,每次他這樣一本正經就沒甚麼好事。
不會生,這倒是新鮮。
兩個都是研究生啊,生孩子還不會,這書都讀傻了吧。
周楓承又瞪大了眼睛看向姨姥,“您說做.愛嗎,沒教過啊,您孩子生得多,教教我們?”
餘知晚嚇壞了,這話她想說很久了,可始終覺得這麼說出來,誰面子都掛不住,他就這麼脫口而出了。
她拿起可樂給周楓承倒了一杯,“喝了吧,喝口水!”
“謝謝。”
他喝了可樂,可並沒有要停的意思,“不過您要是不吝賜教,我們也不介意跟您探討探討。”
這話把在場五十以上的所有長輩全說傻眼了,國外留學都這樣嗎?
周楓承拿著啤酒倒滿,“各位長輩都有經驗,聽說生男生女還有姿勢原因,你們也說說嘛。”
語氣平和,可每一句都在咄咄逼人。
“你……”
舅姥爺氣得血壓都高了。
餘知晚見勢頭不對立刻轉變話鋒,“不好意思,他從小在國外留學,外國人說這些不忌諱……他……他就是習慣了沒有別的意思。”
然而,周楓承並沒有要收手的意思。
“對,英國性教育很早的,但是我嫌惡心都沒聽,所以甚麼也不懂,還得別人教。”
胡言亂語真的很爽,氣得跳腳在座的親戚每一個臉色都不好看,活像吞了蒼蠅般噁心。
沒辦法,這場催孕只能作罷,“再說吧,你們小兩口的事,再說吧……”
吃完飯出了飯店,餘知晚笑得前仰後合,他這樣的人,把那些親戚氣得都說不出話了。
“你幹嘛說那麼多,他們哪受得了啊!”
周楓承一本正經地說:“這是我們的私事,我不喜歡被人這麼追問隱私,我是牲口嗎,□□還要告訴他們,幹嘛,圍觀啊?”
她笑得直不起腰,“你說的太過了,下次用五成功力就可以了,還說甚麼嫌惡心沒聽課,你也就欺負他們年紀大了掛不住面子。”
周楓承雙手一攤,倒顯得有些可愛,“那沒辦法,誰讓他們先越界的。”
他突然拉了個寒顫,餘知晚忙問:“身體還不舒服嗎?回去我給你煮點薑茶喝。”
“沒事,不麻煩……”
他看著很不舒服,還沒等多問就接到了一通來電,“喂。”
“好,知道了,馬上弄。”
他臉色凝重,似乎有甚麼不好的事。
“怎麼了?”餘知晚擔憂問道。
周楓承:“打版出了點問題。”
作者有話說:歌曲部分引用了《蟲兒飛》和《青玉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