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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夜襲驚魂

2026-04-08 作者:語唐

夜襲驚魂

夜色如墨,沉沉地壓在唸冬村上空。與昨夜的喧囂喜慶截然不同,今日的村莊早早陷入一片近乎窒息的寂靜之中,彷彿所有的生機與聲響都被抽空,只為積蓄力量,迎接明日那場古老而盛大的祭祀。村民們早早熄燈歇息,連犬吠都難得一聞,只有客棧屋簷下懸著的褪色燈籠,在深秋的寒風中無力地搖曳,投下變幻不定的昏黃光暈。

方承洋和衣躺在床榻上,雙目緊閉,呼吸均勻,看似已然沉睡。然而,他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微妙的、隨時可以爆發的鬆弛狀態,靈覺如同最細密的蛛網,無聲地鋪滿了整個房間,捕捉著空氣中最細微的流動。連日來的疑雲、預言的壓力、那對客棧夫妻詭異的行徑,都讓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淌。就在子時與丑時交替,夜色最深濃、人也最易睏乏的時刻,異動發生了。

不是聲音,而是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帶著一絲室外寒意的微風,極其精準地、悄無聲息地朝著方承洋的面門襲來!那不是普通的氣流,而是極高速的物體破空時帶起的細微擾動!

方承洋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眼底寒光乍現!他甚至沒有看清來襲何物,千錘百煉的戰鬥本能已先於意識做出反應!左手虛握,掌心藍光微閃,房間內本就稀薄的水汽被瞬間瘋狂攫取、壓縮!

“凝!”

一聲低不可聞的輕叱。一面薄如蟬翼、卻流轉著緻密水紋與凜冽寒氣的半透明冰盾,間不容髮地在他臉前三寸處瞬間凝結成型!

“叮——!”

一聲極其輕微、卻尖銳刺耳的撞擊聲!一柄不過七寸長、通體烏黑無光、唯有刃口一線幽藍的狹長匕首,被這突如其來的冰盾牢牢擋住,鋒銳的尖端距離方承洋的眉心僅有一紙之隔,卻再難前進分毫!匕首上附著的陰寒力道與詭異氣息,與冰盾的寒氣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電光石火間,方承洋右手已如閃電般探出,並非格擋,而是凌空一抓一引!那面冰盾隨之變形,如同活物般延伸、包裹,瞬間將烏黑匕首連同其後隱約顯露的一截手腕牢牢凍錮在一團急速旋轉、內部壓力驚人的水球之中!緊接著,他手腕猛地一甩!

“噗!”

被水球禁錮的匕首連同那隻手的主人,被一股柔韌卻沛然難御的巨力帶得一個踉蹌,向後跌去,恰好撞在桌角,發出一聲悶響。那團包裹著匕首的水球也“啪”地一聲砸在牆壁上,碎裂開來,匕首當啷落地。

燭火早在異動初起時便被方承洋彈指射出的水珠打滅,但窗外透入的微光,已足夠讓他看清襲擊者的輪廓——正是白日裡笑容熱情、此刻卻面目猙獰的客棧老闆娘!她一擊失手,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顯然沒料到目標竟有如此警覺,且身懷這般精妙迅疾的水系異能。

“老闆娘,” 方承洋緩緩坐起,聲音在黑暗中平靜無波,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夤夜持兇,拜訪客官,這可不是待客之道。你的尾巴,藏不住了。”

老闆娘穩住身形,看著地上那柄她慣用的、淬有劇毒的“幽影匕”,又驚又怒,那張平日堆滿笑容的臉上此刻扭曲如惡鬼,聲音尖利:“水系異能者?!哼,倒是小瞧了你!”

方承洋已悄無聲息地握住了置於床邊的佩劍,劍未出鞘,但那股凜然的殺氣已瀰漫開來。“給你兩個選擇,” 他站起身,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彷彿踏在對方的心跳上,“坦白你們的身份、目的。或者,” 他頓了頓,劍鞘輕輕點地,“死。”

似乎刺激了老闆娘,她臉上的憤怒瞬間被一種狂熱的、混合著恐懼與崇拜的扭曲神情取代,嘶聲道:“你知道又如何?卑劣的人族,就像陰溝裡的老鼠,總是妄想阻礙魔王大人重臨世間的偉業!你們懂甚麼?!”

