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活人了
不論是虞從蟄還是招財多寶,此時都長長舒了一口氣。
虞從蟄內心更是感慨,她從前那麼多年待在廣清山,也是安逸慣了。如今走出舒適區,來到完全陌生的世界,真正張開雙臂迎接冒險生活,不能說有多適應,只能說隨遇而安的毛病又犯了而已。
總之,可以稍微喘口氣了。
在確認安全之後,虞從蟄又帶著招財和多寶飛了一月有餘,最後挑了一座靈氣稀薄的海島落下。接著就是一邊佈置障眼法,一邊在島上開闢小型洞府,預備短暫停留。
自從抵達水面平靜的海域,沿途的靈氣充盈了許多,不時可見大小島嶼,無一例外,皆沒有人類居住。不知為何,虞從蟄並未因此就懷疑這還是一片毫無生機的海域,她幾乎本能般認為,將看到比從前更為震撼的風景。
這種篤定,是根據現實反饋得到的如同直覺一般的東西。而且,僅僅在數日後,就得到了驗證。
一個倒黴蛋闖入禁制之中,它並非路過的飛鳥,而是有一定靈智的妖獸,其修為差不多相當於築基後期的人類修士。
按理說,這個修為怎麼可以直接衝撞元嬰修士佈下的禁制呢?但事實就是發生了,誰也無法否認這件事。
虞從蟄本打算親自處理,不過招財和多寶主動請纓,一個正面吸引,一個側面偷襲,輕鬆將那隻長得像是飛鳥的妖獸拿下。
“嘖嘖嘖——”
這不是招財在嘲笑那妖獸,而是妖獸惱怒之下發出的聲音,連同一雙猩紅的眼眸,說明這怒火已經燒到了腦子裡。
虞從蟄想起不算很久前被妖獸追殺的經歷,嘴上不說,心裡到底膈應。在她以神識探查,確定附近並沒有同型別妖獸之後,便果斷出手搜魂。
搜魂是獲取資訊的有效手段,尤其是高階修士對待低階修士的時候,簡直是碾壓性優勢。當然,搜魂本身可能對被搜魂者帶來不可預料的損傷,修為差距越大這種損傷可能就越大,因此使用時尤其需要注意。
當那隻妖獸眼神從迷離轉向空洞,這個搜魂的過程也就結束了。
虞從蟄揮揮手,多寶在一旁吐出一團紅色火焰,瞬間將那妖獸化作灰燼。隨後,清風一吹,便連這些許灰燼也落入大海,再無留存。
“主人,怎麼樣?”招財在一旁興奮地問道,顯然,她從虞從蟄的表情中判斷出這次搜魂是有收穫的,但親愛的主人居然開始賣關子,這就叫她著急了。
“那妖獸雖然有些靈智,但也不是很聰明的樣子。”虞從蟄卻是緩緩說出這樣的話,配合她那表情,倒顯得有幾分失望。
“???”招財一臉困惑。
“……”多寶眼珠子轉了轉,隨即嚴肅地盯著虞從蟄。
“哈哈!”虞從蟄忍不住輕笑出聲,她到底不認為自己是個有壞心思的人,於是便解釋起來。
按照搜魂得到的資訊,她們確確實實已經離開了中州大陸南部那片大海,來到了另一片海域。距離這片海域最近的陸地,被稱為“風乘大陸”,乃是廣土眾民、修仙者眾多的地方。
那妖獸記憶中有著從上一代傳遞下來的資訊,即形成這種認知並不是一代兩代的事。
“那妖獸從陸地飛到這裡,花了很長很長時間,這顯然是修為的限制。若是我們前往風乘大陸,卻是要不了那麼長時間。”虞從蟄給出了自己的推斷。
由於那妖獸部分記憶並不是那麼清晰,有很多包含著主觀判斷的部分,這些內容虞從蟄沒有辦法一一甄別。所以,從抓大放小的角度來說,只要大方向沒有錯誤,她們現在的確是得到了好訊息。
“再休息幾日,我們便出發。”
虞從蟄下了決心,在這裡她當然聽不到反對的聲音。不過為了穩妥起見,在接下來的幾日,虞從蟄卻是主動尋那些過路妖獸的麻煩,又抓了幾隻進行搜魂,到底是確定了風乘大陸的大致方位。
於是,當太陽又一次從海平面上升起的時候,虞從蟄她們踏上了前往風乘大陸的征程。
而在那之前,她們在小島上所有的存在都被人為抹去。當再次有人踏足此地之時,最多知曉這裡曾經被外力破壞,至於更多的資訊,卻是非得有莫大神通方才能夠窺探一二了。
數月後,她們第一次在某個荒島上看見了一個人族修士。對方修為不過築基期,讓虞從蟄用神識一探,立刻嚇得飛出洞府,跪地求饒。
虞從蟄卻不打算跟此人說甚麼,因為在她神識範圍之內,又出現了新的人族修士。
在人多的地方,反而是要低調行事。
