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同工異酬
選擇孟買作為突破口, 除了孟買是印度數一數二的大城市外，還有個原因就是，孟買她也算是有根基。
雖然之前因為不製毒被逼走, 但是現在她人在外地，還是在最亂的阿薩姆邦，那些人也沒辦法,
開拓隊去之前, 還要先打個電話過去，薩沙在村裡拉了一條電話線，電話號是她走之前, 甘谷拜給她的。
“喂？”
電話那頭甘谷拜沉默片刻：“薩沙？”
薩沙笑了：“你為甚麼猜是我？萬一不是我呢？”
甘谷拜撫平自己的衣角：“能打電話給我的人不多，女孩更不多。”
薩沙想想, 好像確實是這樣，猜起來還真不是很困難。
“你在那邊安頓好了？有沒有甚麼危險？”
“嗯……當然沒甚麼危險, 這裡民風淳樸，所有人都很聽話，我辦個幾個作坊, 招收了一些當地人, 最近要派人到孟買看看能不能開拓絲綢生意。”
“所以你打電話不是敘舊, 是為了讓我幫你忙嘍。”透過電話，薩沙都能感覺到甘谷拜在搖頭晃腦。
“敘舊當然是有的, 我在這裡終於在報紙上看到了對醫務室的報道。”
說起醫務室, 甘谷拜嘆口氣：“自從你帶著醫務室走了之後，卡馬提普拉每天都要死人，他們中有些人，本來是可以活著的。
之後我想從外面找人重新把醫務室開起來，可是那些醫生, 要麼不願意過來，願意過來的，醫術差勁，收費還昂貴。
沒有人在乎卡馬提普拉，沒有人在乎她們，所有人都想用這群可憐人掙錢，除了你。”
薩沙在心裡默默補充，我也想，但是比起抽象和不當人，我顯然遜了很多籌。
在她已經覺得自己掙了很多，良心和道德在隱隱作痛時，印度程度會讓她知道，錢還能來的更快。
“至少她們還有你，我在這裡的村民才更糟糕，他們甚至沒錢在我這裡看病，所以我的醫務室沒能壯大。”
甘谷拜從小家境富裕，後來是輕信男友，私奔唄賣到紅燈區，在紅燈區，手裡也有錢，所以她並不瞭解北印度農村村民的狀況。
不過薩沙說他們沒錢去薩沙的醫務室看病，這就讓甘谷拜有了大致的瞭解。
薩沙這樣物美價廉的醫務室都去不起，其他醫院那更是想都別想。
快要掛電話的時候，甘谷拜問薩沙，她之前說的，開工廠，招收卡馬提普拉的女人當工人的事情，還算不算數。
“當然，只要她們能工作，只是我短時間內主要在阿薩姆邦這裡發展。”
“你能收多少人？”甘谷拜的語氣很嚴肅。
“額……這個不好說啊，現在剛開始開拓紡織行業，看訂單，能拉到足夠多的訂單，肯定是需要更多工人的，現在頂多也就要十幾個工人吧。”
“我幫你拉訂單，你多收一些人，至少，至少讓孩子們活著吧。”
在電話裡，薩沙知道，現在的卡馬提普拉比她離開之前還要糟糕，軍隊在抓人送去前線當軍妓。
薩沙沉默了，在不當人這塊，他們是真不當人啊。
“你送來吧。”
阿尼爾作為專門負責對外聯絡的人，帶上六七十號人，坐上火車，這次直接包了一截車廂，裡面不只有人，還有他們的貨物。
到了孟買車站，是甘谷拜親自接的人，給他們介紹自己認識的達官貴人。
薩沙他們的絲綢最大的特點是，華麗，同樣是絲綢，純色和花色的，給人的感覺是不同的。
阿尼爾他們還有專門負責展示的人，本來就身材極好的人，穿上裁剪得體的印度傳統服飾，旁邊再站一個穿著華麗紗麗的女子。
好的產品，當然也要配上好的理念。
他們的紗麗，是要面向全世界的，讓全世界都看到印度的偉大，用印度的傳統文化去征服世界。
他們的紗麗，不止要賣給印度人，還要賣到全世界，賣給英國人，讓他們看看，獨立後的印度舉世矚目。
阿尼爾講完，就是模特入場，穿著不同民族服飾，不同花色的模特，面無表情的走在特定的紅毯上。
俊男美女的組合，加上看起來就富貴的服飾，一下子就擊中了富人們的心巴。
剛剛獨立12年的印度，極其自信，又很自卑，這段時間，很多印度富人彰顯富貴，穿的衣服還是參考英國。
而薩沙給他們的畫的理念就是，他們的愛國絲綢，不僅僅只是絲綢，還是印度的傳統文化，是徹底跟英國劃分界限的象徵……
民族主義，在印度，一直都很吃得開。
本來只是看在甘谷拜的面子上來的，這會兒只覺得真香，這個愛國絲綢，得買啊，這年輕人，這理念，不得了啊。