“偉業?是指明日趁祭祀之機,屠戮這滿村毫無防備的百姓麼?” 方承洋眼神銳利如刀,已從她的話語中坐實了最壞的猜想,“可惜,你們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老闆娘聞言,非但不懼,反而發出一陣壓抑而瘋狂的低笑,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殺我?就憑你?你固然有些本事,但你的那些同伴呢?此刻恐怕已在睡夢中,成了我相公的刀下亡魂了吧?呵呵呵……”

她笑聲未落,房門外走廊上,驟然傳來一聲短促而痛苦的男性悶哼!聲音粗嘎沉重,絕非陸支山或木頭所能發出!

方承洋瞳孔微縮,但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嘲諷的笑意:“你以為,只有你們會算計?” 他手中佩劍“錚”然出鞘,在微弱光線下劃出一道湛藍的弧光,直指老闆娘咽喉,“我既知爾等可疑,又豈會毫無防備?方才故作部署,不過是將計就計,演一場戲,專為引你這尾藏不住的大魚上鉤罷了!”

兩個時辰前,方承洋房內。

計劃部署完畢,眾人正欲散去。方承洋忽然抬手,示意大家稍等。他走到桌邊,就著燭光,迅速在一張巴掌大小的紙條上寫下幾行字,然後輕輕推到桌子中央。

燭光跳動,映出紙上的字跡:[恐已暴露,今晚裝睡。備。]

眾人目光掃過,心中俱是一凜,但無人失態。陸霏音眼神更冷,洛熾夢微微頷首,許文若捂住了差點驚叫的嘴,陸支山眨了眨眼,木頭則沉默地看了一眼紙條,又看向方承洋。

方承洋用眼神示意大家噤聲,手指在耳邊做了個“傾聽”的手勢,隨即揮揮手,彷彿剛才只是尋常的告別。眾人會意,陸支山立刻用他那一貫活潑的嗓門開始嚷嚷“累死了明天要多吃兩碗麵”之類的廢話,許文若也配合著抱怨了兩句腰痠背痛,一行人吵吵嚷嚷地離開了房間,腳步聲在走廊上漸行漸遠,各自回房。

門扉合攏的聲音次第響起。黑暗中,每個人都按照方承洋的暗示,和衣而臥,兵器置於觸手可及之處,屏息凝神,等待著可能的不速之客。

此時,老闆娘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化為驚疑不定。而此刻,門外的打鬥聲已然激烈起來!

“砰!咔嚓!” 是木頭撞破欄杆的悶響。

“嗖!叮叮叮!” 是陸支山箭矢連發與金屬格擋的聲音。

“著!” 是洛熾夢清冷的低叱,伴隨火焰爆燃的輕響。

“小心他的袖箭!” 這是許文若帶著驚惶卻不失清晰的提醒。

顯然,潛伏在暗處準備對其他人下手的客棧老闆,遭遇了早有準備、並且實力超出預估的阻擊!

“莫要戀戰!走!” 門外傳來老闆壓抑著痛楚與驚怒的低吼,聲音正是方才發出悶哼之人。緊接著,是一連串急促的、向樓梯方向退去的腳步聲。

老闆娘聽到丈夫的示警,眼中閃過強烈的不甘,咬牙切齒:“就這麼走了……如何向魔王大人交代……”

“交代個屁!活著才有交代!走!” 老闆的怒吼伴隨著一道凌厲的破空聲,似乎擲出了甚麼暗器阻敵。

老闆娘知道事不可為,惡狠狠地瞪了方承洋一眼,身形疾退,同時揚手灑出一大把不知名的灰色粉末!粉末遇空氣即迅速膨脹瀰漫,帶著刺鼻的腥臭,瞬間遮蔽了視線,更嚴重干擾了靈覺感知!

