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水摸魚
魔修入侵給廣清山上下帶來了極大的震動,不過幸好是沒有突破山門,最終還是退去了。
但是,魔修的手段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甚至已經到了談之色變的地步。
虞從蟄事後去看兩小隻,發現招財居然帶著黃貍花躲起來了,明明就在這小寰洲上,卻是費了她好一番功夫才找到。
“怎麼回事?”
“吱吱吱~”
招財嘰嘰喳喳地解釋著,按照它的說法,當時感覺很難受,意識到是發生了危險。只是沒在人的身邊,所以乾脆自己躲起來,還帶著黃貍花。
“喵嗚~”
對此,黃貍花表示是這麼一回事,同時聲音微微發抖,似乎心有餘悸。
“是用了你自身的隱匿之術?”
“吱吱!”
招財說是的,它當時感覺到有一個地方很安全,很想去,但是來不及了,只好待在原地。
“是甚麼地方?”
“吱吱!”
招財說,是那個鮫人洞。
虞從蟄陷入沉思。
關於鮫人洞的異樣,還有某些傳聞,很容易就令人聯想到更多的事。只是,並沒有證據。
現在,虞從蟄深深懷疑鮫人洞的秘密,恐怕只是因為大家修為不夠高,所以不知道罷了。
這樣的秘密就擺在眼前,卻又無從揭曉,自然令人頭大。
黃貍花擔憂地望著虞從蟄,輕輕喵了一聲。
“吱吱~”
招財安慰黃貍花,說要還是有甚麼,它可以帶著黃貍花逃走的。
虞從蟄得到這個資訊,就盯著招財看。
招財理直氣壯地表示,人很厲害,但是招財很渺小。如果人類無法及時提供幫助,招財當然就只能以自己的安全為第一要務。
聽起來很有道理,難以反駁。
黃貍花白了招財一眼,是責備的意思。
招財不知為何,突然就心虛起來。
虞從蟄看到這一幕,也不打算繼續教訓招財了。畢竟,靈獸本質上還是“獸”,其天性跟人類畢竟不同。
想到這裡,虞從蟄就決定放下這件事。只是這樣一來,招財就委屈上了,那副模樣怪可憐的。
虞從蟄無奈,只好過來安慰。
“好了好了,是我考慮不周,該時刻注意你們的安全。如果再出現昨晚那種情況,肯定會先找你們的。”
“……”
招財抬起頭望著虞從蟄,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睜著,好像說了甚麼,又好像甚麼都沒說。
虞從蟄揉揉招財的腦袋,還是覺得這毛有點硬,微微扎手,臉上的表情也跟著有了微妙的變化。
招財像是看懂了虞從蟄的意思,氣得鬍鬚輕輕抖動。
這傢伙從委屈到生氣的表情變化,那麼地自然,沒有一點點生硬之感,實在令人驚訝。
虞從蟄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怎麼回事。
此時,黃貍花的體貼就體現出來了。
“喵嗚~”
黃貍花抬起一隻爪子,輕輕碰了碰虞從蟄的衣袖,那漂亮的貓眼僅僅是與人對視,就足以令人心軟了。
“還是多寶好。”
虞從蟄忍不住讚許了一句,騰出另一隻手去摸黃貍花的腦袋。
“喵嗚~”
貓的叫聲真的是天籟之音啊。
招財有點不滿,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跟黃貍花成了朋友,居然沒有因此表現出很吃醋的樣子,也沒有針對虞從蟄繼續表達情緒。
對兩小隻的安撫完畢,虞從蟄想了想,就拿出防身的符,“這個給你們,帶在身上可以保護自己。”
招財和黃貍花跟虞從蟄相處了這麼長時間,當然知道那是甚麼東西。
於是,招財伸出一隻爪子,將一張符勾住,輕輕一抖,那張符就不見了。
黃貍花則是直接張開嘴,咬住一張符,隨後將至吞下。
虞從蟄看的目瞪口呆,心想還能這樣用的?她的困惑表現在臉上,兩小隻都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暫時也沒有時間問這個了,因為一道傳訊符已經飛到虞從蟄面前,命她立刻去神劍峰議事殿商議要事。
不用想,絕對是為了昨晚的事。
虞從蟄匆匆來到議事殿,半數的執事長老都到了。才坐下,另外的執事長老也陸續趕到,還有修為在築基以上,卻沒有擔任職務的閒散人員,此時也在現場。
副山主仍然在閉關中,此時主持神劍峰事務的人是粟錦千。
其實大家看到粟錦千的時候,心裡可以說暗暗鬆了一口氣。副山主還沒有提前結束閉關,這說明事情尚且在可以控制的範圍之內,大家不用太擔心了。
