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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身陷險境

2026-04-08 作者:語唐

身陷險境

跳躍的火光映著兩人年輕卻已染風霜的臉。許文若抱著膝蓋,看著火光,忽然輕聲問:“支山……那天在宮裡,陛下他……真的對你……”

陸支山啃餅的動作頓住,眼神暗了暗,過了好一會兒,才聲音乾澀地開口:“嗯。他……想殺我。就在一間很亮的密室裡。” 回憶起那冰冷的刀鋒和毫不掩飾的殺意,他仍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就因為……可能的身世?就因為你可能是嫻妃娘娘的……孩子?” 許文若感到一陣荒謬的寒意。

“我問過父親了。” 陸支山低聲道,帶著迷茫與苦澀,“他說我確是娘娘入宮前託付給陸家的,可生辰也對不上。”

許文若卻眨了眨眼,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過:“如果你是嫻妃的孩子,但……不是先帝的呢?”

陸支山猛地抬頭,愕然地看著她。這個可能性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心中的迷霧。嫻妃入宮前的情人?貍貓換太子?保全真正的血脈?無數宮廷秘聞中常見的橋段瞬間湧入腦海,許多細微的異常似乎都有了另一種解釋。那日祖母欲言又止的淚眼,父親沉重的嘆息,嫻妃複雜難言的眼神……

兩人被這個推測驚住,一時無言,只有柴火噼啪作響。

半個時辰將盡,就在陸支山開始頻頻望向xue外時,木頭和洛熾夢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視野中。他們的速度很快,臉色卻比離開時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尤其是木頭,那總是缺乏表情的臉上,眉宇間鎖著深深的困惑與一絲警惕。

“怎麼樣?路通嗎?”陸支山迎上去問。

洛熾夢搖了搖頭,言簡意賅:“冰路盡頭是斷崖,無路。” 她似乎不想多談。

木頭則介面道:“我們折返時,在另一條雪路方向,遠遠看到了一些……痕跡。不似天然,也非魔物所為。但距離尚遠,未能細查。時間緊迫,我們先回來。” 他的解釋聽起來合理,但閃爍的眼神和略顯急促的語調,與他一貫的木訥平穩有些不同。

陸支山與許文若對視一眼,心中雖有疑問,但見兩人不欲多言,且神色疲憊中帶著緊迫,便也不再多問。

“既然如此,看來只有左邊這條積雪覆蓋的路可能通往目的地了。”陸支山看向那條幽暗的雪徑,“事不宜遲,我們抓緊時間。”

四人稍作整理,熄滅火堆,掩蓋痕跡,再次踏上征程。這一次,他們走上了左邊那條被深厚、寂靜積雪覆蓋的林間小路。靴子踩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絕對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林木越來越密,光線愈發昏暗,彷彿正走向一片被世界遺忘的、純白的迷宮。

而木頭與洛熾夢心中那未曾言明的、在冰路盡頭或“另一條路方向”匆匆一瞥所見的“痕跡”或“景象”,如同沉入心底的冰稜,帶著刺骨的寒意與巨大的疑團,隨著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入積雪,被暫時壓抑,卻並未消失。前路,似乎比預想的更加莫測。

泣血巖依舊矗立在暗紫色天幕下,彷彿一尊凝固的古老血碑。陸支山策馬經過時,有種恍惚的錯覺——不久前,方承洋還走在前頭,沉穩的背影彷彿能劈開一切迷霧。如今隊長雖不在,他們幾人卻也已能獨當一面,這份認知讓陸支山胸口脹滿細微的驕傲。

只是這驕傲未能持續太久。異變陡生於瞬息之間。

原本只是緩緩流動的紫霧驟然翻湧,如沸水般滾蕩起來!狂風毫無徵兆地咆哮卷至,竟將巖旁幾株根節盤扎、需數人合抱的古木連根拔起,斷木碎石如雨濺射。天光徹底被更濃稠的暗紫色雲層吞噬,彷彿一隻巨掌攥緊了這片土地。

“戒備——!”陸支山的厲喝被狂風割得破碎。

三道扭曲的身影自翻湧的霧中踏出。它們比尋常魔物更高大,軀幹上錯亂鑲嵌著骨質甲殼與蠕動肉瘤,猩紅的複眼密密麻麻分佈,閃爍著純粹的毀滅欲。

而在它們之前,一道披著殘破錦袍、周身纏繞粘稠紫黑氣息的人形,緩步而出。正是昔日交過手的那名神秘強敵。

他蒼白泛青的臉上浮起一抹扭曲的笑意,目光掃過如臨大敵的四人,喉嚨裡滾出嘶啞卻清晰的人族語言,每個字都像浸透了惡意:“乘反關下的戰書,不過虛張聲勢。我算準了,爾等螻蟻若聽聞邊關告急,必以為此地守備空虛,定會前來送死。”他仰頭,發出夜梟般刺耳的長笑,“覬覦魔王封印?不知天高地厚!”