方承洋早有防備,在對方揚手的瞬間已閉氣旋身,湛藍劍光劃出一片水幕,將大部分粉末掃開,同時厲聲喝道:“所有人戒備,勿追!小心埋伏!”

灰色粉末漸漸沉降,走廊上已不見了老闆和老闆娘的身影,只有被撞壞的欄杆、幾支釘在牆上的箭矢、一些焦黑的灼痕,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腥氣和血腥味。陸霏音、洛熾夢、陸支山、木頭、許文若迅速從各自房中衝出,匯聚到方承洋門前,雖略顯狼狽,但無人受重傷。

“隊長,你沒事吧?” 陸霏音急問。

“無礙。” 方承洋掃視眾人,“都沒事?”

“那老闆身手詭得很,力氣也大,不過我和木頭配合,沒讓他討到便宜。” 陸支山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指了指木頭肩胛處崩裂滲血的繃帶,“就是木頭傷口又裂了……不過他也捱了我一箭,左腿跑的時候有點瘸。”

木頭沉默地搖頭,示意自己無大礙。

洛熾夢指尖尚有一縷紫白火焰未熄,冷靜道:“他用了一種類似土遁的障眼法,配合毒煙,逃得太快。文若的藥粉遲滯了他一瞬,否則更難留下痕跡。”

許文若小臉發白,卻強撐著道:“我、我撒的是強效麻痺粉,他吸進去不少,就算跑掉,一段時間內也不好受。”

方承洋點點頭,果斷下令:“窮寇莫追,林深夜黑,恐有陷阱。所有人收拾必要物品,集中到……老闆娘的房間裡去。那房間他們短時間內應不敢返回,也最可能留有線索。兩人一組,輪番守夜,保持最高警戒,直到天明。”

緊張的氣氛依舊如冰冷的藤蔓纏繞在每個人心頭,但一種劫後餘生、並肩退敵的踏實感,以及對方承洋預先警示的欽佩,也悄然滋生。

許文若看著眾人雖緊張卻有條不紊的行動,看著陸支山明明自己也後怕卻還笑嘻嘻地安慰她,看著洛熾夢沉默卻堅定地檢查每個人的狀況,看著木頭即便傷口疼痛也依舊沉穩地護在陸支山身側……一種前所未有的、超越了“尋找生計”的使命感與歸屬感,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她心中悄然萌發。她好像……開始真正明白,這些人在為何而戰,而自己,又為何會站在這裡。

這一夜,對於曾深入魔域的方承洋、陸霏音、洛熾夢和陸支山而言,是久違的、熟悉的緊繃與臨戰興奮;對於木頭,是沉默的守護與觀察;對於許文若,則是一夜之間的急速成長。六人擠在老闆娘房間的外間,背靠背,輪流假寐,耳朵捕捉著窗外每一絲不尋常的風吹草動,直到東方的天際,泛起第一抹魚肚白。

次日辰時,祭祀大典。

或許是因為昨夜客棧的動靜終究驚動了一些村民,又或許是因為老闆夫妻的逃離使得計劃流產,預想中的“屠村”慘劇並未發生。祭祀儀式在一種略顯異樣卻總體平穩的氣氛中順利進行。方承洋等人混在村民中,警惕不減,但直到儀式結束,也未見任何異常。

祭祀結束後,沈卓歷村長特意找到方承洋,言辭懇切地邀請他們一行到家中用頓便飯,以感謝他們近日為村子“勘察天象”的辛勞,也隱含著一絲送別之意。盛情難卻,方承洋略作思忖,便帶著小隊成員再次踏入沈家。

正堂內,兩張方桌已擺好雖不精緻卻分量十足的農家菜餚。令人意外的是,沈清遠攙扶著沈夫人也來到了堂前。沈夫人今日衣著整潔,髮髻梳得一絲不茍,眼神雖仍有幾分恍惚,卻比昨日清明許多,更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她掙脫兒子的攙扶,目光急切地在方承洋等人臉上掃過,最後竟踉蹌幾步,徑直走到方承洋麵前,雙膝一軟就要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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