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哄睡 乖乖,想聽睡前搖籃曲嗎
“我想說……”
臺下人拿著手機拍照, 有人起鬨的,盛大熱烈看著他們的愛情。
餘知晚是很害怕在公眾場合引人注目的,何況這還是在別人的婚禮上, 似乎有點宣兵奪主了。
但好在唐靜然不在意這些, 怎麼熱鬧怎麼來。
周楓承站在最中間,舉著話筒, 深情款款地望向餘知晚。
“我知道你不在乎這些東西,但是我想告訴你,我一定會給你一個,讓你難忘的婚禮!”
這話周楓承想說很久了,他在意著餘知晚所有的小心思,雖然知道她不喜歡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惹眼。
可說再多不如行動起來, 他會給足她安全感, 所有女孩有的她也要有,而且要更好。
司儀走到已經淚眼婆娑的餘知晚身邊, “小姐有甚麼想說的嗎?”
她被這氛圍惹地哭成淚人, 她無疑是喜歡周楓承這麼做的,她這個人一向如此, 想要的東西不願意說,得不到也沒有不高興。
幸好周楓承都能看在眼裡。
她接過司儀手中的話筒,抹淚, 點了點頭,“我……我知道。”
她知道, 他都會做。
“小姐,問一下你們是要辦婚禮嗎?”司儀問。
餘知晚被問得突然有些失落,“我們結婚了,還沒辦婚禮。”
司儀禮貌地客套, “那也祝你們百年好合!長長久久!”
臺下掌聲雷動,臺上人也都笑著。
只有餘知晚一人,悵然若失般。
她聽進去了司儀的話,他們也會長長久久嗎,他們只是契約,時間到了還能賴著不走嗎?
最近像是活在蜜罐中,周楓承做得都很合格,甚至是超出了她預期。
可他現在做的,到底是出於本能,還是出於對合同的責任,她有些分不清了。
她反覆看著婚禮那天的影片,有時會看出神。
“想甚麼呢?”周楓承問她。
餘知晚:“看佳寧錄的影片,”
影片裡看,周楓承依然神采奕奕,搶捧花那段餘知晚反覆看了好幾遍。
周楓承拿過手機,扔到一邊,“別看了,手機裡的有我好看?”
“那倒是沒有。”餘知晚乖乖地說。
周楓承靠近她,那雙漂亮的眼睛上下掃視她,像是在檢查自己珍愛的寶貝。
“你想聽以後我天天講一次。”
餘知晚有點彆扭,馬上轉身錯開他佔有慾滿滿的目光。
“那不用了,每天都說一次,都聽膩了。”
“今天我得畫設計稿,你先睡吧。”
餘知晚原本懶懶躺在床上,立馬彈起來說要陪他。“我陪你。”
“不用了,我畫畫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旁邊。”周楓承婉言拒絕。
“我肯定不會打擾你,”她站起身幫周楓承收拾東西搬到書房。
“而且你要適應有人在身邊,我們已經結婚了,有甚麼地方是我去不了的嗎?”
像個小跟班一樣跟在周楓承身後。
周楓承拿她沒辦法,只能由著她,“那倒也沒有。”
餘知晚第一次來書房,主要的作用還是畫室,一進屋就被各式裝備先唬住了。
光馬克筆就有好幾大排,黑色白色粗的細的,多到她已經快不認識馬克筆甚麼樣了。
屋內點著香,檀香的味道清新宜人,氣味悠長。
整個書房和其他房間的裝飾都不同,這間屋子木質傢俱為主,暖黃色的燈光讓人很放鬆。
餘知晚左看右看,這些東西都格外新鮮。
她拿起書桌上一摞卡片問,“這是甚麼?”
“潘通色卡。”
她翻了幾頁問:“顏色為甚麼這麼淡?”
“這組是紡織類專用的,有很多分類。”
“這個好看。”
她指著色卡上一個黃色的方塊說。
“12-0742tpg。”周楓承說,“檸檬馬鞍草,你眼光真好。”
這個黃色並不扎眼,反倒是又一種很明媚的感覺,貝兒公主的裙子也類似這個顏色。
可是對於黃種人來說,大面積這個顏色並不友好,不過可以作為不錯的提亮色。
“這麼說我還是有些天賦的!”
說到這些,周楓承侃侃而談起來。
“每個人都可以設計,設計本身沒有門檻,有的是審美的培養,如何捕捉靈感,把靈感最好的呈現出來。”
餘知晚聽得很認真,這時候的周楓承很吸引人,讓人彷彿如沐春風。
她對美術門類並沒有多大瞭解,畫工也只是三腳貓功夫,可週楓承每次和她聊起專業,她卻並不覺得生疏,反倒他一解釋竟然有意思了。
“就是要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她說。
“對,色彩也是性格的體現,所以你就發現了這個明媚的Lemon Verbena。”
餘知晚被她誇得臉紅了起來,那抹黃色一眼就進了她的視線,也許真像周楓承說的,是性格的同性相吸吧。
她轉身又看起桌面上的設計稿,大約有十幾張,衣服款式都差不多,不一樣的是一些細節上的設計。
“你們這一批要做多少新衣出來。”她問。
周楓承手上的活沒停,拿出速寫板飛速幾下勾勒出輪廓,“一個系列,打算做4組24件吧,還剩一組,快了。”
“這麼多?”
