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洞
這可不是甚麼好訊息。
擔心招財出事,虞從蟄趕緊從洞府裡面跑出來,尋著招財之前留下的氣息,一直來到湖邊。經過一番查詢,她發現了招財留下的地洞。
這個大小,只能容納招財自己鑽進去,虞從蟄是萬萬沒辦法跟過去的。她思量片刻,還是拿出一張追蹤符,決定死馬當活馬醫。
追蹤符落入地洞之中,不久之後就有了新的動靜,居然是招財自己回來了。
招財身上溼漉漉的,還沾著土,仰起腦袋,“吱吱!”
虞從蟄不由皺起眉頭。
按照招財的說法,它在下面發現了一個廢棄洞府,於是多待了一會兒。但是,這小寰洲也好,環繞小寰洲的湖泊也罷,都是在廣清山範圍之內,而且還有之前修建藏經閣的反覆檢查,怎麼會出現無人察覺的洞府?
有必要好好調查一番。
虞從蟄思量著要不要自己下去看看,這個念頭在腦海中轉了一圈,她還是決定謹慎些,直接去請示了副山主。
副山主非常驚訝,特意過來看了。等到中午的時候,大家就按照招財的指路,果然在湖底靠近岸邊的地方,發現一處非常隱蔽的洞府。
洞府是藉助原來的洞窟地形,又挖空了一部分建成。整體非常質樸,若非那殘存的禁制,實在很難將之同“洞府”二字聯絡起來。
“是鮫人洞啊,看起來已經廢棄了許久。藏的真好,之前居然沒發現。”副山主感嘆著。
“鮫人不是生活在海里嗎?怎麼會在廣清山?”虞從蟄滿臉詫異。
“廣清山在南弋州,再往南邊就是大海了,或許滄海桑田,這裡曾經也是大海的一部分呢?”副山主看起來並不是很在意這件事,“還是這地方的禁制值得研究,是真的能隱藏洞府的存在啊。”
最後,大家一番研究,也沒得出甚麼有用的成果。禁制這種東西,若非本身精通此道,很多時候就只能破解,而不能借鑑,這不能不說是一件遺憾的事。
副山主離開之前給了招財一個靈果,想要趁機摸摸招財的腦袋,按她的說法是想試試手感,被招財婉拒了。
“副山主您別生氣,我也很少摸到招財的腦袋。”虞從蟄如是說道。
副山主並不在意,笑了兩聲。
等副山主走了,招財抱著剛剛得到的靈果,來到虞從蟄面前,主動用腦袋去蹭人,示意虞從蟄可以摸它的腦袋。
如此通情達理的生靈,虞從蟄忍不住心花怒放。
鮫人洞的事就算是告一個段落,虞從蟄對隱匿符的研究卻仍然繼續進行,而且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興趣。
她沉浸其中的時候,不知時光流逝。
……
上山這麼多年,榮汲善還是第一次回家,頗有一種衣錦還鄉的感覺。
與她同行的,有申歌雅這樣的世家後人,也有出身沒那麼高、但天賦還可以的同門。這些人當中,有些是順路,有些則是完全繞了一個大圈過來,總之大家都表現出順路的樣子。
已經提前託人書信告知家族,榮家自然早早就做了接待的準備。
“榮家治下,一派欣欣向榮,將來定然能成為赫赫有名的世家。”申歌雅望著成片的靈田,真心讚許道。
“希望能如此。”
榮汲善還是不習慣跟申歌雅說話,她知道眼前這些同門為甚麼巴結自己,無非是因為副山主和執事們對她的看重。這種重視只是暫時的,如果她不能順利築基,小小練氣期,跟凡人又有多少差別?
