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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深宮邀約

2026-04-08 作者:語唐

深宮邀約

方承洋心中凜然,陸霏音的身份在京城並非絕密,但一位深宮妃嬪能如此準確地關注到,並在此刻特意問起,絕不簡單。他面上不露異色,坦然點頭:“回娘娘,確有陸霏音姑娘同行。她精於機關之術,於此行探查助力良多。”他刻意強調“機關之術”,略過其預言能力,並反問,“娘娘詢問陸姑娘,可是舊識?”

嫻妃輕輕搖頭,唇角笑意未變,眼神卻似乎飄遠了一瞬,帶著些許感慨:“陸家……與本宮母族,算是遠親,早年有些來往。聽聞陸家女兒出落得聰慧堅韌,不禁多問一句罷了。”她頓了頓,話鋒似不經意地一轉,目光重新聚焦在方承洋臉上,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探尋,“那……將軍對陸家其他人,可也有所接觸?譬如,陸家是否還有一位名喚‘支山’的男孫?”

陸支山!方承洋心臟猛地一跳。嫻妃竟然直接問到了陸支山!這絕非尋常的“遠親”關懷。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面上卻迅速浮現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與思索,隨即略顯不確定地答道:“陸支山?這……臣與陸家接觸不多,似乎聽聞陸家確有幾位旁系子弟,但具體名諱……臣不甚清楚。娘娘何以問起此人?”

他回答得含糊,將陸支山歸為“不甚清楚”的“旁系子弟”,既未完全否認,也未承認其存在,更未透露任何陸支山已加入小隊的資訊。

嫻妃靜靜地聽著,目光在方承洋坦蕩中帶著些許困惑的臉上仔細逡巡,似乎想從中分辨出真偽。片刻,她眼中那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悄然放鬆,輕輕吁了一口氣,彷彿只是隨口一提:“無妨。只是想起些舊事。陸支山那孩子……若本宮沒記錯,他出生時,恰逢本宮入宮前在母家小住,還曾應陸家長輩之請,為他取過乳名。多年過去,不知那孩子如今怎樣了。今日難得提及陸家,便順口一問,將軍不必掛懷。”

她解釋得合情合理,語氣輕描淡寫,彷彿真的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舊日緣分。

方承洋心中疑竇更深,卻只能順著話頭道:“原來如此。娘娘念舊,是陸家之幸。”

嫻妃似乎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她優雅地站起身,那枝被敖綿聹把玩過的白梅靜靜躺在桌上。“本宮有些乏了,就不多耽擱將軍正事了。”她看向一直心不在焉撥弄著亭柱上雕花的敖綿聹,“聹兒,代母妃送送方將軍。”

敖綿聹這才回過神,放下手,對嫻妃隨意地點點頭:“是,母妃。”態度不算特別恭敬,卻有種母子間自然的隨意。

嫻妃不再多言,對二人微微頷首,便在悄然出現的兩名宮女攙扶下,緩步離開了亭子,身影很快消失在色彩漸深的秋日花木之中。

方承洋與敖綿聹一同走出亭子。敖綿聹似乎對剛才的對話毫無興趣,邊走邊道:“方將軍,組建小隊之事,父皇既已應允,你便放手去辦。若有需要,或遇朝中掣肘,可來尋我。”他語氣帶著一種屬於皇子的、理所當然的許諾,但眼神深處,依舊閃爍著對方承洋能力與小隊的濃厚興趣,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欲將其納入麾下的意圖。

“多謝殿下。”方承洋抱拳,語氣恭敬卻保持距離。

送出花園範圍,敖綿聹便止步,自有內侍引領方承洋出宮。

走在漫長的宮道上,方承洋的心緒卻比來時更加紛亂。封印裂縫、魔化強敵、皇帝的重託、小隊的組建……這些已知的挑戰之外,如今又添上了嫻妃那看似溫和、實則深意的詢問。

夕陽將宮牆的影子拉得很長,深秋的寒風再度捲起,帶著御花園殘留的、那一絲混合著花香與冷梅的複雜氣息,撲面而來。方承洋知道,京城這片看似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湧的湍流,比他想象的更加深邃、更加危險。而他,與他那支剛剛獲得“名分”的小隊,已然置身其中。

離了宮禁,外間天光已然大亮。深秋的晨寒被漸漸升高的日頭驅散,京城的脈搏隨著市井的甦醒而強勁起來。方承洋牽馬緩行,刻意讓自己融入這久違的、鮮活喧囂的煙火氣中。中央大街兩側,攤販們正熱火朝天地支起棚架,擺出琳琅滿目的貨物:熱氣騰騰的早點攤子散發著麵食與油脂的香氣,綢緞莊的夥計抖開一匹匹流光溢彩的布料,雜貨攤上瓷器、竹器、銅鐵小件應有盡有,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鬧聲交織成一片充滿生機的嘈雜。

連日來魔域的陰森死寂、宮廷的肅穆壓抑,在此刻被這平凡的熱鬧沖刷,讓他緊繃的神經略略鬆弛。他信步走著,目光被一個賣手工玩意的小攤吸引,上面掛著一串串以細竹和彩繩編成的風鈴,造型樸拙,別有野趣。他伸手想去取其中一隻綴著青竹葉、聲音想必清越的,指尖卻與另一隻同樣伸向它的手輕輕碰觸。

