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紡織女工
回到村裡, 村長就想方設法的想知道薩沙的姓。
村民都不知道薩沙的姓,賈揚特他們也不叫薩沙的全名,當初賣地的時候, 也只寫了個薩沙。
沒錯,就是這麼隨意,契約精神甚麼的, 再印度就是純放屁。
包括後來印度所謂的實名制火車票, 也不是看身份證,而是自己報名字,名字也不核實, 你就是說你叫秦始皇,火車站也給你記下來。
所以說, 薩沙能寫出自己的真名,已經屬於老實人了。
不過村長最後還是搞到了薩沙的全名, 薩沙·古普塔,區區吠舍,居然還敢裝成婆羅門老爺?
他完全忘了, 薩沙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婆羅門, 一切都是他們自己猜的。
縣裡警察局聽到薩沙·古普塔, 收了村長一大筆調查費,跟他說, 開礦是合法的。
沒錯, 薩沙開礦在阿薩姆邦首府賣玻璃手鐲這麼長時間,怎麼可能沒路子,早就補辦了開礦手續,還交了一筆錢。
自己註冊了公司,還不止一個, 主營業務非常廣泛,從開礦,到電力,從紡織,到食品……
再加上這段時間又兌換出不少士兵,這群人純靠打,在阿薩姆邦小有名氣。
遠的不說,至少在他們縣,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黑社團。
擁有這麼多武裝力量,還不是政府部門,不是黑社團是甚麼,說是恐怖分子那不更炸裂。
現在還呆在村裡,老老實實種地的村長,很多都是沒甚麼能力的婆羅門。
印度剛獨立十年,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有能力的都從政從商,準備大幹一場。
不少人也是靠著這個風口,改頭換面,成為新的統治階層,單純的看姓氏,只能看出甚麼種姓,無法看出階層。
比如,甘地這個姓,就是吠舍,但是隨著印度國父的出現,甘地這個姓氏變得不普通起來。
包括後來的國大黨,則是由英迪拉·甘地家族一直掌控。
這樣的風口都抓不住,基本上就代表著以後也不會有太大的出息。
兩相對比之下,警察局當然要維護薩沙,而不是村長,再說,薩沙給的真不少。
沒有得到想要的回覆,還損失一筆錢的村長,只能在家裡罵薩沙是低賤的吠舍,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天氣越來越熱,印度的夏季來的比較早,三月天氣已經到了三十四五度,下個月有望到三十七八度。
這樣的天氣,薩沙在房間裡開著風扇,四個角落裡放著冰塊。
這冰塊是用製冰機批次製成的,降溫有奇效,買不到空調只能用這種方法降溫。
薩沙用這種方式降溫,普通村民就選擇躺在河水裡降溫,流動的河水,哪怕是四十多度的天氣,也不會太熱。
很多人想去堤壩那裡泡澡,因為那裡的水深,人能泡到的地方多,薩沙不同意,水深肯定會淹死人,還要去打撈。
河裡中午的時候人最多,因為中午最熱,早晚在家裡還能過得去。
礦場現在是早出晚歸的,中午最熱的時候,就讓大家呆在有冰塊的涼亭裡。
理論上,這冰塊是不允許人吃的,不乾淨,批次製作的工業冰,本來就不是用來吃的,所以做的時候,只是簡單過濾河水裡的雜質,免得影響製冰效果。
理論是理論,實際操作起來很難實現,礦工們根本就不在乎乾不乾淨,或者說,在薩沙看起來的不乾淨,在他們看起來,已經很乾淨的。
21世紀,印度街頭的夏季自制冰飲,很多用的就是工業製冰,還沒薩沙這個乾淨呢,大家照樣該吃吃,該喝喝。
有人可能會疑惑,那這樣,他們的身體都扛得住嗎?
扛不住的,不過扛不住的會很快死掉,又會有新的,年輕的身體頂上來。
別的國家都在擔心人口老齡化,印度完全不用擔心,老齡人口太少,與其擔心老齡化,不如擔心智障化。
礦工們喜歡在回家的時候,把剩下的還沒化的冰塊瓜分帶回家,晚上孩子們就有冰水可以喝了。
這樣村子裡又隱隱分出不同的階層,礦工家庭和非礦工家庭。
孩子們抱著冰水出門,其他孩子除了羨慕,還是羨慕。
薩沙又在村子裡開了個雜貨鋪,名字就叫誠信雜貨鋪,裡面甚麼日用品都賣,都是阿尼爾他們從外面回來捎帶的。
剛開始村民們都不知道這個雜貨鋪是做甚麼的,還是雜貨鋪自己搞活動宣傳,買五十送一個雞蛋。
要知道,礦工們一個月也就一百多塊錢,想拿到送的雞蛋,要花上將近半個月工資。
村民們根本不捨得花錢,這些錢,他們是要留著應急的。
他們忘了,只要好好工作,每個月都能有一百多盧比。
現在不買沒關係,要不了多久,就會慢慢習慣雜貨鋪,也習慣花錢買東西,爭取讓他們掙到的錢,再重新在她的店鋪裡花掉。
這才是經濟的真諦,讓錢流動起來,大家都能得到好處。
不過薩沙不買雜貨鋪的東西,還是那句話,別以為印度的工廠有多幹淨,多專業,印度產蘋果手機都能檢查出大腸桿菌超標,還能指望甚麼?
