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變故
雲霧籠罩的高山之巔,有一塊巨石,它生的如同硯臺一般。有人說,這是上古時代的昇仙臺。修士在這裡,可以等到大開的天門,從而飛昇。
真相如何,至今已無從考證。
反正,如今是沒有人能站在這裡看到天門開啟,看到修士飛昇。因為它現在屬於朝硯宗,這也是此宗門名字的來由。
巨石下方的某處靜室之內,劇烈的爭吵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持有不同觀點的各方面,似乎都沒有辦法說服對方,甚至連拉一個盟友都不成,這種情況下想要達成一致的難度可想而知。
終於,有人奪門而出,代表著這次商議不歡而散。
“褚道友!等等。”
聞言,褚玄吾懸停在半空中,面色冷淡,望著追出來的人。
“褚道友,真的就不考慮一下嗎?答應那些條件,我們朝硯宗便有如獲得了新生。”
“哼!”褚玄吾冷哼一聲,“你當我不知道?答應那些條件,對我們朝硯宗有甚麼好處?無非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提前躺在砧板上罷了。”
“可是,難道褚道友就有更好的辦法?我們這些元嬰期,是支撐朝硯宗的根本。若是我們不在了,朝硯宗是否還在,都難說。倘若我們今日不答應,朝硯宗即刻就有覆滅之險。”
褚玄吾道:“你們想答應,隨你們的便!”
“褚道友,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從前受了重傷,從元嬰後期到化神期這道門檻,怕是永遠都邁不過去了。所以你才培養褚氏一族的後代,想要利用血緣解決問題。”
聽聞此言,褚玄吾像是被人撞破了天大的秘密,整個人都變得冷酷起來。那看向對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著一個死人。
偏偏對方並非死人,而且也不害怕,甚至還用帶著善意的語氣提醒道:“你那個後輩,廢了廣清山一個金丹三個築基,如今廣清山要我們朝硯宗給個說法。山主是按照你們褚氏一族的意思進行答覆,可廣清山就會善罷甘休?況且,如今你那個後輩可還在尚元仙宗遺蹟……”
“不用再說了!”褚玄吾粗暴地打斷對方的話,怒氣衝衝地飛走了。
望著褚玄吾離開的背影,那人只是發出輕輕的嘆息,隨後回到靜室之中。
“褚玄吾是甚麼態度?”
“還是能甚麼態度?冥頑不化唄。況且,我已經提醒了他那個後輩的事,算是仁至義盡。”
“罷了罷了,反對的人都走了,如今坐在這裡的,都是贊成的吧?”
“自然是的。我們朝硯宗這些元嬰期,看著風光,其實一個個高階化神無望。不但如此,就是元嬰期該有的壽命,我們也活不到那個歲數。既如此,為何不答應那些前輩的要求呢?”
“我們都在這裡,若是答應了,成了便好。萬一有個好歹,朝硯宗的將來——”
“又不是所有人都贊成,不是還有幾個反對的老傢伙?”
“可是,這不就意味著一旦失敗,偌大的朝硯宗,就要拱手讓給那些反對者嗎?”
“瞻前顧後,可不是修士該有的樣子。我們如何,朝硯宗如何,有些事情自有定數。至於眼前的事,我們是絕對沒有回頭路了。”
靜室內陷入沉默之中。
……
尚元仙宗遺蹟。
一群金丹期正環繞在一名看起來貴氣非常的年輕人身邊,此人看起來年輕,實際年齡卻已經超過百歲。不但如此,此人還是朝硯宗之內,褚氏一族公認的天才修士,很多人都猜測他的成就會超過褚氏一族曾經的族老。
“外邊都說這尚元仙宗遺蹟都已經搜刮乾淨了,我看未必如此。此處有儲存完好的法陣,說不定裡頭就有好東西呢。”
“是啊是啊,也是廣清山那幾個傢伙不長眼,非得說這個地方是他們發現的。這不,還得勞煩咱們動手,真是晦氣啊。”
“聽說廣清山要我們朝硯宗給個交代呢,也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怕甚麼?就廣清山這種貧瘠之地長出來的宗門,沒見過世面,又沒有厲害的老祖護著。就是當年跟魔族大戰的功績,恐怕也快消耗殆盡了吧?”
在這些人的議論聲之中,那處法陣也終於崩潰,露出法陣保護之下的廬山真面目。
“這是甚麼?”
“不好!快跑!”
儘管這些人反應很快,但終究還是慢了一點。那名褚姓年輕人明明已經跑在了最前面,卻還是被漫天黑氣吞沒,只有一道金光飛了出去。
那金光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已經來到位於東象州的朝硯宗,落入褚玄吾手中。
“大膽!”
