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的手段
聽著眾人的議論,虞從蟄也在回憶著之前給林沛時的功法,再觀察她此時的舉動。忽然靈光一閃,大概猜到了是怎麼一回事。
“我看啊,林道友時領悟到了某種劍術,如今沉浸其中。我們如今,只需要靜靜觀察即可。”
此言一出,原本陷入沉默的眾人,立刻又開始議論起來。
有人對虞從蟄的話表示贊同,有人則認為林沛時只是一個築基期而已,在築基期身上發生這樣的事,未免太過駭人聽聞。有人則主張去請更高層級的長老出面,看看是怎麼回事。
總之呢,就是沒有人敢開口說一句到底怎麼處理這件事。
就在眾人商議不定之時,山主溫同秋和另外幾個長老趕到。
聽了眾人的描述,山主自己又觀察了片刻,便說:“虞長老說的沒錯,林沛時如今是進入一個特殊的狀態,她在領悟劍道。如無意外,此事過後,她的修為將得到提升。”
話是這麼說,山主卻沒有離開,仍然表示會留下來觀察。她倒是將眾人打發回去,唯獨留下一個虞從蟄。
虞從蟄想著是不是因為自己之前給林沛時推薦功法的事,不過看山主的情況,顯然是注意力一會兒在林沛時身上,一會兒又好像飄到很遠,有時候又像是正在透過林沛時,看到了別人的樣子,並且短暫陷入某種回憶之中。
作為旁觀者的虞從蟄敏銳地意識到,這很可能跟廣清山出走的那位有關。
池鳳餘,她也是一位劍修啊。
對於這二人的關係,虞從蟄來的晚,只能從旁人的只言片語和外界的傳聞中窺見一二。
當年,第一代山主駱遠暇來到廣清山,開宗立派。她收的徒弟,基本上都是有修煉天賦的孤女。從理論上來講,這些人之間的關係應該是很和睦的。
虞從蟄又想起她剛剛來廣清山那一年,正好見證了池鳳餘的離開。那個時候,山主是甚麼樣的表情呢?
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縱然修士記憶力很好,有些東西也淡了。何況當時虞從蟄對此並沒有那麼上心,能回憶起來的畫面,甚至已經是在自己腦海中加工過的部分。
自然地,就沒有甚麼特別有用的。
虞從蟄思緒亂飄的時候,又想起在某一次閒談之中得知的訊息,說是山主在北弋州那個上古遺蹟見到池鳳餘的蹤跡後,非常掛心,曾經私自外出尋找。
在那種危險的情況下,一向顧全大局的山主居然也能作出如此之事,可見是上了心的。
所以,虞從蟄現在有理由懷疑,這位山主溫同秋和那位出走的池鳳餘,絕對不是甚麼敵對關係。相反,曾經是相當地要好。
在面臨繁重宗門事務的時候,在遇到難題的時候,溫同秋是否想過池鳳餘在身邊相助的樣子呢?肯定是有的吧。
虞從蟄自己試圖回憶那樣的畫面,不過她的思緒很快就中斷了。因為,林沛時的情況發生了變化。
持續地揮舞著那柄劍,精純靈力源源不斷地消耗,林沛時身上出現了靈力枯竭的徵兆。
所以,山主出手了。
從具體的動作來說,也沒做甚麼,就是手指輕輕一點,就制止了林沛時接近狂亂的行為。
這就是元嬰期修士啊。
“昏睡數日,待她醒來,一切皆不同。”
山主這樣說著,便揮揮手,一道無形之力將林沛時送回了洞府。
林沛時前些年在外面駐守,也有部分追隨者,如今還有在她跟前打雜的,得了山主的吩咐,好生守著。
虞從蟄隨手拿出幾張防禦性符籙,一人一張,囑託她們要用心。
“多謝虞長老!”
“多謝虞長老!”
