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資源的分配
廣清山。
又一次昇仙大會順利完成,新入門弟子在長老的帶領下,向山主溫同秋行禮。
溫同秋全程幾乎是面無表情,但無人敢說甚麼。因為她現在是元嬰期修士,廣清山主,這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本來就是符合大家想象中的樣子。
不但如此,那些新入門弟子或是激動,或是仰望,總之是以此為榮的意思。
在這個時代,像廣清山這種層級的宗門,區區新弟子入門而已,居然驚動元嬰期的山主親自出面。這對於新入門弟子來說,是榮幸。
對廣清山來說,這是從第一次昇仙大會開始之後留下的傳統。
溫同秋腦海中浮現出一些畫面,那是她剛剛執掌廣清山,面對馬上就要出走的池鳳餘,她給了那些新入門弟子選擇。
那時候,在溫同秋心中,所有願意留下來與她共患難的人,都不一般。所以,她從一開始就給了那些人更高的待遇,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平輩相交。
還不到百年時間,這樣的局面就已經徹底改變。如今的溫同秋,已經不需要專程去拉攏一個新入門的築基期了。
儀式還沒有結束,溫同秋便離開了。後半段的流程,自然有外門的執事長老和弟子們負責,會辦的妥妥帖帖的。
昇仙大會每隔幾年就會舉辦一次,頻率相當之高。若不如此,年輕一代快速成長,就錯過了引氣入體的最佳時刻。而廣清山必須竭盡全力,將這片大陸上有資質的年輕人都收入囊中。
溫同秋當然不打算對昇仙大會作出大的改動,她只是在腦海中冒出了一個念頭:真的有必要每次都親臨現場嗎?
對一個需要將注意力放在修行上的人來說,這無疑有點浪費時間。但是對於廣清山主來說,這似乎又是一件必須做的事。
倘若溫同秋不是廣清山主呢?
效法那些傳承已久的大宗門,高階修士直接成為太上長老,平時只管修煉,只有在宗門遇到重大危機的時候方才出手。至於宗門庶務,則是交給年輕人,這幾乎是約定俗成的辦法了。
溫同秋不是第一次有這個想法,但是她現在下不了這個決心。
現在的廣清山是溫同秋一手打造的,所以應當按照她的意志執行。而從溫同秋的角度看,“山主”這個職位有特殊含義,輕易不能讓出去。
很多事情,往往只在某些人的一念之間。
回到虛粼峰,溫同秋看了一眼瘋長的虛粼草,忍不住出手修理了一番。
這種靈草據說會開花,但是這麼多年了,連花骨朵都沒見過,也不知是不是年份還沒到的緣故。
清理虛粼草的時候,溫同秋忍不住回憶起部分往事。過了一會兒,她把傳功長老溫脂岄、典刑長老安水喬叫了過來。
“山主。”
“師姐。”
“都坐下吧。”
彼此坐定,溫同秋才緩緩說道:“這次昇仙大會,我們廣清山又網羅了不少青年才俊,這是好事。只是廣清山上修煉資源有限,不得不將人派到朝硯山。如此一來,兩地修煉,難免人心不齊,閒言碎語也就多了。”
安水喬似乎深有所感,立刻附和道:“是這麼個道理。如今廣清山等於有了兩個山頭,將來還不知道要鬧成甚麼樣呢。要我說,既然朝硯山那邊靈氣更充沛些,不如我們就搬過去。”
溫脂岄奇怪地看了安水喬一眼,“我聽著這話,怎麼不像你能說出來的?”
安水喬冷哼一聲,“依我說,倒是想把朝硯山直接毀了,可惜捨不得啊。若是能將整座山搬過來,那倒好辦了呢。”
溫脂岄笑道:“我最近閱覽古籍,倒是瞧見一個秘術,不必將整座朝硯山搬過來,只須將其地脈靈氣引過來,變成廣清山的一部分。如此一來,倒比十個百個聚靈陣還有效。”
安水喬瞬間睜大眼睛,“竟還有這樣的法子?這代價不小吧?”
溫脂岄將目光轉向山主溫同秋,“照那秘術所說,至少得兩個元嬰期主持,外加幾十個金丹期,如此方才能實施。只是,如今廣清山的金丹期倒是夠了,這第二個元嬰期,莫非要向外邊借一個?”
