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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世道真黑啊

2026-04-09 作者:木頭山

第22章 第 22 章 世道真黑啊

工作世襲, 是印度的傳統之一,不管甚麼工作,都可以世襲, 大家也都希望世襲。

哪怕是到了21世紀,印度工人罷工的理由之一就是,外企不允許他們的工作世襲。

好工作, 在印度, 可遇不可求,不過好工作的標準在印度,跟大家的定義不一樣。

外企的工作好, 普通員工的工資也不過是幾百盧比,好就好在, 印度對外企,一視同仁。

別管你甚麼發達國家, 發展中國家,也不管你甚麼友好國家,不友好國家, 找個機會那就真整你。

所以這些外企在福利待遇上, 該有的, 都不缺,免得因為這些小事被罰款。

像夏天給準備的降溫用品, 傷殘福利補貼, 離職金……這些都是印度本土企業基本上沒有的。

還有一個就是在外企工作,員工消耗頻率比較低,死了給賠錢,本土企業員工,最好是祈禱自己死了不連累家人就行。

所以達特母親這時候想著讓他弟弟繼承爸爸的工作, 這是傳統。

印度的人均壽命都比較低,天天喝著恆河水,蚊蟲眾多,黑社團橫行,能活的久的,那都是各方面精選下來的。

別看達特才十八歲,他父親才三十四歲,看起來好像離死離退休還很遠,其實近在眼前。

想把家裡工作傳下去的,不是一個兩個,時代在變化,但是婆羅門永遠都在,這是不變的。

一樣是給婆羅門幹活,給薩沙小姐幹活明顯更值。

有人高興,自然就有人不高興。

村裡除了村長家是婆羅門,還有自封為剎帝利的打手們,他們本來在村裡也是橫行霸道。

自從薩沙過來之後,他們的地位就一降再降,比不上薩沙計程車兵,被村長嫌棄,這會兒礦工他們又能掙錢,他們是又氣又急。

為了維持自己的地位,他們又報告給村長,讓村長懲罰這群礦工。

打不了婆羅門薩沙小姐,還能打不了你們這群賤民?

一百多盧比,村長說不定還能給他們分點,這群賤民有甚麼資格拿錢。

達特一家正在計劃這些錢做甚麼的時候,房門突然被踹開,本來就不牢固的房門被踹開之後,落在地上,激起一陣灰塵。

村長老爺的胖臉,在火把的映襯下顯得崎嶇不平,更加可怕。

“把錢交出來。”

看著村長和他的狗腿子,達特陷入憤怒,這是他和他爸去礦上幹活,薩沙小姐賞給他們的,村長憑甚麼拿走,就算是要拿走,那也應該是給薩沙小姐。

看他們不願意,打手們拿著棍棒就上來硬搶。

這段時間,在礦上吃好喝好,再加上天天不停的搬石頭,達特的身體跟從前比大不相同,不會再像上次那樣被人打的起不來。

在他家這樣狹小的地方,打手們也只能進來幾個人,這幾個人跟達特打的不相上下。

附近的人聽到聲音,開門看到是村長的打手在打人,嚇得趕快關上門,生怕影響到自己。

達特不是第一家,有幾家已經被搶過了,他們沒敢反抗,村長家在村裡,代代都是掌控者,多年的壓迫,讓他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村長能夠隨意掌控他們的生死,這是代代相傳的。

眼看著到了達特這裡,折騰半天都沒能拿到錢,村長下令,把達特家的房子燒了,他不是能打嗎,看房子沒了,他一家怎麼生活。

能打有個屁用,出來混,身份最重要,一個賤民還想跟婆羅門斗。

就算是真的打不過,村長還能直接報警,讓警察來收拾達特,隨便一個罪名,就能讓他全家家破人亡。

他們的房子大多都是用木頭和樹葉做成的,因為木頭樹葉是他們最容易獲取到的,碰到火,很快就燃燒起來。

達特一家從房子裡逃出來,達特媽媽跪在地上哭天搶地,哭訴著自己家的不容易,求村長放過他們家,他們願意把錢交出來。

這會兒村長要的就不止是一點錢,他一定要給這家人點教訓,讓他們,還有村裡所有人都看看,跟他作對的下場。

達特他們想打水來救自家的房子,打手們攔著不讓去,今天這房子是燒定了。

火光沖天,賈揚特他們最先趕過來。

這是甚麼地方啊,阿薩姆邦的綠化向來是很好的,五十年代那更好,到處都是易燃物。

放火燒山,牢底坐穿,這周圍的樹林要是燒起來,就算薩沙他們住的房子是磚瓦房,也一樣會死人的。

“幹甚麼呢,幹甚麼呢!”

