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常青被噎了一下,不服氣的說道。
“光棍怎麼了?光棍就不能有經驗了?我小時候給我弟弟洗過尿布!”
林定平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你弟弟比你小几歲?”
“八歲。”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那點經驗早過時了。”
林定平低下頭,繼續搓,一塊尿布搓完了,抖開看看,滿意地點點頭,搭到繩子上。
“你看看,這才叫乾淨。”
錢常青看著那一排飄著的尿布,又看看林定平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林定平,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得意?”
林定平沒說話但嘴角翹的更高了。
錢常青嘆了口氣,往地上一坐。
看著那些尿布在風裡飄,忍不住又嘟囔。
“你說我甚麼時候也能有個家?”
林定平看了他一眼,沒接話。錢常青絮絮叨叨地繼續說。
“你看你,去年還是個光棍,今年媳婦兒有了,孩子有了,還是龍鳳胎。我呢?還是一個人。回去冷鍋冷灶,連口熱水都沒有。”
林定平洗完最後一塊尿布,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在他旁邊坐下。
“急甚麼?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你倒是不急,你有媳婦兒了當然不急。”
錢常青苦笑,“你是不知道,我媽上個月又來信了,說村裡跟我一般大的,孩子都上小學了,就我還單著。她說她要來京都,親自給我找物件。”
林定平嘴角抽了抽。
“你娘要來?”
“可不是嘛!我好不容易才攔住,說再給我半年時間,找不到就讓她來。”
錢常青看著林定平,眼神忽然變得殷切起來。
“定平,你幫我問問嫂子,有沒有合適的同學啊同事啊甚麼的,介紹介紹唄?”
林定平看著他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沒忍住笑了。
“行,我幫你問問。”
錢常青眼睛一亮,一把握住林定平的手。
“好兄弟!你要是幫我解決了終身大事,我給你當牛做馬!”
林定平嫌棄的抽回手。
“少來這套。我幫你問,成不成看你自己。”
“成成成!只要嫂子肯介紹,我一定好好表現!”
林定平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去屋裡找沈靜姝。
沈靜姝正靠在床頭,看兩個孩子睡覺。
團團皺著眉頭,圓圓嘴角翹著,並排躺著,安安靜靜的。
林定平走進來,在床邊坐下,把事情說了。
“錢常青想讓我幫他介紹物件,問你有沒有合適的。”
沈靜姝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有啊!上次同學聚會的時候劉芳不是還問咱們讓給她介紹物件了嗎?不過她眼光挑的很,從前上學的時候聽說喜歡周建國來著,這麼多年沒追上,不知道能不能看上你這個好兄弟……”
“不行。”
林定平打斷她。
沈靜姝一愣。
“嗯?”
林定平別過臉,聲音悶悶的。
“那個周建國都沒看上的姑娘,錢常青也不要!”
沈靜姝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懂了,這男人是聽到錢常青的名字又吃醋了。
她忍著笑,沒拆穿他,想了想又說道。
“那換一個。我有個很好的朋友,叫童思思,是我大學同學,也是發小,最好的姐妹。她如今在天津的醫院工作,還沒物件。
要是她知道我生了,肯定高興壞了。
我給她寫封信,讓她來參加滿月酒,到時候跟錢常青見一面。”
林定平想了想,點點頭。
“這個行。知根知底,放心。”
沈靜姝笑了。
“那可不?我最好的姐妹,當然知根知底。”
林定平看著她笑,心裡的那點彆扭散了。
他站起來,說去給錢常青回話。
走到門口,又回頭。
“那個周建國,以後少來往。”
沈靜姝無奈的答應。
“知道了知道了,林營長。”
林定平耳根紅了,大步走出去。
錢常青還在院子裡等著,看見林定平出來,連忙迎上去。
“怎麼樣?嫂子怎麼說?”
林定平面無表情,但語氣裡帶著點得意。
“我媳婦兒說了,她有個同學也是她最好的姐妹,在天津工作,人長得好看,性格也好。讓你來參加滿月酒,到時候見一面。”
錢常青高興的差點蹦起來。
“真的?嫂子可真是太好了!定平,你幫我問問嫂子,那姑娘喜歡甚麼?我提前準備準備!”
林定平看了他一眼。
“八字還沒一撇呢,你準備甚麼?”
“提前準備嘛,顯得有誠意!”
錢常青嘿嘿笑著,忽然想起甚麼。
“對了,你幫我問問嫂子,那姑娘叫甚麼名字?”
“童思思。”
“童思思……”
錢常青唸了兩遍,眼睛亮亮的。
“好聽!這名字好聽!”
林定平看著他那樣,搖了搖頭,去晾尿布了。
錢常青跟在後面,看著他一塊一塊的抖開、搭好、扯平,忽然說。
“定平,你說我以後有孩子了,是不是也得天天洗尿布?”
林定平頭也不回的打斷了錢常青的白日夢。
“你先有媳婦兒再說。”
錢常青被噎了一下。
“行行行,我先有媳婦兒。到時候咱倆一起洗尿布。”
林定平嘴角翹了起來,沒說話。
微風吹過來,晾衣繩上的尿布飄啊飄的,像一面面小旗子,在陽光下白得發亮。
錢常青站在旁邊,看著那些尿布,忽然覺的洗尿布好像也不是甚麼丟人的事。
傍晚的時候,錢常青走了。
林定平回到屋裡,沈靜姝正在寫信。
“定平,你過來看看,我這麼寫行不行?”
林定平走過去,低頭看。信寫得很長,從生孩子寫到坐月子,從婆婆寫到老師,從團團寫到圓圓,滿滿兩頁紙。
最後一段寫著。
“思思,你一定要來參加滿月酒。我丈夫有個朋友,人很好,長的也不錯,我想介紹給你認識,說不定你會喜歡!總之,速來!你來了就知道了!”
林定平看著最後那句話,嘴角抽了抽。
“你寫這麼直白?”
沈靜姝理直氣壯。
“好朋友之間,有甚麼不能直說的?再說了,她要是不同意,我又不勉強她。見一面,合不合適她自己看。”
林定平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沈靜姝把信摺好,裝進信封,寫上地址,遞給林定平。
“明天幫我寄。”
林定平接過信,放進口袋裡。
他走到小床邊,團團和圓圓都醒著,睜著眼睛四處看。
團團照例皺著眉頭,圓圓照例翹著嘴角。
他看了好一會兒,伸手輕輕碰了碰圓圓的臉蛋,圓圓的小手立刻伸過來,攥住了林定平的手指,攥得緊緊的。
林定平低頭看著那隻小手,笑了。
“你爹我現在可是超級奶爸。”
圓圓當然聽不懂。
不過她的手攥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