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雅寧偏過頭看著房門,露出一段白皙柔軟的脖頸,還有一抹往下延伸的玉背……
“就說圓房了,反正他們也不知道情況。”
顧北辰沒說話。
溫雅寧回頭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看他。
正好四目相對。
她又垂下眼簾,一對捲翹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翅撲簌簌的抖。
“我這個辦法,可以嗎?”
顧北辰明白了。
原來溫雅寧從未想過嫁他,之前對他的依戀只是因為姐姐溫雅亞,沒有男女之情。
但這個答案,不僅沒能讓他冷靜,反而燃起顧北辰心裡的怒火。
她說甚麼亂七八糟的?
讓甚麼位?
她已經替嫁了,也拜了天地,還怎麼讓位?
溫雅寧還在問呢,“哎,你怎麼不說話呢?”
她呼吸吹氣如蘭,女孩身體獨有的奶香味一直往鼻子裡鑽。
顧北辰心情越發煩躁。
這時候。
他聽見奶奶在門外輕咳一聲。
唉!
顧北辰喉結滾動。
這是奶奶在催呢。
剛才進新房之前,奶奶就提醒他。
“小辰,我知道你認為沖喜是封建迷信,但沖喜是你爺爺轉危為安最後的希望,你別忘了,爺爺最疼的就是你。”
……
“寧寧。”
顧北辰伸出一根手指撩著她耳邊的碎髮。
“你的想法怎麼這麼簡單呢?看看這塊白布,知道它的作用嗎?”
他提醒。
溫雅寧小手摸了摸,“這有甚麼用?不就是大些的白手帕嗎?鋪這個東西睡覺會不會不舒服?我們拽下來吧?好不好?”
顧北辰凝神看著她懵懵懂懂的眼神,還有那張絮絮叨叨的櫻桃小嘴。
他又是一陣心煩。
溫雅寧怎麼甚麼也不懂?岳母甚麼都沒告訴她嗎?
就在這時。
“咳咳!”
門外又傳來一陣咳嗽聲,“北辰,雅寧,不早了,睡覺吧。”
奶奶這次提醒的更明顯。
“哦,知道了,奶奶。”
溫雅寧乖巧答應著掀開被子躺下,閉上眼睛。
“我們睡覺吧,晚安。”
靈動眉眼間流露出的寧靜,宛如山水間的一絲雲煙。
溫雅寧不知道是不是緊張,還舔舔嘴唇,櫻紅唇色沾染水光,更加誘人採擷。
顧北辰看見這一幕,血管裡的酒精猛然衝進心臟,腦袋一熱……
欺身壓上,吻住櫻色唇瓣,瘋狂吮吸,抵死不放……
接下來就控制不住。
從溫雅寧痛呼到後來的嚶嚀婉轉,對他而言都是蝕骨誘惑。
新房裡的大紅喜床咯吱咯吱的響了大半夜。
當顧北辰酒意散盡,清醒過來後,才發現她一臉淚痕,雪白無暇的身子遍佈著青紫淤痕。
震驚。
怎麼這樣了?
顧北辰更覺得他是一個混蛋,急忙給溫雅寧蓋好被子,抱在懷裡……
別哭,別哭。
睡吧。
顧北辰剛要睡著,聽見“咚咚咚”三下敲門聲。
爸爸低沉的聲音響起,“北辰,出來見你爺爺最後一面。”
最後一面?
顧北辰心裡一沉,爺爺還是沒挺過去……
他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溫雅寧,輕輕起床。
穿衣服,看見落在地上的白帕。
顧北辰撿起,抖開,上面暈著一抹紅。
他壓在床下,離開房間,發現曙光初現,遙遠天際泛起了魚肚白。
……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顧北辰以為能忘記跟溫雅寧有關的記憶。
今天才發現,記憶不僅沒消散,反而更加深刻,彷彿滲進骨髓一般。
*
自從顧北辰離開後,溫雅寧感覺呼吸沉重,想量量體溫,但是沒有體溫計。
聽說生病發燒,多喝水好。
於是。
溫雅寧爬起來喝了杯水,又躺下,腦袋始終迷迷糊糊的,不清爽。
肯定被沈豔玲氣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聽見房門開啟的聲音,溫雅寧鬆了口氣。
顧北辰回來了。
唉!
溫雅寧閉上眼睛,手撫額頭,心生無奈。
這就是刻在骨子裡的記憶,只要感覺到他的存在就安心。
溫雅寧提醒自己。
以後要改。
這是毛病。
顧北辰走進臥室,看著她抖動的睫毛猶如一對扇動的羽翼。
“發燒好些了嗎?”
“不知道。”
溫雅寧剛剛移開額頭上的手,很快又多了一隻大手。
顧北辰摸了摸,感覺比中午熱了些,擰眉。
“是不是在大院裡被風吹到了?”
溫雅寧閉著眼睛不說話,應該是氣的。
“量體溫吧。”
顧北辰從褲兜拿出一支水銀體溫計。
嗯?
他買體溫計了嗎?
溫雅寧睜開眼睛,看見顧北辰正在甩體溫計呢。
他心細的優點還在,中午借了一個輪椅,晚上買了一支體溫計。
確實會方便很多。
但溫雅寧的眸色只一亮,又快速變的暗淡。
“給。”
體溫計近在眼前。
“謝謝。”
溫雅寧接過體溫計夾在腋下,再次閉上眼睛。
謝謝?
顧北辰身體斜靠在窗前寫字桌邊緣看著她。
病容憔悴卻依舊遮不住眉眼的疏冷。
他眉峰鎖緊。
溫雅寧跟三年前的黏人態度天差地別,以前不說謝謝。
顧北辰走到衣櫃前,拽開櫃門,裡面果然有一套藍白色的病號服,疊的立立整整。
劉政委說的對。
溫雅寧確實是從醫院過來的,難怪看見他就哭,路上受了很多委屈。
但她為甚麼不說呢?
以前手指頭壞了個小口子都要告訴他。
怎麼回事?
顧北辰心頭忽的一震,想到一個可能。
難道溫雅寧來部隊不是為了隨軍?
顧北辰剛想到這裡。
“三分鐘夠了吧?你幫我看看多少度?”
溫雅寧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
“好。”
顧北辰關上衣櫃門,回到床邊接過她手裡的體溫計,看了一眼說。
“37.6。”
哦。
溫雅寧放心了,還好,她很怕又燒到早上的39.2。
那就徹底廢廢了。
“謝謝。”
她又說了一句。
顧北辰心情煩躁,眸底墨色翻滾。
“吃完晚飯,我們好好談一談吧?”
“好。”
溫雅寧點頭,“你能把燈開啟嗎?有點黑了。”
她聲音依舊柔柔的,波瀾不興。
“啪!”
屋燈亮了。
溫雅寧心敞亮點了。
“飯,我打回來了,起來……”顧北辰過來剛要抱她起來,坐輪椅。
就被溫雅寧溫聲拒絕了,“不用,我自己來吧。”
她小心翼翼的坐上輪椅,兩手搖著軲轆去了客廳,在餐桌旁邊停下,開啟飯盒,拿起筷子……
晚飯出奇安靜。
沒人說話。
溫雅寧吃過飯,又吃完消炎藥,躺回床上,扭頭看著窗外的夜色。
談吧。
這回終於沒人打擾了,精緻眉眼染著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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