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2 章 修房子血脈
向榆圍著林奇那個不大的木屋轉了轉, 看看這裡拍拍那裡,越看越滿意。
“可以拍個照嗎?這個炕真不錯,燒起來肯定暖和。”
說到自己得意之作上, 林奇忙不失疊地點頭, 還把亂糟的房間收拾了一下,閃到一邊讓向榆拍自己精心倒騰的小窩。
他靠在牆邊縮成一圈,還奇怪呢:“掌門, 你酒店修得那麼好, 這麼破的地方你也看得上。”
“哪裡破了, 就像你說的, 這兒比磚混的住著舒服, 皇帝都不換。”
林奇老臉一紅,他撓撓頭,為自己之前吹出去的牛皮有點不好意思:“.......哎呀, 其實也沒有那麼好, 無論怎麼說,混凝土的房子還是更實用,木屋的問題是一潮溼下雨就會腐爛蛀蟲,房梁也會變得很脆。”
“而且西海有白蟻的,防蟲做得差一點就被啃得架子都不剩, 不住人的話一年半載就塌了。”
向榆沒想到小木屋這麼脆弱,她摸了摸房子牆壁道:“我看著這屋挺結實的呀。”
“那肯定的,年年有人維護,這個屋子和這個炕也不是我扒的, 是我上一任護林員他收拾好了讓我撿的現成。”
“就這還每年要修、要塗油漆、刷保護層、不能讓水浸進去,如果木柴是溼的的話,燒炕都暖和不了。”
其中竟有這樣多門道.......
向榆對遊客們在雪山上的營地一直有自己的想法, 山上和山腳不同,山上一定要有暖身子的地方,不然和寧古塔有甚麼區別。
牆體足夠厚的木屋保溫性不比鋼筋結構的水泥屋差,而且木材的熱惰性會讓屋內升溫迅速,小炕一燒就暖和了。
最重要的是,木屋修得很快,門檻又低。
系統裡冰川溫泉的改建內包括了建築,溫泉邊就是個佔地巨大、裝修風格華麗又沉悶的雪山酒店。
這是在前任開發商遺留建築基礎上改建的,還是法拍建築,最初的主人是個黑澀會,山下村民說得有鼻子有眼,說裡頭真的發生過命案。
能改動的不多,最終裝修風格和閃靈那部恐怖片的暴風雪酒店類似,施工途中向榆進去過一次,感覺陰惻惻的,像下一秒電梯裡就要流出血來。
新建築疑似凶宅讓t她糾結過一陣,還想過等系統施工完畢她找人換軟裝,再讓沈九去睡兩天,看能不能搞得陽間一點。
但人間工程隊沒有系統出品那麼高效迅速,等他們敲敲打打完怕是冬天都過去了。
看見吳剛後,她想在雪地搞木屋的念頭愈發強烈——最好讓遊客自己來修。
在川西,有個寺廟叫作亞青寺,在海拔4000米的地方有無數紅色小木屋,卻不是由建築公司統一規劃。
是前來亞青寺修行、需要臨時住所的修行者,自己掏錢在寺院外面規定的區域圈地,私人動手建造一個小小的火柴盒房,佔地僅幾平方米,材料是木頭和泥巴。
木屋建造極其簡單,在材料齊備的情況下,毫無建築經驗的修行者幾天就能搭出一個遮風避雨的窩。
後來搓得太多了.......亞青寺的修行社群出名後,全國各地的人都往這寺廟去,這些木屋像雨後春筍一樣爆炸式出現,高峰時期有上萬人在木屋裡蹲著,但凡有個能下腳的空地就能長個房子起來。
木屋易燃,胡亂擴建下存在消防隱患,政府不得不下場拆掉他們的違章建築,重新規劃、並修建消防通道、公共廁所、建設排水設施。
華國人在搓房子這塊的水平實在有目共睹。
只要告訴他們有地、有板材、你搭好後可以進去蹲著(別說供暖了,甚至不需要廁所和下水道,他們會自己想辦法),華國人就會像遊戲裡召喚出的npc一樣冒出來,房子也會像蘑菇一樣冒出來,哪怕是在海拔四千餘米、許多人光站著就呼吸不暢的地方。
君不見多少大老闆,成功後第一件事就是回老家修自建房,明明一年到頭只有春節回去住幾天,但那屋子要按幾百萬的標準去修的哦。
古代人告老還鄉,無論是自己急流勇退的還是被貶摘烏紗帽的,第一件事都是種地隱居,都快成民族的精神圖騰了。
這個土地上的人,種地和修房子都刻在DNA裡,這兩件事是真古往今來。
顯然,林奇也是這麼想向榆的。
“掌門,你是不是也想隱居,今年冬天想在山裡貓冬?我們還能在山裡做個伴。”
林奇問完自己都笑了,覺得自己的問法像皇帝用金鋤頭——山底下那麼大的攤子,向榆怎麼可能窩在山上當甩手掌櫃。
“我是看現在這種貓冬影片很火,其實我之前那任東北護林員說,他們北方冬天只是不種地,並不是在家裡窩著,都要出門找活計。”
向榆作遺憾狀:“居然是這樣,他們都不貓,那我也不貓。”
“對啊!都是影片效果嘛!”