安水喬立刻就說:“不可!倘若真有如此秘術,求助外人,這代價恐怕得不償失,不如不做。”
溫脂岄便接著說:“如此一來,便只能用我們自己的元嬰期修士。可是,池師姐已經沒了音訊,何師姐仍然在閉關,只剩下我與安師妹了。”
安水喬聞言,立刻就懂了溫脂岄的意思,“高階元嬰期的材料,如今還能湊出一份,自然不能給外門弟子。我如今是不行,若是五師姐你,倒是應該試一試。”
溫脂岄也不推辭,也不應允,只是又將目光投向山主溫同秋。
安水喬後知後覺般,也跟著看了過去。
至此,溫同秋又如願地當起了那個最終裁決之人。
其實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溫同秋已經明白溫脂岄前面說的那些話,最終不過是為了這份高階元嬰期的材料罷了。當然,針對前面的問題,溫脂岄也給出瞭解決辦法,可那都是她高階之後的事情了。
若是換做以往,溫脂岄想要的,會以更加直白的方式說出來,而不是這樣拐彎抹角。
溫同秋忍不住想起平時跟在溫脂岄身後那幾個年輕人,相對於副山主何見祈門下的姜逍邇,那幾個年輕人得到的東西還是少了一些,出頭的機會也少。
“五師妹既然有把握,那我們就試一試吧。”
……
金丹後期的修為穩定下來,然後的更進一步,速度比從前更慢了。
虞從蟄心裡明白,隨著修為的提升,原本的修煉方式只會變得越來越慢。要想加快速度,要麼使用丹藥,要麼就是尋找新的功法。無論是哪一種,都需要付出代價。
憑著廣清山藏經閣執事長老的身份,虞從蟄得以博覽群書,從中尋找最優辦法。可若是想要短時間內提升,似乎只有邪修的路子才能走的通。
於是,她決定讓自己平靜下來。
年輕一輩成了金丹期,這不應該成為虞從蟄的壓力,她明白這個道理,卻還是會在某些時候感受到異常。
那是一種不進則退的感覺。
修仙比的是命長,何苦那麼卷呢?
說服了自己,虞從蟄也接受了眼下的修煉速度。
廣清山的金丹期已經很多了,這其中多半有吸納朝硯宗資源的緣故。至於元嬰期,不還是隻有山主一個嗎?這說明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行的。
閉關的間隙,虞從蟄親自把這一次需要上交的符籙送到崔妱手裡,就聽到崔妱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境澤宗欺人太甚,明明是大家一起發現的古修洞府,他們的人卻想佔為己有。不但如此,還對我們的人痛下殺手。”
按照崔妱的說法,榮汲善當時也在現場,多虧了那張替命符,否則榮汲善早就是一具屍體了。
“如此大事,我怎麼沒聽到一點訊息呢?”虞從蟄忍不住問道,她是真心感到困惑。
“此事,是山主那邊要求暫時保密。”崔妱聲音低了幾分,“山主她老人家,如今暫時沒空管這事。此事,還望虞長老莫要聲張。”
“我明白。”
虞從蟄沒有糾結此事,既然山主有安排,那自然是有山主的道理。她在這朝硯山上待的久了,遠離權力中心,靠譜的訊息來源還要依靠崔妱,自然不會叫崔妱為難。
隨著虞從蟄重新進入閉關狀態,外面的訊息,她也不再接收。
直到某一天,朝硯山上烏雲密佈,狂暴的雷電不停閃動。招財和黃貍花都很自覺地鑽進虞從蟄袖子裡,而虞從蟄眺望天空,腦海中浮現的是山主溫同秋高階元嬰時候的畫面。
那時候的雷雲,遠沒有此時的狂暴。
護山大陣已經啟動,不是作為朝硯山的防禦性法陣,而是成了那人抵禦雷劫的工具。
直到此時,才有傳音,告訴大家是傳功長老溫脂岄正在渡劫,要求所有人不得靠近相應區域,否則後果自負。
虞從蟄看了一眼那片區域,此次無論溫脂岄渡劫成功與否,那些山頭估計都會被削平。地脈靈氣也會受到影響,位於那片區域的洞府應該是要不得了。
莫名地,虞從蟄產生了一種廣清山高層並不在意此次朝硯山損失的感覺。
她飛快地收拾好行李,便退到安全地帶。
觀察元嬰期渡劫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但是這樣的經歷對於已經金丹後期的虞從蟄來說,卻又是非常寶貴的經歷。而對方若是渡劫成功,靈雲降下的時候,那些精純靈氣對於修行之人也是大補之物,勝過諸多丹藥。
黃貍花緊緊抓住了虞從蟄的袖子,想要探出腦袋看看,又害怕地不行。
虞從蟄輕聲安慰:“沒事的。”
這個距離,就算溫脂岄渡劫失敗,也不至於影響到她。她又觀察了崔妱所在的位置,顯然,崔妱此時還承擔著類似護法的角色。
按照虞從蟄如今的修為,同樣可以充任護法,可是並沒有發生這樣的事。她望著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內心對廣清山內部的局勢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虞從蟄不想介入這些事。
第一道天雷落下的時候,方圓百里都能聽到動靜,那夜空亮的像是白晝一般。
幾十件法寶在那一瞬間變成粉末,空氣裡傳來難聞的味道。虞從蟄知道,那是法寶中某些材料燃燒帶來的異味。
第二道天雷隨之落下,又有數不清的法寶碎裂。
好在,那渡劫之人尚且毫髮無損。
第三道、第四道雷劫接連落下,各種法陣一齊啟動,充任護法的修士們也開始發揮作用。
虞從蟄默默計算著這次渡劫所消耗的寶物,那絕對不僅僅是溫脂岄個人所有,它們當中相當一部分來自廣清山,甚至某些寶物是從當年的朝硯宗獲取的。
或許從前,像虞從蟄這樣出身外門的廣清山弟子有望獲得如此資源。但是隨著年輕一代的成長,這種可能性變得越來越小。
高階元嬰這條路,需要虞從蟄自己去找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