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定平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沈靜姝，眼裡帶著愧疚和擔憂。
沈靜姝已經站起來了，走過來，握住他的手。
“去吧，工作要緊。”
林定平看著她。
沈靜姝衝他笑了笑。
“你放心去，我沒事。有事我就找秀娥嫂子。”
林定平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回屋換了軍裝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沈靜姝一眼。
“照顧好自己。”
沈靜姝點點頭，衝他揮揮手。
林定平一咬牙，轉身大步離去。
院門在他身後關上。
沈靜姝站在屋裡聽著林定平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不過很快她就調整好了情緒。
軍人嘛，就是這樣。
她嫁給他那天就知道了。
她摸了摸肚子，輕聲說道。
“寶寶，爸爸去工作了。咱們娘仨自己過幾天，好不好？”
肚子裡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沈靜姝笑了。
然後她開始收拾東西。
把婆婆給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炒好的的雞倒在盆裡放好，還帶著香味呢！
沈靜姝打算熱一熱就是今晚的晚飯了。
還有徐春蘭給帶的一兜子煮雞蛋路上也沒有吃完，沈靜姝數了數，還有八個。
只能留著慢慢吃了。
自家蒸的饅頭，烙的餅，醃的鹹菜，曬的幹豆角……
還有那兩條醃好的魚，沈靜姝掛在牆上了。
看著這些東西，她眼眶又熱了。
婆婆的心意沉甸甸的。
沈靜姝擦擦眼角開始分揀。
這些明天要分給幾家鄰居，張團長家、秀娥嫂子家、周政委家。
還有一些留給自己的，放起來慢慢吃。
收拾完，天已經黑了。
沈靜姝簡單吃了點東西，洗漱完，躺在床上。
旁邊空蕩蕩的。
今晚沒有林定平的體溫，沒有他均勻的呼吸聲。
她翻了個身抱著林定平的枕頭把臉埋進去。
枕頭上還有林定平留下的氣息。
她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沈靜姝就起來了。
她先把那些要送人的東西分好。
給張團長家一份，給王秀娥家一份，給周政委家一份。
每份都有包乾豆角、一瓶醃鹹菜。
還有魯省帶來婆婆自己做的煎餅。
她提著東西，先去了張團長家。
趙紅梅正在院子裡澆花，看見她來，連忙迎上來。
“靜姝？這麼快就回來了？老家咋樣？”
沈靜姝笑著把東西遞過去。
“嫂子，這是婆婆讓我帶的，自家做的，您別嫌棄。”
趙紅梅一看，眼睛都亮了。
“哎呀，這麼多？你婆婆可真疼你！快進來坐！”
沈靜姝搖搖頭。
“不坐了嫂子，還得去秀娥嫂子家和周政委家呢。”
趙紅梅拉著她的手，壓低聲音說。
“聽說定平出任務了？你一個人在家，有事就來喊我，別客氣。”
沈靜姝心裡一暖。
“謝謝嫂子。”
從張團長家出來，她又去了王秀娥家。
王秀娥正在院子裡餵雞，看見她，眼睛一亮。
“靜姝來了？”
沈靜姝把東西遞過去。
“嫂子，這是我婆婆自家做的，嚐嚐鮮。”
王秀英一看笑的合不攏嘴。
“哎呀，你下次替我謝謝她！”
她拉著沈靜姝坐下，又絮叨起來。
“昨天你家那香味飄的滿院子都是！我聞著就知道是好東西！對了，你知道不？昨天晚上劉翠花家可熱鬧了！”
沈靜姝一愣。
“怎麼了？”
王秀英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八卦的光。
“你家昨天那香味飄出去，她家那幾個小崽子聞見了鬧著也要吃肉。劉翠花不捨得買，就說你們家不會過日子，剛回來就吃雞，錢都吃沒了。結果她家那幾個崽子不幹了，又哭又鬧，在地上打滾！劉翠花氣得追著打，一個沒打著，自己摔了個狗啃泥！”
她說著，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是沒看見，那場面，雞飛狗跳的！隔壁老李家的都跑出來看熱鬧！”
沈靜姝聽著，也忍不住笑了。
“後來呢？”
“後來？後來她男人回來，看見家裡亂成一團，氣得罵了她一頓。那幾個崽子還在嚎，大半夜的，整個大院都聽得見！”
王秀娥笑的不行。
“今兒個一大早，劉翠花出門，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說是摔的，我看八成是被她男人打的！”
沈靜姝搖搖頭，沒說甚麼。
王秀娥拍拍她的手。
“你啊，就安心過你的日子。劉翠花那種人，不用理她。她越鬧，越顯得她家日子過得糟心。你看咱們，男人雖然出任務了不在家，但家裡安安靜靜的，多好。”
沈靜姝點點頭。
從王秀娥家出來，她又去了周政委家。
周政委的愛人姓陳，是個四十來歲、溫溫柔柔的女人。
她接過東西，連連道謝，又拉著沈靜姝說了會兒話，叮囑她有事隨時來找。
沈靜姝一一應下，心裡暖洋洋的。
這個大院，雖然有劉翠花那樣的人，但更多的，是這些熱心腸的好鄰居。
晚上，沈靜姝又熱了婆婆做另外一份雞肉。
這次的雞肉是燉好的。
肥嫩酥爛，一熱就香氣四溢。
給隔壁王秀娥家分了一碗。
大寶和二丫見有雞肉吃別提多高興了。
沈靜姝又煮了鍋小米粥，熱了一個饅頭。
這就是簡簡單單的一頓晚飯了。
她坐在桌邊，慢慢吃著。
心裡還想著自己回了一趟婆婆家，飯量都漸長了！
隔壁，劉翠花家又傳來吵鬧聲。
“我也要吃肉！憑甚麼隔壁天天吃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當咱家是地主老財啊？”
“我不管！我就要吃肉！”
“啪！”
一聲脆響。
緊接著傳來了孩子的嚎啕大哭。
沈靜姝聽著，搖了搖頭，繼續吃她的飯。
……
次日。
沈靜姝一個人去軍區醫院產檢。
她換上衣服鎖好門，慢慢往公交站走。
五月初的京都，陽光正好，不冷不熱。
沈靜姝坐上去醫院的公交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上的人不多。
售票員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沈靜姝看著窗外的街景，心情不錯。
公交車晃晃悠悠的開到了醫院門口。
她下了車，往醫院大門走去。
剛走進門診樓，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吵鬧聲。
“你別在這兒丟人現眼！趕緊走！”
“你個小賤人！你敢說我丟人？我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