貓冬影片最終目的都是直播帶貨,賣一份人類對“外面冰天雪地而我在暖和的小木屋裡有豐富的存糧”的安全幻想。
向榆就特別擅長賣這個。
把小屋佈局傳給石音後,那邊回了她一個ok,說自己先去查資料,下週給向榆具體圖紙。
林奇為了展示自己的炕有多好,當場就要表演燒炕給向榆看質量。
他從牆角抱來一捆金黃的幹玉米稭,又小心翼翼拎起一小袋刨花,在手裡搓來搓去。
向榆越看他的玉米稭越眼熟,很像從辦完豐收節的地裡撿的他們不要的幹殼子。
刨花鋪在地下,再架上幾根玉米稭,最後拿出酒精棉球引燃,不需要怎麼擺弄,火丟進去後就燒得旺旺的,房間不大,再坐一會兒就能感到暖和了。
林奇這才笑呵呵地往裡添柴:“橡木最耐燒,但是西海這邊不多,林子裡自產的楊木和椴木,也夠過冬啦。”
“木材是自己在林中砍嗎?”
“當然是從木材市場買的,您留意西海國道附近,能看到堆放大批木材的場地,一些品相好的賣傢俱工廠的,次一點的就掛燒柴、木材這種牌子,這種特別便宜。”
林奇的臉被灶臺的火光映得橙紅,說著唏噓不已,“也是我懶,不然早就把這小屋子擴建成三進三出的大宅子了。”
“自己砍樹很累的,山上那些做了標記的間伐木材我倒想有人幫我砍走,可惜都只有和同事輪班慢慢幹,一年到頭都在忙這些活計,砍了種,種了砍。”
“不說工作了,來,喝點熱茶。”
……
從林奇屋裡出來後,向榆從手機裡抬起頭,看向吳剛的眼神裡異彩連連。
“我想......我知道概念級道具兌換甚麼了。”
接待修仙文明後她獲得了一次概念級道具的兌換機會,和火山泥、溫泉蛋、閃電五連鞭不同,概念級道具更超模,能夠違揹人間界的物理定理。
比如那顆永不癒合的月桂樹。
【美夢月桂:木性溫潤,自帶清淺芳息。
安神定躁:驅散心緒煩亂,撫平日間疲憊,助於放下雜念
助眠養息:淡香縈繞寢居,舒緩神經緊繃,酣眠到天明】
她在做忘憂鎮紀念品香薰的時候兌換了一些月桂木材出來,系統就給了一小塊,是作為沉香那樣昂貴的香料,摳一點點下來加在香薰蠟燭裡。
紀念品商店的蠟燭和符籙是作為特別商品出售,價格高昂,用過的客人都說好,香薰蠟燭助眠安神流連忘返,一閉眼就想起谷裡快樂的回憶,幫她狠賺了不少回頭客。
那個來採訪他們的女記者就對此香薰讚不絕口,大包小包買了許多走。
概念級道具花的是陽壽,向榆是碰都不敢碰,一方面是有“連續包月”、“自帶續費”這樣的霸王條款,不聲不響扣她陽壽玩;
二方面是她玩不明白,不知道怎麼用怕浪費了。
但是能夠駕馭這種神物的人已經出現了!
