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夢想的形狀
因為火葬, 河邊時不時能看到燃燒的黑煙,薩沙真的很想再出臺個規定,不允許隨便焚燒屍體, 會汙染空氣。
可惜啊,她不是印度總理,她甚至連村長都不是, 管不了這麼寬, 只能管到自己地頭上。
薩沙住在家裡二樓,一樓正中間的院子裡有個大魚缸,裡面養了荷花和錦鯉, 這時候開的正豔。
“薩沙小姐,薩沙小姐, 求求您,救救我哥哥吧。”
大門外, 一個女孩的聲音傳到樓上,聲音裡帶著哭腔。
“怎麼了?”薩沙問進來通報的人。
“她哥在縣城,因為不小心撞到一個婆羅門的汽車, 對方索賠一萬盧比, 沒錢就要處死他。”
“呦, 咱村裡除了村長家,還有開得起車的啊。”
賈揚特用一種, 你在開玩笑嗎的表情說:“她哥走路。”
薩沙懵了:“你等會兒, 我捋捋,一個走路的人,撞到了汽車,汽車索賠一萬盧比,咋的, 她哥汽車人啊?”
等她下樓見到女孩,折騰半天,才算是明白怎麼回事。
簡單的說就是賤民用了黑魔法,讓婆羅門老爺的車撞到了賤民,沾染了晦氣,這一萬盧比是要用來除晦氣的。
至於被撞的賤民傷勢怎麼辦,關婆羅門老爺甚麼事。
薩沙覺得,還是你們婆羅門會掙錢啊,這種掙錢方法,是她絞盡腦汁都想不到的。
人,真的沒辦法掙到自己認知以外的錢啊。
她的車隊在跑的時候,都是聚精會神,生怕撞到人,要是有這些婆羅門的精神,她的車隊能把附近的村民全都訛破產。
沒辦法,這裡的村民認知太低,也不知道他們腦子怎麼想的,卡車跑著,旁邊就有小孩在兩邊追著車跑。
甚至如果有小孩扒上卡車,還會收穫其他小孩的崇拜。
直到把這群小孩打一頓,要求他們不許靠近卡車之後,這類事情才少了很多。
不過,這種事情,找她有甚麼用,她也不可能幫他們給錢,就算是賣身,把他們全家都賣了,也湊不夠一萬盧比啊。
目前孟買買一個人的價格是一千盧比,小地方要更便宜些,她家至少得有十個人,才能勉強湊夠一萬盧比。
她家要是真能養活十個人,也用不著求到她頭上了。
“我們甚麼辦法都試了,我爸爸去找警察,被打的現在還躺在家裡,我媽媽去找村長,村長說這是我們的命,最後只能找您了,您比村長還厲害,一定有辦法的……”
薩沙在村裡還是很有聲望的,遠近聞名的黑社團,講義氣版本。
印度的黑社團為甚麼一直沒辦法被取締,從獨立開始,一直到2025年,黑社團永遠在社會上活躍。
很大的原因就是政府長期缺位,底層老百姓沒辦法從官方渠道獲得公道,只能寄希望於強大的黑社團。
這也是為甚麼後來印度官方人員犯罪佔比越來越高的原因,這個人敢打敢殺,代表著這個人厲害。
那麼我選他上臺,他就能帶著我們跟別的黑社團硬碰硬,以進攻代替防守。
沒點作奸犯科的背景,老百姓還覺得你是軟柿子,不愛選你呢。
這裡的作奸犯科,通常都是重大刑事案件,是實打實的殺人販毒之類的,上臺之前就有,上臺之後更是如魚得水。
薩沙作為這片地方新崛起的,大家眼中的黑社團,還是有很多人認可她的,希望她能主持公道。
她並不想管,管這種事,她覺得,對自己並沒有好處,也掙不到錢。
只是大中午的,很多人都在外面河邊,這會兒聽到聲音,過來看熱鬧,村長也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
正準備說自己不想管呢,阿尼爾他們回來了,車上下來幾個人,其中一個在擔架上。
“誰受傷了?”她兌換計程車兵可都是她的寶貴財富,可持續發展的那種!
“額,一個村民,警察給我們送來的。”阿尼爾撓撓頭。
女孩轉頭,一眼就看到躺在擔架上的是她哥,身上還帶著血。
趕緊給薩沙磕頭,感謝薩沙幫他們把她哥帶回來,以後做牛做馬報答她,接著就準備把她哥帶走。
“你哥傷這麼重,不治病?”
