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被親爹和三個大隊長還有各家的會計圍在中間。
“秀禾啊,你真沒聽錯?是三千不是三百?”
“老梁你會不會說話!三百和三千能聽錯麼!秀禾啊,這個他不會是要跟咱賒賬吧?”
“是是是!不會要咱多給吧?”
“秀禾,甚麼價錢啊?”
眾人七嘴八舌,蘇秀禾就一直在笑。
“咋會聽錯麼!”
“不賒賬,已經給了定金!我都拿回來了!臨近年底,價格比之前斷供的時候還高了一點!”
“不會!王主任是個好領導!”
“山蘑1塊3一斤,木耳9毛、榛子2毛5、松子4毛5、木炭3分5!”
蘇秀禾說完,眾人久久沒有吭聲。
此時,所有人心裡只有一個聲音。
我勒個乖乖!
他們一噸的廢木料才2塊錢!
這次燒了一半,出炭300斤!
賣出去一百斤就回本了!
長久的沉默之後,胡大隊長最先回過神來。
他猛地蹦起來,一拍兩個老夥計就往門外走,“別待著了!趕緊通知吧!”
“哦哦哦!”
“對對對!”
三個老頭急匆匆就要走!
蘇秀禾趕緊開口留人:“別急啊!還沒說各家都多少斤呢!”
一向穩重的趙老根卻說道:“一會你親自跟他們說吧!”
然後便走遠。
蘇秀禾搖頭失笑。
心裡卻在祈求,老天啊,你冷得再慢一點吧!
村口大槐樹下再度圍滿了人。
蘇秀禾站在石臺上說起所需乾貨數量和價格。
說完,她規劃道:“還是按照之前大隊長的計劃,按照戶登記,每一戶都可以輪到!”
“乾菜需求量大,大夥可以優先參加。”
“乾貨會先從紅松村開始,因為他們已經在收了......”
蘇秀禾在上面說,底下人群中,張建軍惡意滿滿地盯著蘇秀禾。
“嘚瑟甚麼?一個訂過婚的破鞋,一個倒黴蛋,給你們得意的!”
張建軍本想這一次就扳倒陳舟這個小人,卻不料非但沒有扳倒他,還給他換來了獎勵!
河道里撿到的破銅爛鐵居然也能給他獎金!
還不是這幫人看陳舟是個大學生偏袒他!
蘇秀禾、陳舟,你們別得意!
我會讓你們知道,惹了不該惹的人要付出甚麼代價的!
眾人專注盯著蘇秀禾的安排,個個眼神堅定,根本沒人注意到他。
這可是掙錢啊!
思索好自家過年到開春需要的口糧,便已經決定好要拿多少出來賣。
蘇秀禾說完這才回了家。
娘看著閨女一臉神采奕奕的樣子就開心,她知道她又要帶著人掙錢去了。
三個大隊長雷厲風行,只一天就湊齊了王主任要的乾貨和煤炭,次日便安排青壯跟著蘇秀禾一起去送貨。
這次大隊長們都有交代,“多聽秀禾的,她說咋做就咋做!”
於是,在蘇秀禾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隱隱成為年輕人中領頭的。
王主任萬萬沒想到,蘇秀禾第二日就來送貨了。
且他開啟口袋挨個驗貨,上品,都是上品!
王主任笑得嘴裂到了耳朵邊,特別是這些年輕人還幫著搬到了後面庫房,把供銷社的和工廠訂貨分類放開。
這就更貼心了。
王主任笑眯眯給蘇秀禾結剩餘款項。
“木耳一共1200斤,一共1080塊。”
“山蘑1300斤一共1690塊。”
“松子200斤.......”
蘇秀禾走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恍惚。
乖乖!
山貨這麼值錢了!
上千斤山貨,兩千塊尾款,蘇秀禾只覺得自己好像揣著一個定時炸彈。
好在一起來的人多,不然就她跟陳舟兩個人還真是危險。
回到村裡,蘇秀禾便火速把錢款移交。
交出去的瞬間整個人都輕鬆了。
但她還是跟三位大隊長做了說明:“三位爺爺,我覺得您幾位還是跟大夥都說一聲,這種訂單不常見的,大夥可別一心撲在這上頭了,咱的正事可在後頭呢!”
沉浸在喜悅中的老頭們個個喜笑顏開應承:“好好好!”
“好說!”
“行!”
午飯後,蘇秀禾就張羅起了第二次燒炭。
貨已經擺出去了,不能就這麼坐吃山空。
更搞笑的是,大夥得知了木炭價格之後,一個個都不肯用,要留著換錢呢!
蘇秀禾不言語,心想等過兩天冷的時候呢!
不知是該說蘇秀禾他們運氣好,還是運氣差,第二次燒炭,就迎來了氣溫驟降!
這次倒是沒下雪,可比下了雪還冷。
人走出去,即便戴著帽子手套圍巾,還是能感覺到冷風像小刀一樣從各個縫隙往衣服裡鑽。
更別說風直接吹在臉上是甚麼感覺了。
蘇秀禾更擔心山上的姥爺了。
這麼冷的天,姥爺的病會好一點嗎?
吃了早飯她背個大筐拉著陳舟就一起上了山。
筐底放著爹孃省下沒用的木炭。
一進門見到姥爺面色有些蒼白,蘇秀禾反而鬆了一口氣。
不再發熱就好。
“怎麼又拿肉上來!”
今天二舅媽在家,見到蘇秀禾筐子裡有肉,忍不住責備。
她是知道自家這些年給蘇家添了多少麻煩的。
關鍵,他姑父還因為小妹丟了村長的競選資格。
雖說,情濃時說甚麼都值得,可時候久了,別人壓在自己頭上次數多了,心裡終究會有疙瘩。
再者今年,蘇家已經幫了不少了!
蘇秀禾正在摘帽子,一聽這話立即反駁道:“二舅媽你可不知道,這還是我倆辦酒席的時候剩的肉,我看再不吃都壞了!”
“少來!”二舅媽是個爽利人,一開口就把蘇秀禾的俏皮話壓下,“還沒聽說過上凍的天氣,肉能壞的!”
“哎呀舅媽,真的會壞的,你咋不信呢?凍著也會壞!不信你問陳舟!”
蘇秀禾祭出陳舟這個中級秘密武器。
陳舟一聽便笑著解釋:“舅母,嚴格意義上說,冷凍只是將物質中氧化的反應減慢,並不能完全阻止。”
蘇秀禾聽得腦袋大,“說人話!”
“你說的對!”
陳舟從善如流。
馮學林見狀便失笑。
甭管怎麼著,女婿和外孫女婿看著都是心疼人的。
蘇秀禾又檢查了一下房子有沒有要修整的地方,這才下山回家。
村裡人更少了,天氣冷,除了在看守土窯的蘇家兄弟和大牛叔兩口子,大家都開始貓冬了。
第二天,氣溫沒有繼續下降,可也沒有絲毫回升,蘇秀禾卻還是揹著一小筐炭,去了縣衛生院找楊歸。
有求於人,還能等著人家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