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玄德說,“因為溫姑娘來部隊時身上穿著病號服,所以知道她是從醫院過來的,但是溫姑娘被小偷搶劫了,你總該知道吧?”
“這事我知道。”
顧北辰眼神冷峻,心情煩躁,溫雅寧遇到小偷也是中午才知道。
為甚麼對他這麼生疏?
跟初次見面的政委甚麼都說,又甚麼都不跟他說?
弄的他像外人似的。
劉政委知道顧北辰心高氣傲,這是受傷了,於是安慰他。
“你們之間還是缺乏溝通與瞭解,三年不回家,她不愛理你,不跟你說也正常。”
顧北辰沒說話。
劉政委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鬆的說。
“晚上回去好好哄一鬨,女孩子需要關心,男人要能屈能伸,別端架子,我去找豔玲談談。”
他起身走了。
“政委慢走。”
顧北辰送政委離開回來又點了一根菸。
白色飄渺的煙霧在眼前飄浮,彌散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落寞。
隨著煙霧漸濃,煩躁不僅沒有絲毫緩解,他反而越發心煩,又將指間的大半截煙都按進菸灰缸。
顧北辰後背靠向沙發,幽深眸底暈著一片江水都化不開的濃墨。
這三年。
他用密集的訓練與任務讓自己變的忙碌起來,就是為了迴避所有跟溫雅寧有關的記憶。
但當看見她的剎那,往日的記憶就像野外的芨芨草瘋狂的蔓延……浮現在腦海。
根本無法忘記。
那年夏日的清晨,顧北辰跟爸爸去溫家給溫伯母慶生,剛走進溫家大院。
溫雅寧頭髮扎著兩個圓抓髻,繫著粉色頭綾子,一件白色小裙子。
扎撒著兩隻小手,像一隻蝴蝶似的跑出來,笑的像一朵花,嘴裡還奶聲奶氣的說。
“姐夫!看我抓了一個蟈蟈!蟈……”
還沒說完,一隻小短腿就絆上了門檻子。
“噗通!”
溫雅寧摔了一跤,屁股朝天的趴在地上,大概疼了,抬頭看著他們的時候,笑容沒了。
漸漸的,小鼻子紅了,眼睛紅了,小嘴扁了扁……
溫雅寧大概想哭,但還是忍住了,緊緊抿著顫抖的嘴。
但是。
當她發現手裡被捏壞的那隻蟈蟈,小嘴一張,“哇!”的一聲哭了。
“蟈蟈,蟈蟈,我的蟈蟈,哇……”
顧北辰和爸爸見她摔倒先是一驚,看到她哭的時候沒忍住,被逗笑了。
這孩子。
摔跤忍著不哭,蟈蟈死了,哭的這麼傷心。
顧北辰急忙過去把她抱起來,託在手臂上,拍拍裙子上的灰塵,給她擦眼淚。
那年溫雅寧五歲,還是個小不點呢。
他十三歲,個子已經一米七了,抱她很輕鬆。
“雅寧不哭,姐夫再給你抓一個,好不好?”
顧北辰那時候確實很溫柔。
溫雅寧眼淚汪汪的,“姐夫,我不是、不是故意弄死的,就想讓你,讓你看看,就放了,它會不會很疼?嗚……”
她又哭了。
顧北辰安慰。
“沒事,它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會怪你的,我們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把它埋起來吧?這樣它的下輩子變一個美麗的蝴蝶,好不好?”
他那時候也確實很有耐心。
“好。”
溫雅寧因為傷心深深低垂的眼睫重新恢復活力。
“它變成會飛的蝴蝶,別人就抓不到了。”
……
溫雅寧雖然才五歲,但是純真可愛、善良心軟的本性初現。
還有一次糗事是八年後,顧北辰的印象更深刻,甚至生出遠離之意。
溫雅寧十三歲。
一天。
她跟溫伯父來顧家串門,拿著一本英語書找他,說她有幾個單詞發音不準。
偏偏趕上顧北辰壞肚子,內急跑去廁所。
他上完廁所,發現沒手紙,於是大喊,找人要紙。
猜猜誰送來的?
對。
就是溫雅寧。
她在廁所外面等了半天,不見他出來。
正奇怪呢。
忽然聽他喊人,還說廁所沒有手紙了。
溫雅寧正好有本英語書,唰唰,撕了幾張,把門輕輕推開一條縫。
“姐夫,給你紙。”
顧北辰正煩躁呢,忽然看見伸進來一條玉藕般的手臂,還有水蔥似的纖纖玉手。
門縫裡,一張白裡透紅,嬌紅的俏臉若隱若現。
顧北辰尷尬異常,他十八歲了,早已懂得男女有別。
“你出去,找我哥送紙。”
他冷聲呵斥。
溫雅寧也很尷尬,“姐夫,我閉著眼睛不看你,還不行嗎?你拿走用吧。”
不管怎麼說。
顧北辰就是一動不動,不接手紙。
溫雅寧還是走了,按意思找到顧北辰大哥,把紙送到。
顧北辰從廁所出來以後就意識到,不能跟她走的太近,要保持適當的距離。
他的婚約物件是姐姐溫雅亞,不是溫雅寧。
剛才在衛生間看見她,還可恥的有了生理反應。
顧北辰覺得自己像個流氓。
但溫雅寧痴痴眼神總不經意的黏在他的身上。
一口一個姐夫,聽的腦袋都要炸了。
顧北辰經過徹夜思考,慎重的做出一個決定,高中畢業後參軍。
記憶的閘門一旦開啟就如黃河之水天上來,滔滔不絕。
顧北辰又想到三年前洞房之夜,儘管兩年沒見面,溫雅寧依舊姐夫姐夫的稱呼。
再加上替嫁。
準小姨子變媳婦。
顧北辰更覺得自己像個壞蛋,那天晚上,本來不想碰溫雅寧。
但是身不由己,父母的壓力,還有來自奶奶的壓力。
顧北辰在宴席上故意喝了很多酒,希望自己最好一醉不醒。
顧家舉辦的是中式婚禮,新房裡的溫雅寧蒙著蓋頭。
顧北辰走進新房,挑了蓋頭就往床上一躺,閉眼睛睡覺。
誰知剛躺下。
溫雅寧就靠過來,笑著在他耳邊說。
“姐夫,我們做假夫妻吧?等姐姐回來,我讓位置。”
顧北辰鳳眸輕掀,一張白玉生煙的俏臉近在咫尺。
膚如凝脂、千嬌百媚。
兩年不見。
她更漂亮了。
大紅嫁衣映著桃腮,分不清是燭光,還是胭脂?
清亮的眸子水波盪漾間透著淡淡的嫵媚春意。
點點櫻唇……顧北辰眸底墨色翻滾。
“說說,怎麼做假夫妻?”
“就是……”
溫雅寧臉紅的好像三月桃花瓣,一路染到雪白的耳根。
“不圓房,甚麼也不做。”
顧北辰眸色暗沉,“如果明天奶奶問,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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