那幾人紛紛下拜,表示感謝。
虞從蟄看著,心裡卻在搖頭。想著自己若是帶著這些人,還要顧及人家的修行,恐怕會很累。只是轉念一想,她又養了兩隻靈寵,便不好太過雙標。
養靈寵嘛,可未必比養著幾個年輕弟子省心,都是耗費心力的工作。
而這件事的走向也如山主所說,林沛時大概是在三日之後醒來。果然,突破了瓶頸,感覺良好。
山主親自過去看了情況,並且賜下提升修為的丹藥,又說了勉勵的話。這樣的待遇,著實令人羨慕。
虞從蟄人在藏經閣,就聽到了帶著羨慕嫉妒恨的流言。她想了想,決定去見一見林沛時,打算詢問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結果,到了林沛時洞府附近,就得到訊息,對方已經是在閉關了。
虞從蟄倒也不覺得有甚麼,跟那幾個弟子說了些話,轉身便走了。
她回去的路上就想,難怪出門之前猶豫不決,原來是註定了要碰壁的。看來,從一開始就不那麼順利的事,還是從一開始就做好壞的打算。
這種類似於直覺的東西,在凡人身上也能體現。虞從蟄成為修行者之後,隨著修為的提高,其實這種直覺是越發地敏銳。
有些功法典籍上說,這並不是直覺,而是修行者本身對於天地變化的感知。等於在說,修行的過程就是更接近事物本來的執行規律,並且能以更為直觀的方式瞭解其基本情況。
聽起來是一種比較科學的解釋。
不過,虞從蟄總認為修仙並不屬於科學的範疇。她現在這種狀態,應該創造另外的詞彙來形容。
總之呢,關於林沛時“走火入魔”這件事,到這裡就暫時告一個段落。
回去之後,虞從蟄忍不住去想這件事。不是對林沛時如此傳奇經歷的羨慕嫉妒恨,而是想要從中得到啟發。
林沛時的狀態,顯然是從她所擅長的領域得到了突破口。這對於修士來說,向來是最快的,也是最為正統的突破方式。
虞從蟄想了想自己所擅長的領域,似乎是符籙之道。可是她一開始,並不是從這個入門的。
按照這個世界的劃分,修士當然可以根據修煉方向方式等劃分為很多種。有一種佔據了極大類別,卻不好劃分的人群,統一稱之為“法修”。
顧名思義,就是從簡單的法術入門,之後憑藉法術方面的造詣,在修行之路上前行。
有些人在這個過程中會越學越雜,最終精通多門法術,施展之時隨意轉換。有些人學著學著就轉變了方向,變成了別的領域的精英修士。也有人長期專注於某一門法術方向,比如御火御水之類,將之煉到極致。
虞從蟄應該算是法修。
她的入門堪稱機緣巧合,此時不提也罷。由於她這些年來專注於藏經閣事務,接觸到的功法典籍實在太多了。萬卷書已經讀過,萬里路卻尚未走過。
符籙之道,制符大師甚麼的,本來不是虞從蟄心裡選的方向。因此,就有那麼一點小小的抗拒。
她稍微糾結了一下,乾脆就不去想這件事了,而是開始打坐。
現在的虞從蟄是金丹初期,之後要把修為提升到金丹中期,然後是金丹後期,這才能準備衝擊元嬰期。
如果按照正常的修煉速度,外加丹藥的輔助,達到金丹中期還需要一百年左右。或許可以快一點,這只是虞從蟄的估計。
每一個大境界都是修士之間的分水嶺,尤其是體現在壽元上。
築基期的理論壽命是二三百年,金丹期的理論壽命是五百到八百年,元嬰期是一千到兩千年左右。再晚上,就得看個人的修煉情況。
使用某些丹藥或者天材地寶可以達到延長壽元的效果,只是它們的效果往往持續時間不會太長。而且,後續的衰老會來的非常快,就連死亡也將變成一件異常恐怖的事。
或許,那些恐怖的傳說是以外力延壽的代價吧。
虞從蟄現在理論上還有四百到七百年的壽命,用一百年左右達到金丹中期,之後再用一兩百年進入下一個階段。似乎,也是可行的。
她不打算跟山主那樣的天才修士去比較,當人生可以拉長之後,剩下的時間要做甚麼,或許會成為一個需要思考的問題。
虞從蟄承認自己的心亂了。
她從一件事想到另一件事,由此發散出去,已經開始出現悲觀情緒。同時心裡又覺得奇怪,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感傷了呢?
虞從蟄頓覺不好,她從靜室內起身,來到外面。
此時已經是深夜,天上閃著幾顆很亮的星星,近處的天空卻是一片黑暗,並且有黑雲聚集過來。
只是看了一眼,虞從蟄就覺得很不舒服。
此時,藏經閣方向已經有弟子出來,那失魂落魄的樣子,一看就是受到了甚麼影響。
虞從蟄心中煩悶,暗暗運轉靈力,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如此動靜,影響範圍之大,山主不可能不知道的。虞從蟄並不打算孤身一人去應對,她耐心地等待著。
不久之後,廣清山上空響起打鬥之聲。護山大陣啟動,法器之間碰撞的聲音,爆發出來的光芒,一直持續到天亮。
隨後,虛粼峰上。
“這幫魔修!從哪裡搞了這般魔器,居然能對廣清山施加如此影響!”
“那魂幡透著血腥,不知獻祭了多少凡人。看來,是對當年之事的報復。”
“我看啊,這護山大陣也該換一換了。不然,下次再有這樣的事,可不好收場。”
“仙盟那邊怎麼說?”
“還沒訊息呢,得派人過去問問。”
“提醒廣清山在外面的弟子,要多加註意。至於內門弟子的歷練,就在廣清山,不要再派出去了。”
“我看可行。只是,這次魔修來勢洶洶,不過是暫時退了。之後若是再來,可得有個法子才行。”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魔修來了,打回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