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辰拿著上午買的生肌膏過來,坐在腳下床邊。
“塗藥,腳底傷口會好的快些。”
他也想借機會看看傷的多重,引發了這麼重的後遺症。
啊?
溫雅寧猛的坐起來,“不用,我自己塗吧。”
她的眼神還有幾分驚慌。
“溫雅寧!”
顧北辰終於沒忍住,“你為甚麼這麼疏離我?”
他語氣冷硬,態度冰冷,就連手裡的藥膏也生氣的扔在被子上。
媽呀!
溫雅寧嚇了一大跳。
怎麼突然發脾氣?
當她看清顧北辰眼裡的怒意不是假的,壓抑的情緒也在瞬間爆發。
“怎麼怪我呢?明明是你先疏離我的,三年不回家的是你,不是我!”
溫雅寧氣的嘴巴哆嗦,眼睛浮現一層水霧。
嗯?
顧北辰第一次看她情緒這麼激動,發現眼裡的淚光後。
他剋制情緒,解釋。
“寧寧,我不回家不是為了疏離你,我後悔在新婚之夜碰了你,爺爺還是去世了,這三年,一直在反省。”
呵呵。
溫雅寧鼻子一酸,眼淚滑落臉頰。
反省?
這有甚麼好反省的?
碰了就碰了。
難道反省就能回到原來嗎?
反省三年,都沒有結果?
真可笑。
這個男人佔完便宜,還得寫一段回憶錄,自我感動?
溫雅寧抹了一把眼淚,往床上一躺,看著窗外。
“你說這些晚了,回不到過去了。”
這是最後一次哭,以後再不會了。
顧北辰擰眉,“為甚麼回不去了?你是不是有喜歡的男人了?”
他又把嫂子說的那句話想起來了。
溫雅寧清冷的嘴角泛起一抹譏諷。
“誰說女人就一定要靠男人?我自己有手有腳,能養活自己。”
當溫雅寧明白男人不可靠的那一刻,就想到以後要靠自己。
養活自己?
顧北辰幽深瞳孔一縮,“你這話甚麼意思?”
“你是聰明人,應該想到了。”
溫雅寧眼神倏然浮現一抹決絕。
“對,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們離婚吧,等我的腳能走路,就離開部隊,不會纏著你的。”
她終於把心事說出來了,感覺心情輕鬆很多。
但是離婚這兩字彷彿淬冰的鋼針扎進了顧北辰耳膜,猛然穿透素來引以為榮的堅強外殼。
他身側拳頭握緊、指節泛白,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卻不及心臟那裡驟然爆裂的悶痛。
顧北辰明白了。
原來溫雅寧來部隊是為了跟他離婚,齒縫間擠出三個字。
“你變了。”
溫雅寧嘴角輕勾,“正常,三年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不短,你變的更明顯,我都快認不出了。”
如果他們走在大街上,面對面,她都不敢認。
顧北辰沉默片刻,“如果我同意隨軍,你也要離婚嗎?”
溫雅寧沒有猶豫。
“是的。”
顧北辰猛的撿起被子上的藥膏,一手扣住她的腳踝。
這個行為,溫雅寧有點應激。
因為鄉下傻子就總拽腳脖子。
溫雅寧逃出來的那天晚上,傻子還在馬路上拽她的腳脖子。
條件反射。
溫雅寧繃緊腿部肌肉就要踹,聽見顧北辰沉聲提醒。
“別動。”
溫雅寧動作一滯,應激消失,他不是傻子。
顧北辰又說,“就是做不成夫妻,我也是你哥,自己抹的不勻。”
哥?
溫雅寧一動不動,形如泥塑。
哪有入過洞房的哥哥?
他還說甚麼?
即使做不成夫妻?
顧北辰這麼快就……同意離婚了?
他是不是一直等她提離婚呢?反省只是藉口?
正和他意?
溫雅寧心情複雜的看著拆紗布的顧北辰。
他真喜歡沈豔玲嗎?
其實這個女孩除了缺心眼,嘴壞點,脾氣大點,別的沒甚麼毛病。
溫雅寧感覺腳上紗布被顧北辰一層層的掀開。
拆到最後一層的時候。
嘶~
溫雅寧疼的腳趾勾緊,哎呀,紗布粘肉上了。
顧北辰停下不動,“疼嗎?”
廢話。
拽肉能不疼嗎?
溫雅寧不想理他,把臉埋進枕頭裡。
顧北辰看著她難受的樣子忍不住發火。
“你為甚麼不在醫院把腳養好再出院?這麼著急跟我離婚嗎?”
著急?
到底誰著急?!
你物件都處上了!
溫雅寧猛地抬頭想要質問,對上他寒水泠泠的鳳眸,問的卻是。
“你怎麼知道我住院了?”
她記得沒告訴顧北辰這件事,他怎麼知道的呢?
顧北辰去桌子拿起水杯回來往粘連紗布倒了幾滴水,泡軟,這才把紗布一點點揭下來。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反正不是你說的。”
溫雅寧腳上的傷口都暴露在空氣中。
顧北辰看見又心煩。
“你把小偷的人物特徵告訴我。”
他還得抓這幫小偷,太憋氣,腳底沒有好地方了。
溫雅寧胡亂說,“沒有特徵,小偷戴著口罩,帽子,只露出一雙賊眉鼠眼。”
她遇到的不是小偷,是人販子,去哪抓?
“沒有特徵,我就聯合派出所搞一次行動,把火車站的小偷都抓起來。”
當顧北辰把藥膏塗在紅腫的傷口上,腳底板掀起一陣陣清涼。
呼!
溫雅寧長出一口氣,還好,這藥膏不蟄人。
顧北辰塗完一支腳,又塗另外一隻,臉色越來越黑。
竟然比剛才那隻腳還嚴重。
他把藥膏塗好,纏上紗布,放在被子裡,被子蓋好。
“休息吧。”
顧北辰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房間,大步走到院子裡,仰頭看著夜空的繁星,做深呼吸。
離婚?
溫雅寧要離婚?
她來部隊不是為了隨軍,而是是找他離婚。
這就能解釋她這些天情緒的反常,愛哭、沉默,喜歡冷笑,冷漠,對他愛搭不理。
因為溫雅寧已經對他失望了,就是常說的哀莫大於心死。
顧北辰之前想過溫雅寧會耐不住寂寞,提出離婚。
三年不聯絡,不回家,對於毫無過錯方的溫雅寧肯定委屈。
他也在除夕夜看著滿天焰火猶豫過,要不要給她寫一封信?或者打一個問候電話?
安慰安慰她,但負罪感讓顧北辰狠心選擇了忽視。
但是。
當離婚這個問題真正擺在面前時,顧北辰發現他不僅沒有放下心理包袱、如釋重負的釋然,內心深處反而多出一塊空白,少了一塊肉。
三年的冷處理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 ?家人們,上一章被稽核了,耐心等待一下吧,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