之後,她們能夠看到的人族修士越來越多。這些人不是定居在某個靈氣不算太稀薄的荒島上,就是正在進行抓捕妖獸的行動。
有孤身一人的,也有成群結隊的。有些看起來可能是散修,有些則是穿著統一的服飾,一點兒也不介意展示自己宗門弟子的身份。
修為也是有高有低,就是虞從蟄自己,也免不了被高階修士用神識窺探,稍稍放鬆的心情,再度變得沉重起來。
到後來,遇到了出海捕撈的漁船,上面有凡人也有修士。那修士似乎是起到坐鎮保護之用的,若是忽略此人的存在,倒可以認為是普通的漁船。
當那些凡人臉上露出收穫的喜悅時,虞從蟄內心稍定。
凡人能夠生存的地方,秩序總不至於太壞。
如是又過了數日,虞從蟄視野範圍內忽然出現一座城池的輪廓。這個距離實在太遠,那城池在她眼中,彷彿就是在海的盡頭。
漸漸地,這座城池在虞從蟄的視野之中變得清晰起來。
城池位於大海和陸地連線的地方,它的建築從地面向上延伸,形成極為立體的建築群。甚至,還有部分建築是直接懸浮在半空中,對這座城池呈現出俯視的姿態。
天冀城——這是虞從蟄近期從那些海上修士口中聽到的名字。
根據那些人所說,這座城市已經矗立在此地數千年了。由於它特殊的地理位置,正好為從大陸深處來的修士提供歇腳的地方,也為外出捕撈妖獸的修士提供一個安全的交易場所,因此就這麼發展起來。
據說,城中是有合體期修士坐鎮!
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是距離大乘期只有一步之遙的合體期啊!
這個訊息叫人興奮又害怕。
興奮的是終於看到比中州大陸更廣闊的世界了,害怕的是她們的修為在這裡恐怕是不夠看的,如此要是引來甚麼麻煩,恐怕也不好解決。
心裡是這麼想的,虞從蟄到底沒有停下來。她心裡暗暗籌劃著,若是這天冀城不好待,那還是另做打算。不過在那之前,正好進城以合法的手段多收集一些資訊。
當距離越來越近時,虞從蟄看到許多跟她一樣御空飛行的修士,也有乘坐飛行法器的,還有直接以珍稀妖獸為坐騎的。可無論是甚麼樣的修士,當他們抵達某個距離之後,都不約而同地把飛行高度降下來,幾乎是貼著水面行進了。
虞從蟄猜測,大概是有甚麼禁飛的禁制。這在修仙世界的城池管理之中,並不是甚麼稀罕的事。因此,她面不改色,假裝很熟悉規則的樣子,也自覺地把飛行高度降下來。
貼著水面飛行後,那天冀城便如同頂天立地的高山一般出現在虞從蟄面前。當初的水牆給了她極大的震撼,可水牆到底是水罷了,不像這實打實的建築,甚至能看到在那些建築之間走動的修士,也有人從窗戶裡探出頭來看這外邊的風景。
這種感覺,已經很接近雙向的互動了。
不得不成為別人眼中風景的虞從蟄觀察到附近有跟她一樣,都是第一次到來的修士。只不過人家人多,大大咧咧的,那議論之聲也送給了虞從蟄不少的訊息。
這些由“據說”開頭的資訊,真真假假,對於頭一回聽到的人來說,也的確有些意思。
可惜,天冀城的大門已經就在眼前了。
那扇差不多十丈高的大門,此時敞開著,迎接來自四面八方的客人。所有人都要在城門口接受衛兵的檢查,並非搜身甚麼的,而是用法盤一類的工具進行照射。
根據虞從蟄的觀察,她認為那城門附近也有檢查用的法陣,人只要從那裡透過,就會自動接受法陣的檢查。她不清楚這種檢查到底是在查甚麼,對她這個外來者會不會有害處。只是事已至此,若是因此退縮,卻也實在沒有必要。
剛才無意之間為虞從蟄提供資訊的那群修士在前面透過,對於進城需要收取靈石這件事當場就表達了不滿。那些衛士聽了,仍舊面無表情,對此沒有安撫,也沒有出言激化事端。
抱怨的修士抱怨過了,又有同伴小心提醒,於是便繼續朝著城中走去。排隊入城的人並未受到影響,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
虞從蟄也終於來到那衛士面前,叫那法盤發出的光一掃,她並未覺得有任何不適。可下一瞬,衛士卻開口了。
“把你的同伴叫出來。”
那語氣格外嚴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