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41 關於你我
煙花放完後, 江邊依然聚集著不少的人，都是在許願等待著新年倒計時。
剛才那副興奮勁過後，宋千寧也有些困了, 眼睛開始半睜不開。
宋聞覺見狀，對林照道：“我們先回去吧，宋千寧也有點困了。”
宋千寧迷迷糊糊地揉了幾下眼睛, 打了個哈欠。
宋聞覺收拾好散落在一旁的煙花碎片, 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之中。
宋千寧已經自顧自地開啟了後座的車門鑽了進去，她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斜躺著。
車內昏黃的燈光照著那片空間，宋聞覺先行一步替林照開啟了副駕的車門。
“坐副駕吧, 她估計累了。”
宋聞覺就站在她的身側，定睛看著她。
“好。”
林照經過他的身側, 一股屬於她特有的香氣圍繞在了鼻尖，與他身上的木質香混合交融。
宋聞覺替她關上了車門, 這才拉開了另一邊的車門。
空間內安靜的異常，後座內的宋千寧眼睛已經闔上了，呼吸音綿長安穩。
林照側頭看著窗外, 景色都成了帶著橙色光點的虛影, 無聊卻又移不開眼。
宋聞覺的車速不算慢, 但是車開得很穩，這段不長的距離只有幾分鐘的時間。
到達宋家的時候, 宅子裡依舊燈火通明, 林照輕輕叫了叫宋千寧。
林照作為外人也再次去和宋聞覺的家人打了聲招呼，張沁舒女士也沒有多留他，推著宋聞覺就催他趕緊送林照回去。
宋聞覺有些無奈地看了林照一眼。換做是以往，他一時半會沒有回來就要被唸叨好久。
宋家的氛圍一直都很好，宋千寧窩在媽媽的懷裡扭著身子撒嬌, 雖然眼睛依然有些惺忪。
林照抿著嘴在一旁輕笑著，看著這一幕好像是陷入到了某種回憶。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宋聞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回到車上後，一切又安靜了下來，又變成了那個屬於兩個人的空間。
宋聞覺重新發動了汽車，這裡距離他們倆的小區還有一段不算小的距離。
除夕夜的京市，依然很堵，車流不停，趕著回家的行人不少。
十五分鐘過後，他們被堵在了高架橋上。
宋聞覺嘆了一口氣：“估計還要一個多小時才能到了，你困的話就先睡一會吧。”
平時三十分的路程，現在只開了四分之一。
林照的眸子很亮，沒有絲毫的睏意。
“我不困。”
看著眼前幾乎沒有變化的車流，林照開口：“宋聞覺，我們來聊聊天吧。”
宋聞覺的眼睛直視著前方，有了一秒鐘的慌神，“你想聊點甚麼？”
“關於你的。”
宋聞覺微微偏開了頭，林照側著臉，鼻子小巧挺立，耳骨上是那隻展翅的蝴蝶耳釘。
紫色的鑽石反射著窗外的燈光，一閃一閃地泛著光。
宋聞覺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地加緊，雙手骨節分明，食指處帶著一個素淨的白銀戒指。
他的喉結迅速滾動了一些，林照的話讓他感到了緊張。
聲音也不由得有了些暗啞：“你想知道我的甚麼？”
“甚麼都行，”林照撐著下巴：“我有點好奇。”
宋聞覺手中的力道減了下來，剛才那抹有些瘋狂的緊張感已經消散了下去。
“我今年二十七歲，跳過一級，畢業後就開始從事教授的工作。不是獨生子，家裡還有個比我大七歲的哥哥，父母感情穩定，工資穩定……”
他頓了頓又深深看了一眼林照，“除了教授的收入，我有參與別的資金投資，我挺有錢的。”
聽到那句“我挺有錢的”，林照沒有忍住笑了出來。
“宋聞覺，你這是自我介紹嗎？”
“這些我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宋聞覺抿了抿唇沒有否認，他的嗓音淡淡的：“當時為了衝你的雜誌銷量我買了5w本……”
“？”林照完全偏過了頭，瞳孔微睜地看著他。
她如果沒記錯的話，一本雜誌是70元，5萬本是三百五十萬。
“……”林照有些沉默。
見她不說話，宋聞覺表情也有了些侷促。
林照猶豫了一下還是很認真地解釋道：“其實，雜誌的銷量我是沒有分成的，下次不要買這麼多本了。”
“沒關係的，只是兩個包的事。”
頓了頓，宋聞覺接著補充道：“我還有一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叫陸斯年，你想認識的話，我可以介紹。”
陸斯年的名字林照有些耳熟。
“有些熟悉，他是圈內的嗎？”
宋聞覺點了一下頭，又搖頭：“一半吧，他開娛樂公司的。”