為了迎接這些廣清山弟子,榮家打掃出乾淨的院落,派出訓練有素的僕人,禮物也備下了。
回家的當天晚上,榮汲善單獨面見家主。關於她在山上的一切,自然透過書信傳達。可書信承載的內容畢竟有限,有些話也不好在信中言明,像這樣面對面的機會,自然要珍惜。
“汲善這幾年在準備築基的事,有七成把握能獲得宗門下賜的築基丹。只是有了築基丹,也不能保證一定能成功。所以,汲善懇請家主,施以援手。”
這些年榮汲善並非全無長進,在這種涉及自身根本利益的事情上,自然一開始就能把話說清楚了。
“我知道,可是這些年族內用度太大,每年打點各處,也是要花費一筆不小的靈石。你不要著急,等我把族老們召集過來,一起商議,看看從哪處再勻一些靈石出來。”
家主並沒有立刻答應下來,反而在訴苦,而且話鋒一轉,又說:“你這些年在山上都學到了甚麼?倒是讓你那些留在家中的同輩也瞧瞧,看看差距在哪裡。”
隨後,家主也不管榮汲善的態度,便召集了族老和族中後輩,要觀摩榮汲善與族中年輕人的對戰。
榮汲善心裡明白,修煉資源有限,榮家能在她身上投入多少,得看這次的表現。於是,也沒有保留,使出了全部手段。
榮家族老沉默不語,而家主則是長嘆一聲,“我知道像我們這樣的家族比不上大宗門,從前大家認為有足夠的修煉資源,就能抹平這種差距。現在看來,還是過於樂觀了。”
當天晚上,家主作出了全力支援榮汲善的決定。
“廣清山這些年頻頻召開昇仙大會,招納新人。榮家小一輩已經長大,希望你能幫著多多美言幾句,多幾個榮家人上山,也能成為你的助力。另外,你若是能拜在執事門下,有了這層靠山,還愁將來嗎?”
三言兩語,離不開利益的考量,這對於榮汲善來說並非是意外,而是從小就習慣的人生。她木然地應承下來。
一幫同門在次日帶著禮物離開,榮汲善跟著去送行,望著申歌雅腳下的飛行法器,心中羨慕不已。
她還不能離開。
榮汲善去見了右塘嶺靈石礦脈的管事林沛時,從前鬧出了靈石礦被劫那樣的大事,林沛時依舊好好的,並且繼續在這個位置上,一直幹到現在。
一封書信,是代粟錦千轉達。
“我知道了,三日後啟程,你可願與我同行?”
“榮汲善願意。”
“好,就這麼定了。”
出發前,榮汲善得到了家主給的一包靈石,這足以支援她去交易集市購買足夠的修煉資源。可以說,築基的機率又提高了幾成。
只是,行程過半,遇上了邪修。
這年頭,不走正道,或者正道無望的修士,往往會透過卑劣的手段獲取修煉資源。甚至,有時候正道修士本身就是邪修眼中的修煉資源。
林沛時先是亮明身份,希望對方知難而退,結果對方居然完全不怕,反而說就是衝著名門大派來的。談判無果,就只好動手。
對方人不多,但足足有三個築基期。林沛時這邊人數佔優,卻是築基帶著一群練氣期,而且還護送著靈石礦脈的產出。身懷寶物,行動受限,動起手來畏首畏尾。
榮汲善在隊伍中,想要獨善其身自然是不可能,她手裡有數張符籙,都是臨行前粟錦千執事賜下。此時,便瞅準機會,毫無保留地用了出來。
“蓬”地一聲,一張御火符無視一名邪修的防護,直接將其護體靈光燒穿,接著是身上的衣服,一直到肉身。一時間,此人陷入火海之中。
如此變故,令其他邪修不得不重新打量起眼前這群“肥羊”。
榮汲善又拿出一張攻擊性符籙,配合同門的行動,朝著另外一名邪修擲出。此舉同樣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戰果,直接將那名邪修重創。
邪修重利,更重性命,眼看著無利可圖,甚至還可能搭上性命,立刻就退縮,作鳥獸散。眾人並未追擊,簡單收拾一下,便繼續趕路。
途中,有人忍不住問榮汲善:“我聽說山上有一位執事擅長符籙之道,所制之符尤其厲害。不知道友剛才所用之符,是否是出自那位之手?”
榮汲善說是的,這並不是甚麼需要保密的事。
“當真如此?我這次上山,不知能否見到那位執事,求一張符護身?”
“恐怕不行。”榮汲善給對方潑了一盆冷水,她繼續說:“那位虞執事如今管著藏經閣,事情繁多,每月制符都有一定數目,而且都是上交宗門。若是表現良好,倒是可以向宗門求一張兩張。另外,那個宗門積分也是可以兌換的。”
“我許久不在山上,不知這其中門道,多謝道友告知。”
不過是說了幾句話而已,榮汲善卻感受到了誠摯的謝意,她心裡難免有些得意。這不全是因為自己知道的稍微多了一些,還有她曾經多次接近虞從蟄並且得到對方指點的緣故。
這種驕傲,不知不覺就表露在臉上。
林沛時看在眼裡,她一直跟山上保持聯絡,不過從書信中所得到的資訊,到底沒有親眼所見來的震撼。當初一起入門的散修,如今竟然成了有名的符師,這真是各自有不同的際遇啊。
所謂機緣,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林沛時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去見虞從蟄,這樣一來,倒是非見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