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的訊息顯示:謝玄朗生母早逝,父親很快迎娶他母親的親妹入門,並且很快生下弟弟妹妹。
謝侯沒納妾。
和繼妻、繼子女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謝玄朗於是處境尷尬,好似多餘。
五歲就去書院求學,後來上山習武,學成歸來十八,直接從軍。
三年時間立下無數功勞,獲封三品中郎將,並得到世子之位。
之後又往邊關駐守五年。
如今已是二品護軍。
只比他父親低一級了?
“唔……”
元月儀手指點著額角,“這樣算的話,他封中郎將那年,是被元雪陽看中下藥那年咯?”
她看著那紙張上的一行行字,腦子裡懶懶地對照時間,輕輕嘆了口氣。
“可有可無的爹,一心謀奪爵位的後媽,受盡寵愛的弟弟妹妹,可憐沒人愛的他,苦瓜本瓜了。”
青提淡漠地侍立一旁,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芒果也想如青提一樣保持淡定,但實在是保持不了,露出驚異的表情來。
公主這形容真新穎。
犀利又形象呢!
“這要嫁去還得和婆婆小姑搞宅鬥,和小叔搶爵位,實在不是個好人家,而且——”
元月儀專門挑出其中一張紙,指尖戳了那張紙好多下,“他常年神醫相伴身側呢,為何啊?”
腦海中閃過京郊遇到謝玄朗時的情景,
當時他雙眼泛紅,一張臉繃的像是皮肉被人用力拉緊,隨時會扯裂一樣可怕,
感覺狀態很不妙的情況。
難道他有甚麼病還是傷,所以需要神醫相伴?
可五年前,自己親身感受過,他那麼兇悍,實在不像是有傷病……
或者,是因為五年前那藥太過猛烈?
還是五年前他沒傷病,這五年在邊關染了傷病?
元月儀撇撇嘴,“家庭情況差也就罷了,如果還有病,那真是衰到家了。”
母后再怎麼撮合,她也得好好想想。
……
這一想,就想了大半個月。
皇后看元月儀一點動靜都沒有,氣的叫她過去催促再三,還罵了兩句。
不過元月儀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反正都拖了這麼多年。
反正,現在淮寧王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爬上太子位,來找她清算。
她自是舒坦一日是一日。
皇后實是恨鐵不成鋼,直接拖著病體起身,辦了場宴會,把京中年輕一輩的貴女俊傑都請了來。
說是為長公主接風洗塵。
鳳華宮裡,元月儀撇著嘴笑,從鏡子裡瞅著自己的母后:“我都回來快一個月了才接風洗塵?
母后這由頭找的。”
“少說風涼話!”
皇后很不客氣地戳了元月儀額頭一下,直接給那白皙的皮肉上留下一個粉色印子,
她瞪著元月儀恨聲說:“要不是你拖拖拉拉,鞭子抽在身上你都不往前邁半步,母后至於這樣費心?
我——咳咳、咳咳——”
她連咳嗽了好幾聲,臉色發白又漲紅。
嬤嬤、宮娥忙上前照料。
元月儀懶散之色一斂,眸中擔憂濃濃,也起身扶上皇后的手肘,“您慢著點兒說,不急。”
“臭丫頭……還知道擔心母后……咳咳、咳咳……”
皇后又咳了好一會兒,
終於在喝下一杯溫茶後止住了咳,但臉色卻蒼白了好多。
她靠在嬤嬤身上,呼吸粗重又無力。
就這般緩了半晌後,她才費力地抬起眼皮,無奈又似祈求地說:“那謝玄朗今日定會來的,
你好好去參加宴會,好好碰一面,
你們把事情說開,
母后就去和你父皇說給你們賜婚的事……
你若今日不聽話,”
皇后的眼神逐漸嚴厲起來,聲音也變冷,“躲著避著,或者耍甚麼把戲,母后也要去說!”
元月儀嘆口氣,“您非要把我和他捆做堆啊。”
“還說這種話!
利害關係母后都和你說清楚了,你故意當不知道嗎?
他年輕有為,多少人想攀這門親,
你趕不動,多的是人上趕著,你腦袋清醒一點!”
眼看著皇后氣息又不順,元月儀忙服軟,“好好好,我今日見他,我態度端正和他聊幾句!”
皇后死死等著她,眼神還是半信半疑。
元月儀直接豎起三指發誓:“說到做到,我還帶元寶給他看!”
皇后盯著她看了良久,終於收回視線,氣息也逐漸平穩,扶著嬤嬤到一邊坐,並繼續指揮宮娥打扮元月儀。
“別太素。”
“也別太豔。”
“首飾要鮮亮,顯出長公主的高貴來。”
“二公主穿薔薇裙了,咱們就選牡丹壓她。”
“披帛帶上,必須!”
一番指點。
元月儀感覺自己腦袋上帶了十幾斤的假髻和首飾,
髮髻與她而言十分浮誇。
身上的衣裙也繁複的比鎧甲都難穿。
要用絕對的淑女步,才能不踩到裙襬摔倒。
這真真是折磨。
只是看著母后滿意的眼神,她終究還是嘆了口氣,甚麼都沒說。
宮娥送了湯藥來。
皇后接過,揮手對元月儀:“你先到御花園去,我喝了這藥就去,”
“我服侍母后喝藥吧——”
“我自己難道不會喝?你別想拖延時間,快點去!”皇后嚴肅地催促一聲。
元月儀也不好再逗留,轉身離開了。
皇后伸了伸脖子,看著元月儀走的瞧不見背影,深深吸口氣,坐正身子,哪還有方才臉色蒼白病歪歪的模樣。
她隨手把湯藥交給嬤嬤去倒了,冷哼一聲,“臭丫頭,看我還治不了你!”
……
皇后這宴會,京中能請的俊傑和貴女都請到了,人多的可怕。
元月儀還沒到御花園,就碰上好多貴女、俊傑朝她行禮。
她一路光是與人說“免禮”,都已經說的口乾舌燥。
好不容易到了御花園宴會場,二公主元雪陽卻是早已經到了,正被一群人眾星捧月般地圍著。
“大皇姐終於來了!”
元雪陽眼尖,立即就撥開人群,朝元月儀這邊走來。
視線觸及元月儀的裝扮,她面上笑容一僵,眼底劃過幾分微不可查的不甘和嫉妒。
元月儀著鳳穿牡丹鵝黃宮裙,臂彎間掛粉紗披帛,
三千青絲梳牡丹花冠,貼珍珠面靨,
唇角含笑,眉眼疏懶間滲出幾分不耐。
卻偏偏就是這幾分不耐,與在場其餘貴女、青年的謹慎激動完全不同,
不需刻意端甚麼姿態,已經將一朝長公主該有的氣質展露無遺。
而且元月儀的容貌真是得天獨厚。
這樣誇張的裝扮,竟一點不突兀,把雍容華貴,國色天香展現的淋漓盡致。
這個女人,怎麼長成這樣,讓人討厭,讓人恨不得抓花她的臉!
“是謝世子!”
“謝世子竟然也來了?!”
遠處,忽然有人驚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