“一個季度的新品也差不多,而且不是我一個人畫。”
“那你也挺幸苦的。”
“都是工作嘛,大家都一樣。”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就這麼平靜的,你一句,我一句。
餘知晚拄著下巴看周楓承畫畫,視線從筆尖逐漸落在他臉上,他異常專注,恍惚間竟然想親上去。
環境安靜,木質傢俱和軟裝完美結合,白色的沙發,柔軟的地毯,落地的百葉窗。
甚至想在這房間裡做些甚麼,午後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影子打在正對的白牆上,他們忘情的親吻,擁抱,想來也是一樁美事。
意識回籠,她馬上終止了荒唐的頭腦風暴,自從結婚後,她似乎總是忍不住肖想周楓承。
她有些尷尬,木然翻著定稿的設計圖,立春、白露、清明……
“24節氣的主題?”
“對啊,傳統文化現在還是很火的,但是有質感的新中式服裝其實並不多。我們的出發點是,不在樣式上仿古,更重要是思想上的復興,如何把這些傳統元素融入到現在日常服裝中,而不是單純做一件復原漢服這麼簡單。”
這一點餘知晚就算不懂服裝也是無比贊同的,美其名曰國潮新中式,可都是粗製濫造的東西。
“你說的也是,現在市面上很多說是新中式服裝,其實也只是簡單的兩個元素的嫁接,最後搞得不土不洋,還不如直接買復原款有質感。”
“而且很多這種女裝得尺碼都特別小,面料也一般。”
“這也是要解決的問題之一啊,女裝退貨率高是有原因的,似乎是環境造成的刻板印象,女生就是瘦弱,苗條的,但美不是單一的,這麼一分為二太武斷了。”
兩人聊到興頭上,見解一致就有說不完的話。
周楓承自從選了女裝方向,就一直在想方設法改變些甚麼,他的影片也是這個風格。女孩可以是任何模樣的,高矮胖瘦,任何人都有追求美的權利。
他難得能站在女性的角度出發,細膩,溫柔,穩定,這也是餘知晚喜歡他的原因。他這個人從小就是這樣,善良之下,還有一顆細膩的心。
“雖然這麼說很沮喪,但這個世界還是一個男性為主的世界,想要在這種大環境下解決女生的基本訴求,還是任重道遠。”
餘知晚很欽佩他的想法,更無比佩服他選擇接下來要走的路。
從前她從來美沒和他聊過專業的事情,似乎一切就是那麼自然而然的選擇一樣,從沒有過猶豫。
至少她是這樣的。
“你為甚麼會想做女裝,還特意注意到尺碼舒適度的問題?”
“我就生活在男權主導的環境中,如果我媽沒把我送出國,現在也不知道是甚麼樣。那會我就覺得,我應該為她做些甚麼,或者說,為這個群體做些甚麼。”
他父親餘知晚印象不深,這種生活下長大的男孩,難得能有這樣的心境。
男孩更多的很少共情母親,性別讓這兩個身份,對彼此的認知註定是有錯位的的,而他卻選擇站在了對立面。
在車禍中,女性手受到的傷害更大,因為安全氣囊、安全帶,都是為成年男性設計的。
女性鋼琴家比男性更少,是因為她們沒有男人刻苦嗎,是因為琴鍵是根據男性手掌設計的。
再到衣服口袋大小,衛生巾價格這些小事,想要獲得真正的平等並不容易,這更需要設計師具體人文關懷,而不是機械地打版、畫圖。
他要走的路還有很遠。
餘知晚給他倒了杯橙汁,像是肅然起敬般,敬了他一杯,“所以我們的未來就靠你了,周大設計師。”
餘知晚陪著他又畫了好一會,只看著他沒說話,她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但說好要陪他,她也沒有要睡的意思。
“你去睡吧很晚了。”周楓承說。
她含含糊糊地說:“我不睡,等你……”
周楓承見她不動,索性放下畫筆,打橫把餘知晚抱起。
餘知晚一驚,怎麼這麼輕易就被他抱起來了?
她用帶著睏意的聲音質問他。“你幹嘛?”
周楓承冷冷地說:“不畫了,睡覺去。”
他抱著餘知晚起臥室,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他也躺了上去。
霸道地把人攬到身前,餘知晚枕在他胳膊上,“乖乖,想聽睡前搖籃曲嗎?”
餘知晚困得迷糊,見他這樣子,忍不住說了心裡話,“你是賣藝還是賣身?”
周楓承笑了,給她蓋好被子,“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