賈揚特他們來的時候可不是空手來的,是帶著水桶過來的,順手就在河邊打桶水,來了就直接潑上去。

“看甚麼啊,救火啊,不活了?”不管甚麼事,先滅火,別的等火滅了再說。

村長他們也不敢阻止,好好的立威,就這麼被賈揚特他們用水桶澆滅。

沒辦法燒房子,那就打人吧。

他們打著達特,賈揚特他們留下兩個人阻止,不能打。

村長有些懵,這不對啊,上次當著他們面打,當著他們面搶錢甚至殺人,都沒甚麼問題啊。

“這些人都是礦場的工人,你不能隨便打。”

邏輯很簡單,之前這些人都不是薩沙的員工,跟薩沙不是一夥的,自然就不受這些士兵的保護。

這些士兵主要是保護薩沙和她的財產,這些員工也算在財產內,臨時工不算。

工人不能打?那就打達特他們的家人。

達特他們上去阻攔,打手們不能打達特,又要打達特身後的人,一群人亂作一團。

薩沙這會兒也過來了,晚上她不想出門,黑漆漆的,還一大堆蚊蟲,用薄紗包著頭也難受。

三十多度的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純受罪。

當她出現的時候,所有人自覺讓開道路,村民們都低下頭,很多礦工家庭跟在她身後,希望她能為自己主持公道。

他們害怕村長,在村長帶人來要錢的時候,不得不把錢交出來,可那不代表著他們就是心甘情願的。

他們也希望能堂堂正正做人。

歷史上,達利特也並不是沒有反抗過,但是受各種各樣的限制,他們的反抗都沒有成功。

也有達利特試圖用脫離印度教,加入其他宗教的方式,來擺脫自己賤民的身份。

雖說印度教在印度一家獨大,可也有別的宗教,可是,這裡是印度,總要有點印度特色吧。

沒錯,其他宗教,哪怕原本沒有種姓制度,也單獨為這些人開闢了個賤民等級,這些人信別的宗教還是賤民。

至於無宗教,那就是把自己推向小眾無庇護群體。

在政府嚴重缺位的情況下,無庇護群體的生活更加糟糕。

加入宗教至少有宗教為你出頭,雖然宗教內部也會欺負你,可好過大家都欺負你吧。

現在,這些礦工就是想透過加入薩沙旗下的方式,來對抗村長。

村長臉上的肥肉抖了抖:“你要做甚麼?”

“我甚麼也沒做啊,我這不是剛來。”用薄紗包頭防蚊蟲的薩沙覺得他真是有病。

“這怎麼突然起火了?我覺得以後,你們家裡應該備個水缸,失火之後趕快救火,不然這一燒一大片。”

薩沙對這些人指手畫腳,她真的很不滿意這裡的基建,哦,不對,這裡壓根就沒有基建。

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火已經被撲滅,只是偶爾能聽到木頭的吱嘎聲。

達特大聲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講給薩沙,薩沙才知道,不是失火,是縱火啊。

“你這樣搶錢,讓別人還怎麼努力給我幹活?你不是搶他們的錢,是搶我的錢啊。”

村長聽著薩沙的話,心裡的怒氣慢慢累積,自從這個外鄉人來之後,村民越來越不好管。

他已經在退讓了,她還越來越過分,真以為他夏瑪爾家族拿她沒辦法嗎?

村長還是沒有起衝突,明知道打不過還打,他可不是沒腦子的賤民。

看到村長離開,所有人爆發出歡呼,讚美薩沙。

只有薩沙看到,這次村長離開的時候,是帶著不甘離開的。

“又要搬救兵啊。”真是糟糕,真羨慕他有人撐腰啊,不像她,自己就有腰。

村長第二天就去縣裡報告,說村裡有人非法採礦。

“對方的名字。”

“薩沙。”

“我是說全名。”

“我不知道……”

最後縣裡警察局讓他弄清楚再來報警。

阿薩姆邦很亂,各種勢力盤根錯節,對方還非法開礦,指不定背後就有甚麼勢力,只有一個名,沒有姓,他們也沒辦法調查。

村長之前一直把薩沙當成是外地來的婆羅門,畢竟,也就婆羅門能有這麼多錢,這個年代,還沒有那麼多作秀,底層人一點機會都沒有。

再加上薩沙表現的太理直氣壯,見到他這樣的婆羅門也無所謂,第一次去他家的時候,眼神裡的嫌棄都遮蓋不住。

如果他知道薩沙的姓,他立刻就知道,薩沙根本就不是婆羅門。

印度的種姓制度也體現在姓上,有些姓,帶著明顯的職業特徵,跟國內以前的姓是一樣的。

古普塔,是很常見的吠舍姓氏,也就是商人。

從警察局出來,村長只覺得這世道真黑啊,像他這樣的普通老百姓,申冤都沒地方申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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