“昨晚的事,想必不用我說太多了吧?現在,魔修已經退去,但後續還會不會捲土重來?這個誰也不知道。所以,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具體說起來,無非是加強山門防禦,嚴格控制人員進出。原定要召開的昇仙大會也暫時延後,具體重啟時間,待定。
還有許多派出各地的門人的安排,近期的歷練安排等等,都必須重新考慮。這是基於魔修會報復廣清山門人的判斷,到時候如果出現重大傷亡,就實在太難看了。
虞從蟄的主要任務還是在小寰洲藏經閣,那裡今非昔比。如今儲藏著許多重要的典籍,都是廣清山上下這些年曆經艱辛一點一點收集起來的。一旦有失,可不是鬧著玩的。
小寰洲雖然在護山大陣範圍之內,卻是單獨的一片區域,所以有必要提高防範意識。相應的,自然是要重新檢查各方面的佈置。
對此,虞從蟄很用心。這是她的分內之事,也是她多年以來專注的事業之一。若是有人試圖破壞,她自然是要做點甚麼的。
……
夜色,是最好的偽裝。
哪怕是作為修士,也很容易在入夜之後變得鬆懈起來。
於是,廣清山,無人在意的角落,一道黑影與夜色融為一體,悄然靠近了湖面。
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湖心島小寰洲的輪廓。修士眼力好,能看的更清楚。
不過,由於法陣的存在,一部分抵消了這種效果。從這裡看到的小寰洲,處於一種相對模糊的狀態。
此人定了定神,默默運起某種瞳術,小寰洲在他眼中變得清晰起來。
很好。
據說廣清山這些年收集的功法典籍都在小寰洲的藏經閣裡,要是能帶走那麼幾份,也不枉大老遠跑來這一趟。
根據之前的調查,駐守小寰洲的只是一個金丹初期修士,外加一些不足道的築基期弟子,戰鬥力也就那樣。真正需要注意的是,小寰洲周圍的法陣禁制。
尤其是法陣,一個金丹期的修士若是在法陣加持之下,就很有可能跟元嬰期打的有來有回。無論修為多高的修士,遇到棘手的法陣,總還是會頭疼不已。
此人之前打探過諸多訊息,對於此處法陣,他是不大放在心上的。但不得不小心行事,這是修士能活長久的秘訣之一。
出發。
夜色下,此人的身影逐漸變得模糊起來,最後竟然如同煙塵一般緩緩浸入水中,沿著水面朝著小寰洲進發。
很好,在水面上這段路程並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很順利就到了岸邊。
煙塵如流水一般無聲無息淌過草地,距離藏經閣是越來越近了。而藏經閣透出來的光,也照射到了這邊。
那煙塵便停了下來,在黑暗處悄悄觀察,並且逐漸轉換形態,又變得如同影子一般。
此時此刻,影子的行動可謂隱秘。
此種功法,可謂神奇。
但是萬物相生相剋,既然有如此玄妙之術,自然有更為玄妙的剋制之法。
那個化作影子的修士正在思考著要從何處下手時,忽然感受到注視的目光,登時一個激靈,險些嚇出了原形。
或許只是意外呢?
化作影子之後,視線稍微受到了限制。於是影子悄悄調整方位,悄悄尋到了那視線的方向。
只見一隻長得如同貓一般大的耗子蹲在前方不遠處牆頭,正直勾勾地盯著這邊。不知道它是甚麼時候來的,也不知它來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更為滑稽的是,那隻大灰耗子身邊還蹲了一隻黃色的貍花貓,目光炯炯。
化作影子的修士直到看到二者之後,才能確定對方的存在。
不好!
幾乎是出自本能,影子下意識就要溜走,可惜遲了。
好幾套法器從不同方向飛過來,影子狼狽躲避,這隱匿之術也不管用了,在攻擊之下被迫現出原形。
“今日叫你們知道本座的厲害!”
放出一句狠話,這人便祭出一件如同圓環一般的法器。那法器在他操縱之下,從巴掌大小飛快地變成了一棟小樓一般,將他自己圈在其中。
就在眾人警惕地觀望之時,那人又大喊一聲,擲出數道符籙,一副同歸於盡的架勢。可符籙威力激發之後,那圓環卻是護著其人,居然要直接朝廣清山外面飛去。
剛才的舉動並不是要反抗,只是虛張聲勢,為的不過是逃跑罷了。
可是能逃得掉嗎?
就在那圓環飛到高處的時候,一個巴掌從天而降,將之拍碎。震天響動之中,剛才躲在圓環中那人卻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