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門口
這種不同尋常的景象,立刻就令現場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虞從蟄能夠感覺到,就在起風的一瞬間,這一處碎片世界有甚麼東西發生了變化。
這是不好的預感。
果然,伴隨著沙石,整個世界開始出現崩塌的徵兆。一開始是大地上出現裂縫,接著就是天空開始掉東西,砸落在地上的時候,爆發出的劇烈響動如同爆炸一般。
誰也顧不上剛才那具女修的屍骸了。
所有人,這時候的目標都變成了自保,以及如何離開這個地方。
虞從蟄在躲避天上墜落之物的時候,無意之間朝剛才女修屍骸所在之地看了一眼,只見那個地方出現一條巨大的裂縫,瞬間就將之吞沒。隨後,裂縫又被兩邊落下的巨石強行填滿,再看不出原來模樣。
看到這一幕,虞從蟄腦海中忽然產生了一個奇怪的想法,就是這件事還沒完。只是她來不及多想,就聽到安水喬的聲音,正在叫大家一起逃出去呢。
隨著天上大片大片不知名碎片的掉落,那些厚厚的雲層也消失了大半,隨之露出了高空之上的巨大洞口,有陽光照射進來。
眾人便從這個地方出去。
只是,外面並不是一個安全的地方,等待眾人的,是朝硯宗的弟子。
在此種情況下相見,雙方都表現出了震驚,然後迅速恢復平靜狀態。
朝硯宗一方帶頭的,是上次來過廣清山的褚來續,金丹後期修為。在看到廣清山這邊的情況之後,整個人立刻放鬆下來。
“廣清山的諸位道友,別來無恙啊。”
“褚道友,別來無恙。”
安水喬代表廣清山作了回應,顯然她既不擅長這種場合,也不喜歡這種場合。於是,那語氣自然就顯得生硬了許多,如同帶上了敵意一般。
褚來續笑道:“關於此處遺蹟,我們從前就有約定。這裡的所有寶物,能者得之,不知廣清山今日是否認同?”
安水喬皺起眉頭,冷聲道:“認同。”
褚來續便判斷出廣清山並沒有要引起衝突的意思,於是臉上笑容更加燦爛了,“那諸位道友這是——”
“意外而已。”安水喬語氣冷淡,也不打算多解釋,“我們走!”
“等等!”
“褚道友,這是何意?”
已經轉過身的安水喬又轉回來,看著褚來續,語氣已經很不耐煩了。
褚來續卻是又笑了一聲,“我們朝硯宗這次,發現了一處密室,只是到現在也打不開,不知廣清山的道友是否有興趣?若是諸位道友願意幫忙,密室裡面的寶物,我們兩家平分如何?”
這話說到後面,褚來續的目光從安水喬身上轉移到廣清山眾人身上。顯然,褚來續明白此時廣清山的權力結構,外門的長老們佔據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虞從蟄聽著不為所動,尋寶這種事,一向是吃獨食比較好。朝硯宗顯然一開始就是這麼個打算,現在願意分食,可不是良心發作,分明是自己吃不下,想要找幫手罷了。
朝硯宗那麼心高氣傲,而且現場也來了這麼多金丹期高手,就這樣都還拿不下,顯然不是甚麼好啃的骨頭。
不過話又說回來,虞從蟄對於朝硯宗這個提議,內心並沒有很反感。那麼從直覺的角度來說,就是答應下來,估計也不會有甚麼損失。
當然,究竟如何決策,此次還是要看領對安水喬的決定。
安水喬並沒有獨裁,而是用傳音的方式徵求眾人的意見,最後,答應了同朝硯宗合作。而在傳音的時候,安水喬也表明了另外一層意思,就是此行的目標也是那間密室。
密室裡有甚麼,目前誰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只是根據之前所得資訊的推測,很可能是一間藏寶室。而這樣的資訊,安水喬也是直到此時才肯告知大家。
作為基本的資訊交換,廣清山一方也簡要地說明了剛才在碎片世界的遭遇。而褚來續聞言則是露出很明顯的驚訝之色,隨後又說了朝硯宗一方的進度。
簡單來說,就是沒有任何進展。
密室的入口是兩扇一丈高的石門,表面上呈現玉石的光澤,並且刻畫著符文。符文因為此前朝硯宗眾人的攻擊,已經處於激發狀態,那隱藏的力量,實在令人感嘆。
虞從蟄觀察朝硯宗眾人的表情,就知道這些人已經手段用盡,再沒有別的法子。若是就此離開,自然是不願意的。
答應合作之後,又經過一番簡單的現場商討,雙方還是決定用蠻力解決問題。於是,眾人各自拿出自己的法器,使出自身力量,朝著那山石門就是一番猛烈地攻擊。
一時間,爆炸聲,靈光閃動的樣子,在此地交織著。而那石門卻是毫不費力地擋住了這些攻擊,並且將部分攻擊反彈回去。
百十個回合下來,新加入的廣清山眾人也覺得疲憊了。
有人抱怨:“這恐怕得元嬰期出手才行吧!”