就是苦了吳剛,從月亮調崗到地球,砍的還是這棵樹。
簡直被工作追著殺。
—— —— ——
龐芳蘭,今年57歲,前東北大浴池搓澡工,現哈蟆谷搓澡隊領班。
她的事業在一次保潔的應聘中煥發了第二春,不僅重拾舊業,連帶著幫她男人也找到了鐵飯碗。
不對,公家飯是鐵飯碗,哈蟆谷的算銀飯碗,因為工資更高。
他們兩個加起來一百歲、在外面當保安、當保潔都沒人要的老東西,現在搖身一變成了雙職工。
說句不客氣的,他們二老工資加起來,已經比寒窗苦讀二十多年在大廠工作的兒子還高了。
而且這份工作很爽、很快樂,工作環境好,工作內容在舒適區,客流量也是源源不斷。
直接在沒有洗浴文化的南方開澡堂子少有人賣賬,但如果旁邊就是溫泉池,遊客們衣服已經換了,人也泡得軟乎乎皺巴巴,拐進旁邊來個桑拿搓背全套再正常不過了。
第一次來的客人多半是獵奇心態,但在她專業的技術下,每個扭扭捏捏進來的人,下完一身泥出去的時候都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一半都會成為回頭客。
上年紀的客人喜歡找她,因為她手上有勁,從不敷衍;年輕姑娘也愛找她,因為她氣場強大手法專業,會聊天又有分寸,搓的時候不讓客人尷尬。
龐芳蘭也因地制宜,把北方常用的玫瑰鹽換成了顆粒度更小的細鹽,受不了的客人從不硬搓,換成牛奶、精油給人拋光,保準從她這兒出去的人都面板髮亮,光滑得像滷蛋。
三口之家三個人都在上班,在西海半年後她揣著工資卡,拉兒子去4s店提了一輛空間大的國產SUV,充電的不耗油,銷售說座椅都是真皮的。
就是在澡堂幹了一輩子,龐芳蘭上次去醫院查出來有風溼,醫生讓請假休息一陣,她硬是一聲不吭,生怕自己一請假崗位就被別人頂了。
那天下班碰到了許久沒見的向總,不想她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喊她龐姨,跟她嘮了一會兒。
把龐芳蘭嘮得心裡七上八下,職場上被老闆談話多半是禍不是福,向總平時在景區恩威並施,錢給得多,處罰也罰得狠,她一個沒忍住就招了。
然後一頓表忠心雖然自己得風溼了,但絕對還能幹,從來沒有耽誤過幹活,客人們對她百分百滿意,雖然身體抱恙,保證春節年假三天之內把風溼指標降下來,讓風溼關節知道誰才是身體的主人。
直接把向總說沉默了,開始想她平時很周扒皮嗎。
最後,向老闆說明來意,問她怎麼扒炕.......
他們特殊員工吳剛同學跟著短影片學了三天,灶臺都還沒砌明白,燒得滿屋都是煙,人從屋裡走出t來只有牙是白的。
哪裡是燒炕,簡直就是太上老君的煉丹爐,把遊客當猴哥整,包死的啊。
太危險了,向榆都開始想別燒了,給遊客們批次安空調得了。
要是來不及安空調,就只能讓他們在山頂上感受雪山原始風情,交流全靠吼,禦寒全靠抖。
還得是土生土長的東北人,龐芳蘭一看就明白了。
“你們這煙囪沒對啊,不是光杵在那兒就行的,它得比房脊高,裡面不能有漏風的地方,底下窩窩要掏趕緊的,還有要先暖煙道,不要一上來就開大火,煙道是涼的會把煙凍住,底下的都出不去。”
......
就這樣,他們的木屋營地團隊又迎來一位大將。
吳剛負責生產板材,石音負責研究圖紙,龐芳蘭帶著她男人連夜加入了樣板間的打造事業。
隨著這塊的工作逐漸像樣起來,向榆再一次在門衛處領到了她的“朝貢”。
依然是突然重新整理出來的,這次是玉米、青稞和大米等穀物混合製造的糖糕,花花綠綠色彩斑斕,包裝上還畫了個大大的笑臉,上面用漢字歪歪扭扭地寫著新年快樂。
真是熱情淳樸的人。
向榆這次把排骨牽來了——她其實不太想用繩子拴著排骨,因為這傢伙已經不再是孤家寡狗,每次出場都被一群狗狗兄弟前呼後擁,很有狼王的氣勢。
天天被她拿狗繩牽著,狼王面上沒光啊。
雖然,狼王那副德行還是沒變,看見向榆就露出牙齒吐出舌頭笑,一副憨憨的蠢樣。
待會在雪原上就把繩子解了,讓這傢伙好好跑跑。
“來,乖,帶你出去玩。”
向榆摟住排骨,拿起米糕放在狗狗嘴邊,學著警察的樣子下指令
“嗅聞。”
排骨還在搖尾巴的身體立刻繃緊,收起諂媚的樣子,鼻翼快速翕動,仔細提取著米糕中的氣味。
“記住這個味道,走吧。”
她抱著排骨帶上小皮卡,把狗狗放在副駕繫上安全帶,車斗也載著她準備的年貨,順著山路往雪山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