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形
至於姜逍邇怎麼想的,虞從蟄現在無心去管。
之後,仍然是投身飛舟建造之中。不過,山主溫同秋忽然提議加強飛舟在防禦方面的能力,因此需要某種材料替換掉原有的部分,就連已經完整繪製的符文都需要重新制作,這自然是一個大工程。
更要命的是,由於相關材料數量不夠,還差了三分之一,餘下部分須得交給外門長老們出去找尋。於是,建造飛舟的進度就耽擱了。
好在,山主本人對此似乎並不在意。或許是因為有了第一架飛舟,後續的飛舟建造便更加註重質量而非數量了。
於是,虞從蟄莫名其妙多了休息時間,這一時半會兒居然也不知道幹嘛。
單單說修為方面的問題,虞從蟄現在是金丹後期,屬於修為穩固、但更進一步很難的狀態。她手頭上那些修煉資源換取的丹藥,也僅僅只是能夠用於目前的境界而已。
說實話,高階元嬰的事,虞從蟄私底下並非沒有關注。所有能夠接觸到的文獻,哪怕只是殘卷或者傳說,她都仔細閱讀了不止一遍。而當事人的心得體會,在這個時候卻是無法接觸到。
原因也很簡單,儘管山主已經有所承諾,虞從蟄卻還是不具備邁出最後一步的實力。
高階元嬰需要全方面的準備,要把狀態調整到最佳,還要準備渡劫所需的法寶,這些都不是目前的虞從蟄所能拿出來的。
說到底,從前考慮過多次的外出遊歷,還是有必要進行的。
懷著這樣的心思,虞從蟄又檢視了身上所有的寶物。那幅畫倒是有了些許變化,裡頭的靈植生長隱約有恢復的意思,這是一個好的變化。偏偏這東西又不好直接拿出來,便只能藏著了。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這一年的冬天格外暖和,臨近過年,氣溫卻如同春天一般。廣清山上,某些春天綻放花朵的靈植,竟然因此紛紛誤會了天氣,提前開了。
於是,山上的年輕弟子一邊議論著這般景象,一邊跑去賞花。當然也有那掃興的,只把靈植當做修煉資源,非要摘幾朵看看能不能多賣幾塊靈石。
由此而來的爭吵也不是沒有,不過那都是年輕人之間常見的小矛盾罷了。上升到生死之事的,那是沒有。
虞從蟄只覺得有些許遺憾,因為她賞花的時候,兩小隻都不在身邊。
這種感受,非得是過來人才能理解。
新的一年在熱鬧的氣氛中到來。
山上年輕人多,饒是修行者不必同凡人一樣,可掌握了這片土地權力的人們,怎麼會忘記享受的事呢?而且,終日苦修,也得尋一個可以好好玩上幾天的由頭。
藏經閣都因此變得冷清了些。
虞從蟄自詡是一個老人家,沒有過年外出遊玩的打算,便給建造飛舟的眾人放了個短假,自己躲在洞府的靜室內悄悄用功。
新年第一天,陽光明媚,虞從蟄忽有所感,於是看向兩小隻閉關的方向。
她的洞府裡原本沒有這麼多間靜室,只是不想在修煉的時候看到兩小隻搗亂,又因為這兩個傢伙若是安置在同一間靜室,則是會玩鬧起來。於是,乾脆就將靜室變成三間,大家互不干涉罷了。
此時,黃貍花那間靜室中,有異常的靈力波動。
虞從蟄的神識可以穿透那靜室的禁制,看到裡頭的光景,她剛剛這麼做,就發現了一件令人震撼的事。
那靜室之中,哪裡還有甚麼黃顏色的貍貓?只有一個穿著一身黃色衣裙、臉上沒有甚麼表情的十四五歲少女罷了。
就在虞從蟄看過去的時候,那少女似乎感受到了這目光,於是也看了過來。兩道目光隔著一堵牆在空中交匯,虞從蟄幾乎立刻就確定,所謂的“少女”,不過是一隻剛剛化形的小貓罷了。
再也坐不住,虞從蟄起身離開石床,那靜室的大門也自行開啟,她迅速來到隔壁,黃衣少女也在此時出來。
“主人!”
黃衣少女如同貓一般撲進虞從蟄懷裡,腦袋蹭來蹭去,聲音倒是比從前要清脆許多。
果然是長大了一些。
虞從蟄此時高興地都不知該如何是好,頗有一種無痛當媽的感覺。偏偏此時另外一間靜室的門也開啟了,裡頭走出一個一臉嚴肅的灰衣少女,同樣看上去像是十四五歲的樣子,眼睛裡寫著的都是不高興。
這是招財?