女孩愣住,村裡沒有醫院,窮人也不配上醫院,只能回家熬,熬過去就活,熬不過去就死。
“我這的醫院收費治療,人留下,你回去湊錢吧。”
在阿尼爾的口中,他們本來是給縣裡的門店送貨,到地方之後,警察過來說監獄裡有個人說認識他們,問他們認不認識。
阿尼爾聽了名字,確實是他們村的,就說認識,結果沒一會兒警察局就給他們送過來了。
阿尼爾還給警察錢了,人家都給辦事了,不給錢說不過去。
這些警察就靠著給黑社團辦事掙點錢,誰靠死工資啊。
他們這種小地方,本來就沒多少油水,能撈點是點,這些警察也想透過這種方式,跟這個新崛起的黑社團搭上線。
“哦對了,那個警察還說,咱們這要重新選村長了。”
薩沙聽了不感興趣,當村長有甚麼用,他們村的這個村長她也沒見有甚麼用。
其實還是有用的,村長在這地方,跟土皇帝差不多,村裡一把抓,上頭基本沒人管,薩沙覺得沒用,是因為她在村裡。
她不感興趣,村長感興趣,今年的選舉,他把薩沙當成最大競爭對手。
之前從來不用擔心,村長的位置坐的穩穩的,等他年紀大了,就由他兒子接替,這是他家的傳統。
可惜這傳統現在看起來要被薩沙打破了。
薩沙不經常出門,他經常出門,村民們討論薩沙,討論作坊,討論招工。
還有人提出設想,如果薩沙當上村長,那以後招工不就可以只招村裡人,說不定還能多招點。
這人被村長派打手打了一頓,天還沒黑呢,就做這種白日夢。
但是他說的確實是大家心裡想的。
醫院裡,車禍人員已經醒了,傷的不重,只是左腿骨折,人還年輕,打上石膏養一段時間就行。
他母親把自己結婚時候的金耳環拿出來,付清醫藥費,抬著人回家養傷去,這還對薩沙感恩戴德呢。
她那一對耳環也賣不了多少錢,至少絕對值不了一萬盧比,現在能接回兒子,是意外之喜。
回家之後就到處說薩沙的好,說薩沙有多厲害這方面,得她兒子說,更有說服力。
她兒子當時被婆羅門送到警察局的時候,已經被打了一頓,昏迷不醒。
醒過來之後,病急亂投醫,把自己認識的人全都說了一遍,最後提到阿尼爾他們,警察才願意聽他說話。
在聽到是村子裡薩沙小姐的手下時,態度更好。
“聽說,薩沙小姐是從孟買大城市過來的,跟孟買議員都認識呢。”這些是他從警察口中聽說的。
警察則是從報紙上看到的,去年的訊息,今年總算是發出來了,而今年,薩沙也已經不在孟買了。
村民們雖然沒去過孟買,卻聽說過孟買,那裡是大城市,到處都是大人物,幹甚麼都能掙錢……
那裡就連達利特家裡都有自來水管,開啟流出來的是就牛奶,每天吃的都是麵包,恆河水直接從家裡經過,淨化身心。
總之呢,比他們這種窮鄉僻壤的好太多,這句話是真的。
印度南北割裂感很強,北方主要務農,以農村為主,種姓制度更嚴格。
南方主要發展工業科技,經濟文化行業發達,以城市為主,種姓制度相對寬鬆。
南北的割裂感,隨著時間的推移,並沒有緩解,而是在不斷加深,到了2025年,更加嚴重。
薩沙的光環不斷加深,就算村長說薩沙不是婆羅門,那咋啦,那不更好,說明孟買自由啊,不是婆羅門也能出人頭地。
定一個小目標,有錢了就坐火車去孟買,留在孟買出人頭地。
村子裡的年輕人幻想著有一天自己能去孟買,成就一番事業,之後衣錦還鄉,回來打村長的臉,就像薩沙小姐一樣。
聽著薩沙的故事,年輕一代心中的夢想有了具體的形態。
對於他們的想法,薩沙只能說,太晚了,印度的原始資本積累階段太短,固有階級也從沒有被打破過。
這些人就算是去孟買,也只能活在孟買貧民窟,唯一的好處是,沒那麼容易死。
不過她是不可能把這些話說出來的,一是她沒有義務,二是,說了他們也絕對不會相信,甚至會脫粉回踩,覺得她薩沙自己上去了,就想著擋著後來人的路。
薩沙現在正在積極開拓銷路,絲綢,只能賣給有錢人,阿薩姆邦的有錢人太少,遠不如南印度多。
她的想法是,去孟買,去班加羅爾,富人們都集中在南印度,他們也更能消費這些奢侈品,她的絲綢,要包裝成印度特色奢侈品。
而包裝,最好的辦法就是明星代言,尤其是電視電影剛出現的時候,明星代言的效果更加強大。
將來,她還要去未來的寶萊塢,去投資電影,甚至是自己開拓一個寶萊塢,專門給自己的產品帶貨。
以後拍個電影,叫《穿紗麗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