阿尼爾他們帶來的展示品很快銷售一空，還拿到不少訂單，有些只存在於展示圖冊裡的絲綢樣式也預訂了出去。
薩沙從電話裡聽到訂單數量的時候，讓阿尼爾帶一部分人留在孟買，一部分人帶上甘谷拜準備的人，坐上火車立刻回來。
作坊需要更多的人來完成這些訂單。
甘谷拜將年輕的女孩們偷偷送上火車，哪怕之前她們再不願意遠走他鄉，再不願意跟親人分開，這會兒也必須要離開。
喬蒂和拉瑪，之前因為不想跟媽媽分開，她們的媽媽也擔心離開會有危險，在薩沙走的時候，她們選擇留下。
現在，在媽媽的叮囑聲中，跟二百多個女孩擠上火車，前往遙遠的阿薩姆邦。
離開，或許會死，可留下，基本上不可能活。
她們都是第一次坐火車，稍微大點的女孩負責照顧小點的女孩。
士兵們不能照顧她們，他們需要保證出現意外的時候，隨時能出動。
從南到北，風景在不斷變化，喬蒂懷裡抱著個小女孩，看著窗外的風景。
火車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有點慢，這很正常，這些火車都是老古董了，能開就是最大的奇蹟。
窗戶被從裡面封住，從外面不能開啟，不這樣做的話，可能在某個站就會有人從外面開啟窗戶，把女孩抓走。
這火車站，甚麼安保措施也沒有，甚麼人都能聚集在站臺。
火車，也是這個時候很多人販子的主要交通工具。
他們帶著這麼多女孩子，不得不防，別他們辛辛苦苦帶著人往阿薩姆邦去，半路被人拐走又送去卡馬提普拉。
村裡，薩沙指揮人在蓋房子，這麼多人，總要有個住的地方，這住的地方只需要安全，不需要精緻。
薩沙直接借用高中宿舍樓打發，蓋兩棟，一棟是士兵們住的，一棟是新來的女孩們住的。
兩棟的距離很近，方便就地處理，只要有人敢摸過來，那就沒收作案工具。
其實村裡這段時間的治安已經好了很多，小部分人，天天去礦場幹活，累一天回來，躺下就睡。
另一部分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士兵們教育過。
比如說，在薩沙家的田地附近隨地大小便，辱罵薩沙被人聽到，隨意點火人走不滅火，偷電線……
這些事情都是會影響到薩沙的，至於這些人對她的評價，她不在乎，哪個資本家不捱罵呢！
村長這段時間一直在做好人好事，不是他想開了，是村裡要選舉了。
村子裡選舉這種事，可以操控，但是不能直接改變結果。
選舉專員看的是最後的選舉結果，至於選舉過程，他們不在乎。
也就是說，在選舉之前，你大可以向所有人許諾，如果你當上村長，你要怎麼怎麼樣，甚至直接掏錢，一張選票多少錢，這是沒人管的。
但是你不能在大家都投票其他人的情況下，強行說自己當選，這就是結果正義。
村子裡為數不多的其他種姓就靠著這會兒來點意外之財呢。
至於達利特，他們不屬於人，沒有身份資訊，不算在選民的行列。
有達利特跑過來特地跟薩沙說，村子裡在選村長，如果她出面競爭，一定能比過現任村長。
薩沙看到村長散財的樣子，又想想自己掙的錢，她現在當不當村長都不耽誤她掙錢啊。
愛選誰選誰，反正讓她出錢是不可能的，畫餅還行。
秉持著資本家只畫餅，不掏錢的原則，薩沙只是跟大家說，紡織作坊在孟買拿到了大量訂單，接下來會進入擴張階段。
等到以後，訂單鋪到全國，會建更大的工廠，讓阿薩姆邦成為印度最大的工業中心……
這種畫餅，由村長來說，那就是真畫餅，可由薩沙來說，真有人幻想，這就是口碑。
畢竟，村長有幾把刷子，這些年大家看的清清楚楚。
村裡很多達利特都希望薩沙能當選村長，可是他們連選民都算不上，如果去辦身份證的話，需要一筆對他們來說很可觀的錢財。
其他種姓不想薩沙當村長，薩沙不願意賄賂他們，還招收達利特工人。
他們辛辛苦苦維持的種姓，如果跟達利特做同樣的工作，同工同酬，那他們不是白當上等種姓了。
他們覺得，薩沙至少要同工異酬，達利特的工資要比他們低，才算是有當村長的誠意。
“愛放屁放屁去吧，等我工業園區建起來，員工都住宿舍裡，誰還住村裡，他們別說當婆羅門了，就算是當溼婆梵天毗溼奴都行，反正沒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