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母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這會也開始覺得害怕了。
老天爺喲,要是鬧出人命來可就不好了!
王秀娥推著板車,徐春蘭在旁邊扶著,幾個軍嫂跟著,一路小跑往醫院去。
沈靜姝躺在板車上,手緊緊攥著徐春蘭的手,疼的她冷汗直冒。
“娘,我的孩子……孩子會不會有事……”
這會兒沈靜姝已經徹底沒有了冷靜思考的意識。
“不會的,不會的。”
徐春蘭的聲音在抖,但她死死忍著,不敢讓沈靜姝看出來。
“你忍一忍,馬上到醫院了。有娘在,不怕。”
沈靜姝點點頭閉上眼睛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到了醫院,醫生護士推著車把人接進去。
徐春蘭要跟進去,被攔在門外。
“家屬在外面等!”
徐春蘭站在走廊裡,手都在抖。
王秀娥扶著她,眼眶紅紅的。
“嬸子,沒事的。靜姝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徐春蘭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扇門。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護士出來說。
“孕婦有點動胎氣,但問題不大,住院觀察一天。你們誰是家屬?去辦手續。”
徐春蘭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沒事,沒事就好!”
王秀娥扶著她去辦手續,一邊走一邊說。
“嬸子,您別擔心,醫生都說了沒事。”
徐春蘭點點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都怪我,不該留她一個人在家……”
“嬸子,這怎麼能怪您呢?是我婆婆太不是東西了!”
徐春蘭擦了擦眼淚,眼神變的很冷。
“這筆賬,我記下了。”
沈靜姝被推進病房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躺在病床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裡面的動靜。
小傢伙們還在踢,一下一下的,雖然比平時輕了些,但還在動。
她輕輕鬆了口氣。
剛才她是真的被嚇到了。
門被推開,一個人大步走進來。
是林定平。
他穿著軍裝,風塵僕僕。
看見沈靜姝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他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靜姝……”
他走到床邊,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林定平的手在抖。
沈靜姝看著林定平驚訝又驚喜。
“你回來了?!”
林定平點點頭,聲音沙啞。
“我剛到家就聽說了。你怎麼樣?孩子怎麼樣?”
“沒事,醫生說觀察一天就能出院。”
沈靜姝在看到林定平回來後不知怎麼的心裡就開始委屈,眼睛紅紅的但還在安慰他。
“別擔心。”
林定平握著她的手,十分的後怕。
“對不起,我不該不在家。”
沈靜姝搖搖頭。
“又不是你的錯。你別自責。”
徐春蘭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悄悄抹了抹眼角,轉身出去了。
唉。
讓孩子們好好說會兒話吧。
……
走廊裡,林定平找到徐春蘭。
“娘,怎麼回事?”
徐春蘭把下午的事說了一遍。
林定平的臉色越來越沉,等他娘說完,他的拳頭已經攥的咔咔響。
“梁勇超呢?”
“在部隊,應該還不知道。”
林定平轉身就走。
徐春蘭叫住他。
“你幹甚麼去?”
林定平沒回頭,聲音冷的像冰。
“找他算賬。”
“你冷靜點!”
徐春蘭拉住他。
“你找他算甚麼賬?是他娘乾的,又不是他!你去找他,除了讓他難做,還能怎樣?”
林定平站住了。
徐春蘭嘆了口氣。
“這事兒得讓梁勇超自己處理,他要是管不了他娘,你再出面。你現在衝過去,除了讓兩家打起來,甚麼用都沒有。”
林定平沉默了很久。
“娘,靜姝要是出事了,我這輩子都不能放過自己。”
“不會出事的。”
徐春蘭打斷他。
“醫生說了沒事。你放心吧!”
林定平點點頭,轉身回了病房。
梁勇超是半夜趕來的。
他聽說訊息的時候正在營區值班,家都沒顧得上回就往醫院跑。
到了醫院,他先確認沈靜姝沒事了才鬆了口氣。
然後他站在外面抽了半包煙。
沒進去病房。
他沒臉。
第二天一早,沈靜姝各項檢查都正常,醫生允許出院。
林定平去辦手續,徐春蘭收拾東西,王秀英也來了,幫忙提著東西。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沈靜姝深吸一口氣。
“終於可以回家了。”
話音剛落,一輛車停在門口。
車門開啟,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走下來。
頭髮花白,戴著眼鏡,風塵僕僕的。
沈靜姝愣住了。
“老師?!”
陳振華站在車旁邊,看著沈靜姝如今的樣子眼眶紅了,卻笑著罵。
“你這個不省心的,我一下火車就聽說你住院了!挺著大肚子還能把自己折騰進醫院,你可真行。”
沈靜姝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走過去抱住陳振華哭的像個孩子。
“老師,您怎麼來了啊!”
陳振華拍著她的背,自己也哭了。
“我能不來嗎?咱們靜姝快要生孩子了,我不得來看著?”
徐春蘭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又高興又心酸。
這段時間和兒媳婦相處,她已經知道沈靜姝的老師是個非常好的人,把兒媳婦當成自己孩子一樣疼愛。
她高興的是兒媳婦的老師終於來了,心酸的是兒媳婦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陳振華鬆開沈靜姝,擦了擦眼淚,看著徐春蘭。
“您就是靜姝的婆婆吧?靜姝信裡經常提到您,說您對她特別好。謝謝您。”
徐春蘭連忙擺手。
“同志你別客氣,靜姝是我兒媳婦,我對她好是應該的。您是靜姝的老師吧?這孩子天天唸叨您,說您最疼她了。”
陳振華笑了。
“這孩子,就會說好聽的。”
一群人說說笑笑,上了車,往家屬院開去。
梁勇超是下午回來的。
他進門的時候,梁母正坐在堂屋裡,臉色灰白眼睛紅腫像是哭過。
王秀娥已經和她大吵過了。
看見兒子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想告狀,但看看兒子的臉色,嘴裡的話又咽回去了。
梁勇超在她對面坐下。
“娘,我今天去找周政委了。”
梁母的心提了起來。
“周政委說,家屬院是大家的地方,不是誰家的菜園子。誰要是再鬧事,不管是誰,一律送回老家,以後再也不許來。我也受到了處分。”
梁母的臉白了。
梁勇超看著她,聲音很平靜,但這種平靜讓梁母心裡發毛。
“娘,你來這幾天鬧了多少事你自己清楚!我每次都忍著,可你這次太過分了!定平媳婦兒是孕婦,雙胞胎,八個月了。你跑到人家家裡去鬧,把人氣的動了胎氣住了院。
你知不知道,醫生說再嚴重點,大人孩子都有危險?”
梁母的嘴唇抖的更厲害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她不是沒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