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在夜裡，三個大隊的村民卻齊聚在荊溪谷內。
有的舉著煤油燈，有的就藉著月光，卻齊刷刷都盯著在土窯門口搗鼓的蘇秀禾。
蘇秀禾用木棍敲掉烤得酥脆的泥巴，而後便開啟了土窯的大門。
開啟的一瞬間，帶起細小的木炭碎屑，蘇秀禾便知道成了！
“是成了麼？”
見窯內烏漆嘛黑一片，趙老根以為成了。
不止他，所有人都這麼認為。
“大隊長！看外觀是黑乎乎的，但還得試一試！”
蘇秀禾卻很謹慎。
當場點火，在眾人圍觀中將一小塊木炭放進去，不多時，便出現了猩紅的光斑！
將木炭單獨夾出來，也能繼續燃燒，還沒甚麼煙！
周圍人已經有些騷動，卻都在極力壓制。
“炭成了！”
隨著蘇秀禾的話出口，周圍爆發了小範圍的歡呼。
“成了！成了！今後夜裡可以睡整覺不怕挨凍了！”
“成了！哎喲！這東西能燒多久啊？一個晚上能成麼？”
“不知道啊！”
“咱們能試試麼？”
眾人七嘴八舌之際，趙老根大手一揮，“一家拿一斤回去試試，試好了就知道怎麼跟親戚說！”
這話一出，可是搔到眾人的癢處，大家歡歡喜喜排起長隊。
蘇秀禾也從前邊退了下來，換上三個大隊中最年輕的會計與趙會計家二小子在稱重分發。
眾人都是臨時來看，就薅了一把野草墊著將稱好的木炭兜回家，臉上卻都在笑。
當晚，蘇秀禾與陳舟依舊住在蘇家她原來的屋子裡。
火炕熱了一夜。
次日一早去檢視，那灶眼裡還有零星的紅光閃爍！
蘇秀禾就知道，質量過關了。
想到這裡，蘇秀禾就開心。
銷路也好說，周邊村民可以用家中儲存的山貨來換。
至於換到的這些山貨，臨近年底了，供銷社應該需要。
等天再冷一點，她就直接問王主任需不需要木炭！
蘇秀禾是個行動派，早飯後就去找了大隊長說明她的計劃。
“每戶一月給三十斤的份額，換成乾貨，年底了乾貨銷路好，剩下的咱們就可以組織青壯到周邊村子或者大隊去換，一來能回錢，再來也能讓大家都暖和起來！”
蘇秀禾越說，趙老根的眼睛越亮。
他怎麼沒想到？
眼下，林場周副主任之所以好說話，就是因為年底要收賬了。
“行！我跟他們商量一下！”
趙老根說罷就揣著手去找了胡有福。
他們怎麼說的蘇秀禾不知，只是當晚，趙老根領著紅松大隊王會計登門。
通知蘇大山明天的木炭換乾貨的任務先從紅松大隊開始。
蘇秀禾全程驚訝。
這次她沒想插手，是準備讓三個大隊協作，然後自己可以去接洽的。
卻沒想到大隊長居然主動上門讓自家來幹！
次日一早，蘇大山負責檢驗山貨，陳舟騎著腳踏車帶著蘇秀禾去了縣城。
王主任一見蘇秀禾，喜不自勝。
“小蘇！我剛剛還唸叨，怎麼沒留個你的地址呢！快快請進！”
王主任熱情地將兩人迎進門，待兩人一落座，就迫不及待開口了。
原來之前的採購單位是市裡郊區的紡織廠，這次他們廠長聯絡了他，想問一問能不能再給多采購一些乾貨，廠長想拿這個做年底工人福利中的一項。
蘇秀禾一聽，下意識看向陳舟。
陳舟眼含笑意，看她幹勁十足的樣子就開心。
“哎呀，這不巧了麼！我正想問問您，咱們供銷社還需不需要乾貨了呢！”
蘇秀禾笑道。
“這次要的量有點多，而且只要山蘑和木耳！”
“王主任，我們還有榛子、松子啥的，他們不要麼？”
蘇秀禾大膽開口，王主任一愣。
似乎是沒想到他們還有這個！
“這我還真沒問，不過，年底了，供銷社是要榛子和松子的！”
得了這個準話，蘇秀禾心放下大半，便轉而問起。
“王主任，不知道您這邊需不需要木炭？”
“木炭？”
王主任疑惑之餘終於注意到跟著進來談生意的陳舟，謹慎問道：“小蘇啊，這位是？”
蘇秀禾此時才羞赧介紹道：“這是我丈夫陳舟！”
陳舟點頭示意。
“哎呦！恭喜恭喜！”王主任得了陳舟的身份，便有了底，直接問道：“你這東西哪來的？穩妥麼？”
“不瞞您，我們大隊從林場買了木炭燒的。”
蘇秀禾說著便說起，近期越來越冷，後半夜總得添一回火炕的柴火，她想著鄉下有火炕都這麼冷了，城裡平房用煤爐要定量的是不是會更冷？
火大了，也要半夜起床，火小了根本就沒甚麼用！
王主任聽得連連點頭。
可不是！
他家兩個小的已經凍感冒了，正在吃藥！
想到這，王主任便對二人說道：“稍等啊！”
他起身去辦公桌前打了一個電話。
放下電話回來，王主任就問起：“那你們能保證穩定供應嗎？”
“可以的！”蘇秀禾說道：“我們一開始也並不敢多弄，就是少搞了一點，一天能供應個一百斤的樣子！”
王主任點頭道：“我可能要不了那麼多，先給我一天五十斤試試，要是好賣再一點點加！”
“好！”生意一次就談成了，蘇秀禾心情大好。
拿著乾貨三千斤的訂單，蘇秀禾與陳舟急急往回趕。
這裡有一千八是紡織廠訂的，還有三百斤是縣裡供銷社要的，另外供銷社還要了四百斤供銷社要的。
而且，王主任還另外要了五百斤的榛子和松子！
蘇秀禾簡直激動壞了。
有了銷路，就不愁還不上林場的賬，要是運氣好，沒準年底家家戶戶還能分點錢！
小兩口帶著好訊息回到大隊辦公室，三個大隊長都在。
院子裡，蘇大山三兄弟如火如荼地檢查稱重。
蘇秀禾納悶：“爹？這咋來咱們大隊收了？”
“說咱們這邊往縣城走近，就過來了。你談得咋樣？”
“成了！”
蘇大山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我閨女就是厲害！”
“要多少？”
蘇秀禾伸出三根手指，蘇大山誤以為是三百斤，當即點頭，“那紅松和紅石大隊湊一湊也夠了！”
蘇秀禾他們定的是一斤木炭換一斤山貨。
按戶換。
紅石之前有個四五十戶換過了，剩下不到一百七十戶加上紅松的二百多戶，的確夠了。
誰料蘇秀禾壓制這心底的激動，悄聲說道：“爹，是三千斤！”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