聽到這句話，林照瞬間聯想到思情的開發商投資人，頂部娛樂公司的陸姓太子爺。
宋聞覺說了這麼多，林照頓然感覺他的社交圈子乾淨的可怕，就和他本人一樣。
“我應該沒有沒說的了。”
車依舊緩慢地往前行駛著，車內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半晌，宋聞覺問道：“我的生活是不是很無趣？”
林照搖了搖頭：“沒有，至少我覺得你是個很好的人。”
“是嗎？”宋聞覺輕笑一聲。
至少在林照看來，他是個值得交流的朋友。
氛圍緩解了一些，林照小聲地開口：“宋聞覺，你想知道關於我的事嗎？”
宋聞覺點了點頭，他已經從林照的口中知道了許多事情了。
但他在這時像是貪婪的漩渦，想吸取更多，想知道她的一切。
“如果你願意的話……”
“宋聞覺，我以前有一個很好的家。”林照的嗓音很淡。
宋聞覺安靜地聽著，等著林照繼續說下去。
“媽媽因為外出拍戲，死在了一場意外之中，所以父親一直強烈反對我進入娛樂圈。”
“但我並不後悔……我認識了你，撿到了黑白，認識了一起工作的朋友，每一件都是幸福的事情。”
林照的嗓音聽不出甚麼情感波動，彷彿在敘述著一件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事情。
她像繭中的蝴蝶，慢慢撕碎層層疊疊的外衣，向外展示著最真實的一幕。
“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了英國，沒有甚麼朋友，父親也一直忙著工作一年並不能見到幾次。直到大學的時候認識了許宣，我的人生才開始慢慢轉變。”
林照的手指絞在了一起：“那時候我喜歡唱歌，總是揹著一把吉他在一個無人的長椅上彈奏著自己的歌。”
“許宣說我唱歌很好聽，以後一定可以做一個優秀的歌手，所以後來收到經紀人遞來的名片時，我毫不猶豫地接受了。”
“後來，我發現我喜歡舞臺，喜歡熒幕。或許也是媽媽的原因，我也熱愛表演，想拍攝出屬於自己的作品，我想，這樣我離開以後，熒幕至少能保持我的樣貌，不讓別人遺忘。”
越說下去，林照的嗓音越來越顫抖，她蜷縮在了一起，低著頭。
“宋聞覺，我不是一個完美的人。”
甚至展現出來的，都是她想給別人看到的。
真實的她，膽小害怕，敏感多慮。
這麼多年來，她心裡的創傷早已無法抹平 。 所以她拼命地工作，不止是為了夢想，也是為了讓空虛的身體填滿。
只有徹底忙碌起來，她才可以忘記很多事情。
面對vox的告白，林照可以沒有顧慮地明確拒絕掉，但是宋聞覺讓她遲疑了，她分不清自己的內心，但又拒絕不了宋聞覺的接近。
宋聞覺的眼睛依舊沒有離開前方，他的思緒在逐漸回籠，他知道林照經歷了太多太多，他也希望在某些時候林照可以多依賴他一些。
“但是在我心裡你是完美的。”
“你不用擔心，也不用疑慮。”
他無法否認，他見過林照不堪的時候。他比她年長四歲，他也希望自己能夠成為她的依賴，而不是她強撐著臉上的笑容。
“既然喜歡你，就是喜歡你的全部，所以我很高興你願意和我說這些。”宋聞覺的嗓音溫柔。
林照垂著頭：“我現在告訴你了我的全部。”
“你真的可以等我嗎？”
宋聞覺淺笑著，點了點頭：“我既然說過我願意等，那便不會收回。”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林照抬眼看向他。
“我說過，我對你有足夠的真誠。所以，相信我好嗎？”
“嗯，”林照的嗓音輕輕的，“謝謝你。”
謝謝你的出現。
宋聞覺將車停在了樓下，林照開啟車門下了車。
已經快深夜了，溫度驟然冷了一個度，她穿的很薄。
宋聞覺將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她的肩上，車內的圍巾也拿了出來圍在了她的脖頸之間，兩人就像是最親密無間的朋友。
“走吧。”
林照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要一起跨新年嗎？”
宋聞覺愣了一下，笑道：“好。”
他知道的，他拒絕不了林照。
那天，是兩人和一貓的夜晚，室內的暖氣開得很足，他們窩在沙發上看著青春電影。
螢幕中演繹的同樣是新年。
煙花和鞭炮聲間是少年少女的歡笑，是色彩繽紛的青春。
電影接近了尾聲，黑色的螢幕向上滑動著白字。
心裡像有一個時鐘在不斷倒數著，倒計時的聲音也在逐漸清晰。
在指標停在0的那一刻，宋聞覺湊到她的耳邊，聲音極其溫柔，笑意綿延。
“新年快樂。 ”
這是他們的第一個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