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蘭從灶屋出來，擦了擦手，去開了門。
王秀娥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籃子雞蛋，還有一包紅糖。
梁勇超站在她身後，手裡提著兩瓶罐頭和一袋水果，臉上帶著愧疚。
“嬸子，我們來看看靜姝。”
王秀娥說。
徐春蘭看了梁勇超一眼，側身讓開。
“進來吧。”
兩人進了院長王秀娥把東西放在石桌上，拉著徐春蘭的手，眼眶紅了。
“嬸子，昨天的事，是我婆婆不對，我替她給靜姝道歉……”
徐春蘭拍拍她的手趕緊說道。“跟你沒關係，你不用替她道歉。”
王秀娥搖搖頭。
“她是我婆婆，她做的孽，我這個當兒媳婦的也有責任。昨天要是我在家攔著，她也不會跑到你們家來鬧……”
徐春蘭嘆了口氣。
“行了，別說了。進去看看靜姝吧。”
兩人進了堂屋。
沈靜姝看見王秀娥笑了笑。
“嫂子來了？快坐。”
王秀娥走過去，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
“你沒事吧？昨天嚇死我了。”
沈靜姝搖搖頭。
“沒事，醫生說觀察一天就行了。”
王秀娥的眼淚掉下來了。
“都怪我，要不是我……”
“嫂子，”
沈靜姝打斷她。
“跟你沒關係。你別往自己身上攬。”
梁勇超站在門口，沒敢進來。
他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
林定平從灶屋出來，看見他，走過去。
“出來說吧。”
兩人走到院子裡，站在菜地旁邊。
陽光很好，菠菜綠的發亮，但梁勇超不敢抬頭。
林定平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梁大哥，咱們認識多少年了？”
梁勇超悶聲道。
“七八年了。”
林定平點點頭。
“這些年，咱們一起訓練，一起出任務，一起喝酒，一起捱罵，後來還成了鄰居，我一直把你當大哥看的。”
梁勇超的頭更低了。
“可昨天的事，你讓我怎麼說？你娘跑到我家來，挑撥離間，把我媳婦兒氣的動了胎氣住了院。你知道我回來聽說這事的時候，甚麼心情嗎？”
梁勇超說不出話。
他對不起林定平！
林定平看著他繼續說。
“勇超，我媳婦兒懷的是雙胞胎，八個月了。醫生說再嚴重點，大人孩子都有危險。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你應該知道那是甚麼感覺。”
梁勇超的拳頭攥緊了。
林定平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夾在中間不容易。一邊是親孃，一邊是媳婦兒，換誰都難。但你是這個家的男人，你得拎得清。”
他頓了頓，繼續說。
“梁哥你孝順是應該的，但不能愚孝。你娘對的地方，你聽就罷了，不對的地方你就得說。不能因為她是你娘，就甚麼都讓著她。
你讓著她，她欺負你媳婦兒！你媳婦兒委屈，你孩子也跟著受罪。最後這個家散了，你圖甚麼？”
梁勇超抬起頭，眼眶紅了。
“定平，我……”
林定平拍拍他的肩膀。
“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你把你娘送走了，這事就算翻篇了。但以後，你得記住今天的教訓。你媳婦兒跟你過一輩子的人，你得護著她。你閨女是你親生的，你得疼她。你娘對的地方你孝順，不對的地方你攔著。這才是當兒子、當丈夫、當爹的樣子。”
梁勇超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來，菜地裡的菠菜輕輕搖晃。
他終於聲音沙啞的開口。
“定平，你說的對。以前是我糊塗，總覺得她是我娘，讓著點就行了。沒想到越讓她越來勁，最後鬧成這樣。以後不會了。”
林定平點點頭沒有再揪著不放。
“進去看看靜姝吧。給我媳婦兒道個歉，我媳婦要是原諒了，這事就過去了。”
兩人進了堂屋。
梁勇超站在沈靜姝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靜姝，對不起。昨天的事是我娘不對，我替她給你賠不是。”
沈靜姝連忙擺手。
“梁大哥，你別這樣。快起來。”
梁勇超直起身認真的說道。
“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你放心。”
沈靜姝點點頭，笑了笑。
“梁大哥，我們知道你夾在中間不容易，這事過去了別提了，不過你得好好補償嫂子才是！她才是真的受委屈了！”
梁勇超一臉愧疚的看向旁邊坐著的王秀娥。
他點點頭。
梁勇超又看向徐春蘭，鞠了一躬。
“嬸子，對不起，讓您也跟著操心了。”
徐春蘭嘆了口氣，擺擺手，
“行了行了，知錯就行。以後好好過日子，比甚麼都強。”
王秀娥坐在旁邊，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擦了擦眼角，拉著沈靜姝的手。
“靜姝，你不怪我們，我這心裡就好受多了。”
沈靜姝搖搖頭。
“嫂子，你對我這麼好，我怎麼會怪你？你天天給我送好吃的，我要是因為這點事和你生氣，那我才是沒良心呢！”
王秀英破涕為笑，又拉著徐春蘭的手。
“嬸子，我也謝謝你！你昨天護著靜姝，我們都看見了，我天天都羨慕壞了，要是你也是我婆婆就好了！”
徐春蘭擺擺手。
“我不護著我兒媳婦護著誰？秀娥，你既然喊我一聲嬸兒，往後嬸兒也護著你！”
陳振華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點頭。
靜姝這個婆婆，明事理，有擔當。
而且是真的把兒媳婦當親閨女疼。
有這樣的婆婆，靜姝以後的日子不會差。
徐春蘭站起來，拍拍手。
“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飯快好了，都留下來吃飯！”
王秀娥連忙擺手。
“不了不了，我們就是來看看靜姝，不吃飯了。”
“客氣啥？”
徐春蘭一把拉住她。
王秀娥和梁勇超堅持沒有留下，他們看到林家有客人在，自然不肯留下打擾。
徐春蘭也就沒再堅持。
灶屋裡又忙活起來。
徐春蘭掌勺開始做飯
陳振華和沈靜姝在堂屋裡聊天。
一個說雲省的事，一個說京都的事，有說不完的話。
“老師，您在那邊累不累？”
沈靜姝問。
陳振華笑了。
“累是累，但值得。雲省那邊的防疫工作已經上了正軌，我也能放心回來了。”
沈靜姝點點頭。
“老師，您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不走了。”
陳振華拍拍她的手。
“就在軍區醫院，等你生了孩子，我還能常來看看。”
沈靜姝高興的眼眶又紅了。
陳振華笑著點她的鼻子。
“又哭？你肚子裡這兩個，以後肯定也是愛哭鬼。”
沈靜姝破涕為笑，摸著肚子說。
“才不會呢。”
灶屋裡飄出飯菜的香味。
飯菜擺上桌，滿滿當當的，香氣撲鼻。
紅燒肉油亮亮的，顫顫巍巍的堆在盤子裡。
蔥油雞切的整整齊齊，雞皮金黃，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
炒雞蛋金燦燦的，蓬鬆軟嫩。
白菜燜丸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西紅柿蛋花湯紅黃相間，清爽解膩。
徐春蘭把最後一碗湯端上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滿意的打量了一圈。
“齊了！吃飯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