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朗避開宮禁侍衛,起落數次,來到了鳳華宮後。
他今日著暗金捲雲紋玄衣,
浸在深宮夜色裡,若非提燈靠近檢視,誰又能發現的了?
宮殿以青石磚壘牆壁,極厚。
但他耳力精敏,
貼耳過去,也可聽到裡頭動靜——
很亂。
腳步聲錯雜。
孩子在擔心地喚孃親,
婢女在吩咐準備浴湯以及乾淨的衣裙,
還有聲音催請太醫,
去找跌打藥酒,
以及備食物等等。
謝玄朗不覺眉心緊擰。
如此的興師動眾。
這位長公主殿下就那麼嬌柔易碎?
忽然想起上次宮中石亭,自己不過捏了她一下,
她那手腕便落下紅紫痕跡,
還有先前敲她兩記手刀又把她做抱枕而已,
她竟傷的一瘸一拐走不了路……
謝玄朗扯了扯唇。
金尊玉貴長大的人,是和別人不一樣呢。
他雙手環抱,靠牆閉上眼。
大半個月未曾好眠,
今日雖一直抱著孩子得了幾分安撫,但那遠遠不夠、根本不夠!
他現在渾身肌肉僵硬如石,
腦後到肩頸的經絡都鼓了起來。
頭隱隱嗡嗡響,太陽穴也突突直跳。
要他回去繼續失眠?
絕無可能!
他今天定要睡個好覺。
青年緩緩吸氣、呼氣,用殘餘的所有耐心等著。
時間一點一滴,過的極慢。
夜風越來越涼。
身後宮殿裡傳出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淡,終於安靜。
等了不知多久,耐心也徹底告罄的謝玄朗緩緩起身,
動作迅捷地翻入鳳華宮院內,
躬身在宮牆暗影下疾行,
進入廊下宮燈照映範圍之際,身子一躍,倒掛而上,又確定無人出手阻攔後,竄進半開的窗,
在殿內厚厚的羊毛地毯上一滾,青年緩緩起身,
他沒有立即進內殿,
而是隔窗朝宮院內看去。
先前那三個宮人都在院中陰影處。
但卻沒攔他——
那次他點住三人進來過之後,他再來,他們便冷眼看著,不曾攔過了。
是她交代了?
想是猜到他可能因失眠而失控夜探,
動手的話……恐引起宮中禁衛察覺吧。
內殿裡窸窸窣窣,
有人起了身。
謝玄朗下意識隱身暗處,側臉,隔著雕花空隙處的輕紗看去。
一隻玲瓏玉足踢的床帳左右散開。
燭火跳躍間,女子撐床起身,天青色裙裳絲滑落下,
她踩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輕一腳重一腳,走的有點吃力,
臉有些蒼白,
嘴角難得微微下垮,眉心亦輕蹙,隱隱籠著煩意。
因為傷?
謝玄朗目光下滑。
寢衣輕軟曳地,甚麼也看不到。
叮噹脆響數下,引得謝玄朗視線又往上——
她翻只馬蹄杯倒了茶,送到唇邊抿一小口,
又隨手丟在桌上,眉蹙的越緊,紅唇開合:“好疼……疼的睡不著啊……乾點甚麼好……”
全沒了往日慵懶閒適。
這憂愁煩惱的倒黴模樣,叫謝玄朗莫名心情愉悅,
一聲戲謔的“哼”便溢位來。
“誰?!”
謝玄朗微惱,飛身上前捂住她的嘴,
讓那“來人”二字未能出口。
而他上前的速度太快,捂嘴的速度也快,便失了力道。
元月儀竟被按的身子後倒,
條件反射間,
她拽向青年,
青年也將她一扶。
便是這一扶,清甜香氣撲面而來,謝玄朗的手下意識便是一攬,讓那溫香軟玉撞了滿懷。
元月儀還來不及驚懼,
就在看清來人的眉眼後,因這突然的冒失胡為眼底燒起怒火,
捏著青年身側衣料的雙手上移,
她撐在二人中間,拒絕如此親密的靠近,
粉潤唇瓣亦在青年掌心開合,吐出低斥:“放開!”
掌心微熱,還有些癢。
謝玄朗手微蜷,沒有放開。
他眸子微眯。
長久失眠,早已把他的理智耗光。
這一刻的親近,像是一隻手,溫柔地撫著他緊繃的肌肉,紓解著痙攣劇痛的神經,
欲罷不能。
他竟如著了魔似的,手掌一按,猛地用力,徹底將她按在身前,
俯身,臉頰埋入青絲之中,
元月儀雙手因他擁抱,被鎖在二人中間無法動彈。
捂嘴的手他倒是拿開了。
但落到了女子後腦,
大手一按,
便將她的臉壓在男人肩窩。
這是一個不容拒絕的,紮紮實實的擁抱。
元月儀雙眼圓睜,徹底僵住。
一瞬後,她提膝企圖攻擊。
卻被男人長腿一動,壓住了膝蓋。
雖是無心,卻成了個十分曖昧的姿勢。
元月儀原蒼白的臉上燒起幾絲紅,張嘴便想咬下去。
總歸不願意吃這種大虧。
可,
嘴唇微張一瞬,青年身上,青草帶著薄汗的氣息衝入口鼻,她忽然間又難下口——他好像穿的還是馬場那身衣服?
一身臭汗,都沒洗澡。
髒的。
“別動……”
青年聲線低啞,
高挺的鼻樑隔著輕軟的發,擦過女子如玉的頸項,
莫名激起微微電流。
元月儀又是一僵,被壓在二人之間的手攥了攥,忍耐地閉了閉眼,她冷聲:“你要抱多久?”
“不知道……”
最好一直這樣。
但他當然知道她不願意,手臂不覺間又收緊兩分,“臣已按照公主說的做到誠意,做到深情,
臣現在頭痛欲裂,
公主是否也該體諒臣的崩潰,
給臣一點點安慰?”
青年聲音低沉而沙啞,還滲出些淺淺的懊喪和祈求,
分明所說安慰是為好眠,
可此情此景,這般語氣……
莫名就曖昧起來。
元月儀咬了咬牙,雙手攥緊成拳,
就這般僵持了不知多久,
她終是受不了了:“放手!”
紋絲未動。
“我叫人進來了。”
禁錮微松。
元月儀沉聲:“你捏的我疼……你先放手……我們可以談!”
鐵臂遲疑片刻,終是又松幾分。
元月儀立即手腳並用,掙開了那銅牆鐵壁似的懷抱,一瘸一拐後退數步,
伸手做阻攔動作,警惕地盯著他:“就站在那裡,不許動!”
謝玄朗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眉間陰鬱卻似比白日,比剛進來的時候還要深濃,那一雙眸子深幽的像是看不見底的黑洞,
垂在身側的手蜷了又蜷,
謝玄朗忽地大步上前。
元月儀微驚,慌忙後退卻牽的腳腕一痛,
臉色一瞬慘白。
那男人卻到近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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