笑聲未落,他身後三頭猙獰魔物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腥臭粘液從口器中滴落,腐蝕得地面嗤嗤作響。

“散開,各自應敵!”洛熾夢清冷的聲音斬斷慌亂。她已長劍出鞘,劍身騰起紫白異火,眼中寒芒如星,率先鎖定了那錦袍首領——她知道,此人唯有自己能勉強牽制。

首領眼中紫光一閃,似乎對她的果斷頗為玩味,身形驟然模糊,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現在洛熾夢側翼,纏繞黑氣的手掌直拍她後心!洛熾夢旋身橫劍,火焰與黑氣悍然相撞,爆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她悶哼一聲,連退三步,腳下岩石綻開蛛網裂痕。

另一邊,陸支山弓弦連震,附著了翠綠靈光的箭矢如流星趕月,分別射向三頭魔物的關節與眼竅。許文若身影飄忽,無數細如牛毛的淬毒銀針自袖中灑出,交織成一片死亡光雨。木頭沉默如影,雙刀出鞘的剎那,雪亮刀光已斬向最先撲至的魔物前肢。

然而這三頭魔物遠比預料中可怕。箭矢刺入,竟被蠕動的肌肉擠出;毒針沒入甲殼縫隙,如泥牛入海。它們的力量大得驚人,一掌拍落,地面便是一個深坑。更駭人的是,傷口處肉芽瘋長,轉眼癒合大半。

戰局急轉直下。一頭魔物硬扛木頭的刀鋒,巨掌掄起,帶著萬鈞之力砸向陸支山。陸支山疾退,腳下卻猛地一空——原本堅實的地面竟轟然塌陷,露出下方不知何時挖就、深不見底的黑暗空洞!那魔物掌風餘勁未消,將他與一旁援護的木頭一同轟入深淵!

“支山——!”許文若失聲驚呼。

就在這分神剎那,一直與洛熾夢纏鬥的錦袍首領眼中厲色一閃,身形詭異地一折一突,竟似預判了她火焰流轉的微小間隙,一指如戟,裹挾著凝實如墨的魔氣,直刺她右肋空門!

“熾夢小心!”許文若想也未想,嬌小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竟合身撲上,硬生生撞開了洛熾夢半尺。

“噗嗤!”

那凝聚著恐怖力量的一指,毫無阻隔地洞穿了許文若的左肩。鮮血瞬間迸濺,染紅了她淺碧的衣襟。劇痛讓她發出一聲短促淒厲的哀鳴,身子軟軟栽倒。

那凝聚著恐怖力量的一指,毫無阻隔地洞穿了許文若的左肩。鮮血瞬間迸濺,染紅了她淺碧的衣襟。劇痛讓她發出一聲短促淒厲的哀鳴,身子軟軟栽倒。

“文若!”洛熾夢目眥欲裂,反手一劍逼退趁機襲來的魔物,踉蹌接住許文若滾燙的身軀。觸手一片溼熱粘膩,她的心直往下沉。

餘光所及,另外兩頭魔物正合力搬起一塊不知從何而來的巨巖,轟然蓋向那幽深地洞。沉悶的撞擊聲傳來,最後一線天光被徹底隔絕。

完了。洛熾夢腦中一片冰冷。支山和木頭墜入絕地,文若重傷,自己獨力難支……不能全都葬送在這裡。

求生的本能與指揮者的決斷在瞬間壓倒了一切。她咬破舌尖,劇痛換來一絲清明,猛地將許文若背起,劍尖在地面劃出一道熾烈火線,暫時阻隔追兵,隨即朝著記憶中木屋的方向,將輕功催至極限,頭也不回地沒入濃霧與亂石之中。

地底,絕對的黑暗,絕對的死寂。腐爛的泥土氣息混合著某種陰寒的溼氣,無孔不入。墜落時的撞擊讓陸支山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他咳出一口帶著鐵鏽味的唾沫,掙扎著想坐起,卻摸到一片冰冷滑膩的石壁。

“咳……木頭?木頭你在哪?”他的聲音在狹窄的洞xue裡激起微弱迴響,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隻溫熱而穩定的手輕輕握住了他冰涼的手腕。“我在。”木頭的聲音近在咫尺,平靜無波,卻奇異地撫平了陸支山陡然升起的心慌。

就在這時,頭頂極遙遠的地方,隱約傳來許文若那聲淒厲的痛呼,以及巨石封堵的悶響。

陸支山的心猛地一縮,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上面……敗了?文若受傷了?熾夢姐她們……

無邊的寒意並非來自地底的陰冷,而是從心底漫上。他感到木頭握著他的手收緊了些,無聲地傳遞著支撐。

一陣窸窣聲從上方傳來,緊接著,一道被魔氣微微照亮、扭曲模糊的面孔出現在巨石封堵的縫隙處,自上而下俯瞰,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乾糧帶得不多吧?省著點,或許能撐五天。”那嘶啞的聲音慢條斯理,精準地戳中恐懼,“本王會留它們三個守在這兒。你那兩位同伴……聰明的話,就該知道逃得越遠越好。”他頓了頓,笑聲低啞如毒蛇吐信,“將死之人,告訴你們也無妨。記牢了,去地府也好有個明白——本王,敖錚,當朝的三王爺。”

兩個字如同驚雷,在陸支山腦海中炸開。皇室貴胄,勾結魔族,設局圍殺……巨大的荒謬與恐懼攫住了他,幾乎無法呼吸。糧食的估算分毫不差,絕境的宣判冷酷清晰。五天……他們真要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活活困死?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吞噬視覺,放大一切細微的聲音與冰冷的觸感。陸支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木頭的手臂緩緩環過他的肩膀,以一種保護性的姿態將他往身邊帶了帶。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對方沉穩的心跳和熨帖的體溫。木頭甚麼也沒說,只是在這令人窒息的黑暗與絕望裡,提供了一個堅實而沉默的依靠。

陸支山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腐濁的空氣,再睜開時,那雙總是明亮跳脫的眸子裡,再次燃起了屬於戰士的、不肯熄滅的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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