微涼的觸感,帶著女子特有的細膩。

方承洋側頭,映入眼簾的是陸霏音略顯訝然的面容。她今日未著那身素淨利落的行動裝束,換了一襲月白底繡淡紫藤蘿的衣裙,墨髮鬆鬆綰起,少了幾分戰場上的冷冽,多了些許京城閨秀的清雅,只是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沉靜與疏離依舊。

“霏音?”方承洋也有些意外,隨即笑了,“可是看中此物了?”他順勢取下那隻風鈴,輕輕搖了搖。竹片與彩繩相擊,發出空靈悅耳、宛如山泉滴落石上的脆響,在這喧囂市井中別有一番清韻。“那我可就借花獻佛了。”他轉向攤主,問了價錢,爽快付了銅錢,將風鈴遞向陸霏音。

陸霏音看著遞到眼前的青竹風鈴,微微怔了一下,似乎不太習慣接受這樣的饋贈,但並未推辭,默默接過,指尖拂過光滑的竹片,低聲道了句:“多謝。”

“今日得閒?”方承洋問道。

“出來置辦些家用。”陸霏音簡答,目光掠過熙攘人群。

“正好,我也無事。一起走走?”方承洋提議。陸霏音略一遲疑,點了點頭。

兩人便並肩匯入人流。秋陽暖融融地灑在身上,驅散了最後一絲晨寒。空氣裡混合著食物香氣、塵土味、以及深秋草木特有的乾爽氣息。叫賣聲不絕於耳,孩童舉著糖人嬉笑著跑過,一切都充滿了平淡而真實的生命力。他們隨著人潮緩緩移動,話題也如同這秋日的光線,散漫而溫和,從街邊新奇的貨品,到京城近日的傳聞,再到一些無關緊要的日常瑣事,彷彿暫時將魔域的血色、封印的裂隙、宮廷的暗湧都拋在了身後。

行至一處相對空曠的橋頭,憑欄望去,河水粼粼,倒映著兩岸的屋舍與秋樹。方承洋似不經意地提起:“方才在宮中,偶遇嫻妃娘娘。她似乎……對陸家頗為關心,尤其問起了你。”

陸霏音撫摸著風鈴的手指微微一頓,面上卻無多少波瀾:“嫻妃娘娘母族辰家,與我母親一族確有遠親之誼,早年走動過。”她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聞。

方承洋仔細觀察她的神色,那冰封般的平靜下,似乎並無特別的波動。他按下心中關於嫻妃對陸支山異常關注的疑慮,轉而道:“一直未曾聽你細說家中情形,改日若有閒暇,當登門拜會令尊令堂才是。”

陸霏音抬眸看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聲音依舊清冷:“隊長好意心領。只是前番任務之事仍需嚴守機密,你若此時登門,以將軍之尊,難免惹人側目,徒增猜疑。”

“我前去拜訪,其實也是想告知你們三人一個好訊息……”方承洋話未說完,側後方人潮中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緊接著,一個帶著香風的、柔軟的身軀毫無預警地、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他懷裡!

“哎呀——!”

嬌柔卻因吃痛而拔高的驚呼同時響起。方承洋反應極快,下意識穩住下盤,扶住撞來之人的雙肩,助其站穩,隨即立刻鬆手,後退兩步,拉開一個安全距離,眉頭微蹙地看向來人。

那是一名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她穿著一身質地精良、裁剪合體的淡粉色繡折枝海棠紋錦緞裙裳,外罩同色系的輕暖斗篷,頸間圍著一圈雪白的兔毛領子,襯得一張小臉愈發精緻嬌俏,如同養在暖房裡的名貴芍藥。只是此刻這張臉上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正揉著被撞到的額角,滿臉的嗔怪與委屈,語氣嬌蠻:“你誰呀?走路不長眼睛嗎?疼死我了!”

方承洋有些無奈,分明是對方從側後方急匆匆撞上來。他保持著禮貌,沉聲道:“姑娘行色如此匆忙,不知是要趕往何處?可有受傷?”他目光快速掃過少女周身,那身打扮與通身氣派,絕非尋常百姓,甚至不像需要為生計奔波之人,倒像是某個世家大族精心呵護的明珠。可她口中的話語……

少女放下揉額角的手,上下打量了方承洋一番,似乎判斷出他並非普通路人,眼珠一轉,那股嬌蠻之氣收斂了些,卻換上了一副略帶驕矜又有些急切的神色:“罷了,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與你計較。喂,我問你,你可是京城本地人?可有門路介紹些好生意?若是能成,本小姐必定重重有賞!”她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斗篷的繫帶,眼神裡除了驕縱,竟還真有幾分尋找出路的急切。

方承洋與陸霏音交換了一個眼神。陸霏音眼中冷意更甚,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言行矛盾的“大小姐”並無好感,更對她口中的“生意”充滿警惕。

“我們並不認識京中生意門路。”陸霏音的聲音如同冬日冰泉,直接截斷了對話的可能,拉著方承洋的衣袖示意離開。

“誒?喂!你們就這麼走了?”粉衣少女見他們轉身,頓時急了。她身形一晃,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殘影,竟眨眼間又攔在了兩人面前,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瞪著他們。“撞了人,話都沒說清楚就想溜?哪有這樣的道理!”

方承洋心中微凜。這少女看似嬌憨,方才那一閃身的速度卻絕非尋常,顯然身負不俗的輕功或某種加速異能。更讓他警覺的是,就在對方閃身攔路的瞬間,他垂在身側的手腕處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觸感——彷彿被極細的絲線輕輕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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