褚玄吾怒目而視,下一瞬整個人就離開了原地,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事發地。然而,等待他的只有漫天黑氣。
“這是……魔氣……”
深受震撼的褚玄吾險些吐不出完整的字句。
很快,更多的修士來到這裡。有朝硯宗的高層,也有廣清山的高層,甚至包括周邊區域的其他修仙勢力的話事人。
仙盟的人也現身此地。
“諸位,此處遺蹟空間摺疊,一個不妥當,便有遭受魔氣入侵的危險。未免生靈塗炭,還望諸位拿出各自的本事,莫要藏著掖著。”
……
虞從蟄得知尚元仙宗遺蹟出現魔氣洩露事件,還是在一個沒有陽光的清晨。那時候,天上有一層烏雲,一副即將下雨的樣子。
“這事也突然,正好,一開始死的那個傢伙,就是害了咱們同門的罪魁禍首。聽說還是朝硯宗寄予厚望的天才修士,哼哼——”
這話難免就有幸災樂禍的意思,畢竟,誰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居然不用廣清山出手,就解決了。
“這樣一來,朝硯宗沒有理由怪我們了吧?聽說那個地方還是咱們廣清山的人首先發現的,結果人家仗勢欺人,非要搶過去。這下子好了,惡有惡報。”
“痛快痛快,不過魔氣洩露,可不是好事。一個不好,整個北弋州都會變成不毛之地。就是相鄰的南弋州,恐怕也會遭殃。而朝硯宗所在之地,倒是沒那麼容易波及。”
人一旦開始擔憂,就會甚麼樣的可怕後果都想到。虞從蟄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所以她並不插話。
“對了,山主不在廣清山,如今可就只有我們這些金丹期。可得守好山門,不然,要是有些人趁機打過來,可就遭殃了。”
“有道理,還是得做好準備才是。”
“哎呀,朝硯宗如今簡直是壓在我們頭上的一座大山,也不知何時能將之搬走。若是真的有那麼一天,我一定喝最好的靈酒,好好地慶祝一番。”
“我看吶,你只是找一個買靈酒的理由罷了。”
“那又怎麼了?靈酒又不僅僅只是口腹之慾,那還是修行者的寶物,好的靈酒效果等同於丹藥呢。”
大家說說笑笑,那種緊張的氛圍也不知不覺淡去。
待到大家散去,虞從蟄便去洞府下方的靜室,觀察招財和黃貍花的情況。她不敢明目張膽地去,所以只能暗中觀察。
其實嚴格說起來,妖和人族的修煉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尤其是在妖尚未化形的早期階段。偏偏這段時間又非常重要,它關係著小妖們將來的修煉之路能走多遠。
虞從蟄並不敢馬虎。
她去查閱了手頭上所有相關的典籍,也利用下山的時間拜訪過本地有些修為的小妖,就是上次那位雪妖,也是她的請教物件。
只是,妖不同於人族。人族的修煉大半是要師傅領進門,很少有自學成才的。而妖則是多半依靠天賦,感知天地靈氣,從而踏出修行的第一步。之後的路,便是看各自的造化。
所以,這對於虞從蟄來說,是個挑戰。
平心而論,她希望招財和黃貍花兩隻小傢伙能長久地留在身邊,修士也是需要感情寄託的,何況已經在長期的相處中產生了感情。
若是發生最壞的情況,虞從蟄也思考了好幾種應對方案。她現在就像是一個愛操心的大家長,對自己的事都沒有這麼擔憂。
而透過神識觀察,招財的情況還好,正在煉化雪精。至於黃貍花,虞從蟄多看了一會兒,總覺得它的情況跟招財的不一樣。
怎麼說呢,就是黃貍花的表情實在太過擬人。有時候,你實在無法將它當做一隻貓。如果追根溯源,這可能跟黃貍花來到虞從蟄面前的方式有關。
會不會產生心魔?
這是虞從蟄所擔心的。
另外,黃貍花的肚子是一個特殊的容器。在過去的修煉之中,黃貍花顯然也有意主動往這個方向發展。雖然也有不少將自身作為容器的先例,但虞從蟄還是第一次見到發生在貓身上的情況。
難道,只是因為這貓特別能吃嗎?
虞從蟄被自己的猜測逗笑了。
果然,人無聊的時候,就容易胡思亂想。
黃貍花跟招財一樣,也在煉化雪精,速度似乎快一些,毛茸茸的身子在虞從蟄的注視下冒出了寒氣,看起來就很令人震驚。
招財感受到了異樣,悄悄睜開眼,看到黃貍花的情況,瞳孔瞬間放大。隨後,它才看向虞從蟄的方向,那眼神裡已經帶著求救的意思。
虞從蟄也不好繼續藏著,給了招財一個安心的眼神,就悄悄過來檢查黃貍花的情況。
似乎,也沒甚麼問題。
就是煉化雪精的速度有點快。
關心則亂,虞從蟄可沒有辦法平靜地面對,她決定一直守在這裡。
數日後。
黃貍花身上的寒氣終於收斂起來,渾身的毛髮也重新變得乾燥,看起來就很好摸的樣子。
隨後,黃貍花睜開了眼,目光鎖定虞從蟄。
“喵……嗷……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