這話倒是引起了不少共鳴,不過大家心裡更清楚,若是元嬰期親自出手,那麼在場的眾人還能分到多少好東西,恐怕得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太陽下山,霞光收束,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夜裡的此地,莫名透著一股冷意,滲入骨髓的那種。
偶爾傳來的怪鳥叫聲,也很是嚇人。
但是,退縮的話,誰也沒有再說出來。
修士在夜間視物並沒有問題,所以此地也無需燃起篝火,製造氛圍。而在夜色之下,面面相覷的眾人,無疑是增添了令人不安的氛圍。
終於,還是褚來續開口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若是引來其他力量,此前努力可不就是白費了嗎?”
這倒是個道理,於是大家紛紛將目光轉了過去,看著此人。
虞從蟄也好奇,心想能聽到甚麼有效的法子。
結果,褚來續接著就說:“大家一起想想辦法,究竟如何是好,我們可以試試。”
話音落下,虞從蟄隱約聽到了唏噓聲。
不過,既然開了這個頭,大家還是陸陸續續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有人說,這個密室範圍應該挺大的,不至於每一個地方都如此堅固,倒不如探查一下別處,看看有沒有薄弱之地可以攻擊的。
“此處密室用了空間之法,我們能感知到的,就只有這處入口。至於其他部分,若是諸位道友有辦法,不妨幫忙找出來。”
聞言,那個出主意的人也不說話了。
空間之法對於金丹期修士來說,還是屬於那種比較高深的功法,光是聽到就會覺得頭疼的那種。想要讓金丹期主動破解,那得有多少巧合啊!
又有人提議,說是這門再厲害,那些符文的力量也是有限的。每一次的攻擊都會消耗一部分,那麼理論上只要時間足夠長,攻擊的次數足夠多,就可以將之徹底消耗殆盡。到時候,要把門開啟,可不就是容易的事嗎?
“話雖如此,可諸位看看,我們這多人出手,一次能消耗那符文多少力量?若是僅僅只是依靠我們,倒也不必如此浪費時間了。”
這話說的毫不客氣,卻也有些道理,屬於忠言逆耳那種型別,不好反駁的。
有人提議,既然人的威力不夠,那就藉助法陣之力。比如,使用某些爆炸威力強大的法陣,用這些力量去衝擊那門上的符文。
“倒是有些道理,只是我們朝硯宗這次出來的道友,並無特別擅長法陣之人。廣清山的諸位,莫非來了陣法師?”
本來,這時候也沒有虞從蟄甚麼事,結果就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於是,大家紛紛看了過來。
“我只是作為藏經閣執事長老,多讀了基本法陣相關的典籍罷了。若是要佈陣,實在不敢當。”虞從蟄表示婉拒。
“既然是藏經閣執事長老,那可是過謙了。”褚來續的目光落在虞從蟄身上,“既然大家沒有更好的辦法,不如就試一試?”
如褚來續所說,反正大家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所以就得試一試。而真正開始之後,朝硯宗那邊所謂“只是懂些皮毛”的陣法師,卻表現出了極強的專業性,並且試圖主導此事。
對此,虞從蟄求之不得,心甘情願地給人家打下手。她也在暗中觀察,確定那些手段沒甚麼大問題,心下稍安。
此時佈置的是一個攻擊性法陣,帶有類似於自爆的功能。佈陣的材料不夠,大家東拼西湊,又原地取材,折騰了好幾天,這才堪堪準備好。
法陣啟動的時候,正好是傍晚,天邊的霞光變成了夢幻般的粉紅色,而且是那種很淡很淡的粉色。而大地上,則是給人一片蒼涼之感。
主持法陣之人來自朝硯宗,手持一塊圓形陣法盤。眾人按照之前的部署,各自佔據一個位置,有人手持令旗,有人兩手空空,只是掐訣。
隨著那人一聲令下,將靈力注入陣法盤之中,眾人也紛紛根據安排行動起來。一個攻擊型法陣,就這麼在那密室的門口運轉。
劇烈的爆發聲一直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大地顫抖震動的樣子,像極了正在發生地震。而在這一切發生的時候,眾人都已經退到安全地帶,正好靜靜觀察這一幕的發生。
虞從蟄看到天上的晚霞正在快速消失,大地逐漸陷入黑暗,而法陣爆炸帶來如同白晝一般的亮光,卻照亮了相當一片區域,就連草木的細節,也呈現在人們面前。
等到法陣餘威散去,眾人正要靠近之時,遠方忽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這腳步聲正在靠近,而大地重新跟著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