雜貨鋪裡也賣電器,比如現在最需要的電風扇,主要銷售物件就是已經拉電線的人家。
村長家現在是堅決不買薩沙家的東西,這個月的電費交了之後,燈泡也不用了。
沒有別的辦法制裁薩沙,那就用這種方法來制裁。
不用她的電,不讓她掙錢,讓她心疼。
對薩沙來說,這種方法,還沒有當面罵她殺傷力來的大,本來現在就收不了多少電費,純粹的放長線釣大魚。
等到以後用電家庭變多,每家電器增多,才是她真正掙錢的時候。
其他村子裡的婆羅門就不這麼想,還真有人買了電風扇,而且一用就離不開。
討厭薩沙,跟用薩沙家的東西,他們覺得不衝突,人,不能跟自己過不去。
也是這個夏天,薩沙正式招收紡織女工,一個月一百盧比,早七晚六,管早午飯,要求年齡在15-25歲。
不是薩沙年齡歧視,也不是她非要用童工,在印度,就沒有童工這種說法,能幹活那就是工人。
要求最高年齡25也是無奈之舉,紡織女工,需要比較好的視力,不然紡出來的布匹就很差勁,也沒辦法完成織花。
由於營養不良,再加上生活環境惡劣,很多25歲以上的女性眼神不太好,沒辦法勝任這樣的工作。
有礦工們作為參考,想要這份工作的婦女很多,一百盧比,快趕上礦工了。
女人用打來的河水快速洗刷餐具,把它們放好,平時從容的工作,今天顯得格外忙碌。
在旁邊躺著扇風的男人覺得她發出的聲音影響到他睡覺,讓她小聲點。
女人刷著最後一個餐具,跟男人說:“一會兒我準備去薩沙小姐家報名做紡織女工,一個月一百盧比呢。”
本來昏昏欲睡的男人聽到她這話,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快步走到蹲著刷餐具的女人身後,給她一腳。
根本沒防備的女人瞬間趴在地上,手裡的餐具也隨之破碎。
“你想去做甚麼,家裡這麼多工作,你出去了,誰做這些事情,難道要讓媽媽一個人做這些工作嗎?”
他們兩個今年剛剛結婚,還處於新婚燕爾階段,在此之前,男人從來沒對女人動過手,女人還一直以為,他們兩個的婚姻是幸福的。
之前,家裡一直都是女人和婆婆一起忙碌,兩人一起做飯,一起刷碗,一起打掃衛生……
婆婆今天回孃家,今天才只有她在家刷碗。
之前的和諧生活,讓女人以為,她出去工作,男人也會支援她。
畢竟,之前她在家裡工作的時候,男人偶爾也會誇獎她做的好。
這一腳讓女人久久不能回神,她不知道男人為甚麼會打她。
一腳之後,又是接連不斷的毆打,直到男人累了,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彷彿他從來沒打過她,彷彿剛才甚麼也沒發生。
只剩下女人躺在地上,很久之後才艱難起身,收拾自己,收拾家裡。
收拾結束,看著熟睡的男人,輕輕開啟門,在她家不遠處的樹蔭下,有個女人還在那裡等待著。
那是她未出嫁時候的好朋友,是個還沒出嫁的女孩。
女人示意自己不去了,讓女孩自己去。
女孩有些不理解,想過來問問為甚麼突然變卦,女人則是快速關上門,不想讓對方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不被家裡人允許出來做紡織女工的不在少數,最後能來報名的,很多都是還沒出嫁的女孩。
家裡讓她們來做紡織女工,很多是希望她們能來掙錢,給她們自己攢出一份嫁妝,免得將來嫁不出去,或者是被婆家看不起。
薩沙就知道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招工的時候,不是隻在一個村子招工,附近的幾個村子也能來工作,遠的地方可以車接車送。
這樣,挑挑揀揀,最後總算是湊夠一個紡織工廠需要的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