虞從蟄腦海裡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那個灰衣少女已經對著黃衣少女露出不屑的表情,那樣子,分明就是招財平時的模樣。
是招財了,不用懷疑了。
灰衣少女一臉嚴肅地走到虞從蟄面前,忽然舉起一隻右手,居然是要跟黃衣少女比身高的意思。其實有修為的靈獸是不需要作出如此舉動的,它們的眼睛就是尺子,可即便如此還是要這麼做,那就只能說是故意的了。
看懂了的黃衣少女立刻就炸毛了,二人開始對罵起來。也沒有甚麼好聽的話,無非是一些能夠精準傷害對方、但又不至於太痛的詞彙罷了。
虞從蟄聽的頭痛。
她知曉這兩個傢伙並不是真的生氣,只是日常這種相處方式到底令人頭大。
末了,還是虞從蟄以帶她們去外邊坊市採購一番,方才作罷。
虞從蟄自己有一架飛舟,不過在宗門之內,她也不想過於高調,因此只是帶著兩個少女御空而行。因此,又引來大家的目光,她只好解釋一番,於是尚未飛出廣清山護山大陣,便收到了一堆禮物。
那坊市在廣清山腳下,雖然沒有護山大陣的庇護,卻也是廣清山重點建設的城鎮,因此也有完善的城防體系,法陣禁制駐守修士是一個也不缺的。就是入城之時,例行的檢查也是必要的。
虞從蟄手握藏經閣長老腰牌,只是有一段時間沒在藏經閣待著而已。其餘時間,但凡是勤奮一點去往藏經閣的弟子,多半是有機會見到她本人的。於是在某些時候甚至不需要亮出令牌,僅僅只是刷臉就行了。
“虞長老,您來的正好,城中正在進行一場盛大的拍賣會,好些平時見不到的寶物,這次也有了。”
那年輕的管事弟子說著,隨後恭恭敬敬遞上一份單子,正好是此次拍賣會的物品清單,包含物品來源、等級、底價、出場順序等等。這是實打實的內部資料,尋常人看不到的那種。
虞從蟄略掃了一眼,便將單子交給招財和多寶,“你們瞧瞧。”
大約是因為剛剛化形,招財和多寶雖然頂著人族少女的形態,不時流露出的動作卻是像極了本體的小動物,且孩子氣極了。
“我看看!”
“給我看看!”
“……”
虞從蟄便斷定,這拍賣會還是去看一看的好。於是,也不管兩個小的是甚麼態度,就跟那管事弟子說:“給我們安排一個座位。”
“是,虞長老,請隨我來。”
虞從蟄說的是要一個座位,但堂堂廣清山藏經閣執事長老怎麼會跟一樓的築基期練氣期坐在一起呢?自然是坐在二樓的包廂裡。
“這原本是給另外一位長老預留的,只是那位長老臨時有事,來不了,因此空著。”年輕的管事弟子笑著解釋道。
“看來我是來的巧了。”虞從蟄很滿意,至少不是那種臨時要把人趕走才能騰出座位戲碼。
她坐下之後不久,拍賣會便開始了。
這種拍賣會其實流程都差不多,反正一塊普通的石頭拿上去,也得說出震驚全場的價值,然後讓大家激動地掏出靈石。再加上從前虞從蟄也帶著這兩個小的去過許多拍賣會現場,倒也不會因此震撼了。
或許是化形的緣故,招財和多寶第一次以人的形態觀察那些拍賣品,卻是表現出了初次做人的好奇心。
比如,加入到競價環節,故意把主要的競爭者激怒,等到價格抬高到只有雙方競爭的時候,便立刻放棄了。
根據虞從蟄多年以來的目光,那件物品最後成交的價格大約是正常價格的一倍。這在拍賣會現場是常有的事,倒也不算太過分。這說明兩個小的只是玩心重,還沒有到壞的地步,自然也是她虞從蟄教育的好。
令人欣慰啊。
裡頭的拍賣會熱熱鬧鬧地進行著,外頭卻又有人到來。
“李長老臨時有事來不了,所以把這個包廂轉給我。怎麼,你們居然安排別人了?”
“這……當真不是晚輩安排……是執事……”
“廢話少數!難道你要本長老進去跟那些人一起站著嗎?”
“不……不敢……晚輩這就安排……”
“安排?怎麼安排?你打算把誰請出去呢?”
“這……”
“好了好了,我問你,李長老那個包廂,是給甚麼人了?”
“那個,弟子不認識那位長老,聽說也是山上下來的,好像姓虞。”
“姓虞?”
“是,還帶著兩個小弟子,看著不像人族。”
“帶著徒弟?山上只有一位姓虞的長老,虞長老甚麼時候收徒了?怕不是冒牌貨吧?立刻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