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 霸道皇爺俏人妻(三)
第二日, 趙崇託人給蘇汀湄送去一瓶藥粉。
劉恆為此十分肉疼,這藥粉是他們在北疆時被一位神醫贈予的,效用十分神奇, 服下可以解百毒。
藥粉一共只有三瓶, 他們在北疆時用掉一瓶, 回上京後,趙崇牢牢把持政權,根本沒人敢對他動歪心思,剩下的藥粉一直沒能用上, 這次來揚州,被劉恆隨身攜帶著以防後患。
他沒想到如此珍貴的藥粉, 皇帝竟隨手贈出去, 只為了給蘇娘子治疹子!
還說沒惦記別人,騙鬼呢!
而蘇汀湄拿到藥粉後, 試著服用後,臉上的疹子竟真的都退了。
她對著銅鏡看了又看,臉頰依然光嫩如初, 竟沒留下任何痕跡,心中一陣欣喜,便問眠桃:“謝公子還在府裡嗎?”
眠桃點頭道:“和他那位隨從還住在蘅蕪院呢。”
蘇汀湄站起身道:“幫我去和他說一聲,我想要同他道謝, 就在西園的水榭裡請他飲茶。”
眠桃立即去辦,很快就將水榭裡準備齊整,此時正逢三月, 水榭外有垂柳飛花,泥爐上煮著沸水,微風吹著杏色的帷幔飄起, 桌案旁端坐著鮮妍貌美的女郎。
趙崇走到水榭時,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副賞心悅目的場景,他腳步頓了頓,然後裝作如無其事走了進來,剛坐下時,蘇汀湄就將蓮花盞遞過去道:“今日剛到的魁龍珠,謝公子嚐嚐,是否比上京的茶更有風味。”
又抬頭對眠桃道:“你出去守著吧。”
眠桃連忙識趣地走了出去,守在水榭外。
趙崇拿起杯盞,放在唇邊輕輕吹拂著道:“夫人有心了,謝某在府上借住,那瓶藥粉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蘇汀湄卻含笑看著他道:“並非舉手之勞,是賠罪罷了。”
趙崇猛地抬眸,見她臉上帶笑,眼神卻頗為銳利,慢慢將茶盞放下,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蘇汀湄見他不說話,撇了撇嘴道:“昨晚那人就是你吧?雖然你故意壓低了聲音,但是我認得你身上的薰香。”
趙崇突然笑了下道:“夫人既然能認出我身上的薰香,可見對我也頗為留意。”
蘇汀湄哼了聲道:“是因為家中沒人用這樣的薰香,我們蘇家也是高門大戶,若不是府裡的人,哪能隨便就溜進我的房裡。這麼一算,除了謝公子你,好像就沒別人了。”
趙崇挑了挑眉,隨即嘆氣道:“看來夫人今日請我喝茶,並非道謝,而是別有用心啊。”
蘇汀湄瞪著他道:“別有用心的是公子你吧。”
她這一眼似嗔似怒,伴著淡淡的茶霧,撩的趙崇心尖顫了顫,莫名覺得被她瞪得有些舒坦。
他連忙低頭喝茶,掩飾自己被看穿的心思。
此時蘇汀湄又道:“我今日是想提醒公子,我家宅院雖大,但橋歸橋路歸路,莫要再走到不該去的地方。”
她見他並不開口,又道:“我見父親對你十分尊敬,可見公子是極有身份之人,若是因色迷了心竅被人給從宅子裡趕了出去,就算沒傳回上京,公子在揚州也是面上無光吧。”
趙崇未想到她會說的如此直白,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道:“夫人怎知我被迷了心竅,若我說並不在乎被趕出去,又該怎麼呢?”
蘇汀湄氣得瞪圓了眼,沒想到此人如此厚顏無恥,這是非偷吃不可了。
於是她將他面前的杯盞收回來道:“那便只能讓公子換個地方住了,我們是正經人家,容不得心思齷齪之徒。”
趙崇眼睜睜看著面前的杯盞被她拿走,只覺得有些好笑,不光轉著圈罵他,連茶都不讓喝了。
於是他抬起下巴道:“若是蘇老闆要趕我走,我自然不會非留在這兒。但是夫人最好去問一問你的父親,問他敢不敢將我趕走。”
他這話說得十分倨傲,讓蘇汀湄更不快了,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能這麼大剌剌覬覦有夫之婦吧,還有沒有王法了!
她騰地站起道:“好,那我就要去同父親好好談一談,將昨晚之事全告訴他,看他是不是還能把公子留在府裡!”
趙崇望著她道:“夫人不怕這事傳出去,對你的清譽也有損嗎?”
蘇汀湄撇嘴道:“這世上還沒有我怕的事!”
然後她神情傲然地轉身就走,讓趙崇不由得感嘆,這便是被寵愛之人的底氣。她根本不在乎說出房裡進了外男,也不怕她丈夫會因為此事對她心生芥蒂,她想做就一定要這麼做,要把自己這個惡人從家裡趕出去。
想到此處,趙崇心裡莫名不快,冷哼一聲想:不過一個揚州已婚婦人,自己覺得有趣罷了,又不是非她不可。
兩人就此不歡而散,蘇汀湄憋著一肚子氣,好不容易想等阿爹回來同他告狀。
誰知蘇氏昌回府後就先去蘅蕪院找趙崇,將他找出的字據和圖樣交給了他。
趙崇拿到了太子的東西,覺得也沒必要再留下來,於是就蘇氏昌辭了行。
等蘇氏昌再去見女兒之時,蘇汀湄氣鼓鼓開口就道:“阿爹,你必須把蘅蕪院那人給趕出府去!”
蘇氏昌嚇了一跳,連忙道:“你這話可不能讓他聽見了!”
蘇汀湄心說我當面都同他說過了,有甚麼好怕的,這時蘇氏昌又安撫道:“那放心,他們已經離開了,不會再回府裡了。”
蘇汀湄一愣,差點脫口而出:他是怕醜事暴露,提前跑了啊!
可人都走了,這事也沒必要說出口,於是她露了個笑臉道:“走了就好,我是不想府裡一直留著陌生男子,到底是不太方便。”
蘇氏昌只當她是驕縱的性子犯了,也沒有多想,直到兩日後,蘇家出了件大事。
還是蘇家織坊送到宮裡的那批貨,竟牽扯到戶部的貪墨之案,周堯又被召進了刺史府,這次他沒能回來。
蘇氏昌為此四處奔走,沒想到刺史府不光不放人,還告訴他此案涉及重大,要將周堯押送到上京審問。
蘇氏昌嚇得腿都軟了,周堯不過一個揚州的商賈,在上京毫無根基,也無家世可保住他。
若真被送去上京受審,別說路上的苦他能不能受得了,進了大理寺或者刑部,別人哪會對他手下留情!
這麼想著,饒是蘇氏昌十幾年經商,在家中也忍不住露出愁容,短短几日竟蒼老不少。
蘇汀湄見父親都一籌莫展,知道此事必定不小。可她甚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父親奔走,而從小護著自己阿堯哥哥被捉走受苦,自己卻救不了她。
她覺得無比懊惱,蘇家也是一片愁雲慘霧。
直到蘇氏昌想起曾在家裡住過的皇帝,打聽得知他竟還沒有離開揚州,正在刺史府安排的宅子裡住著。
這可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蘇氏昌立即打起精神去宅子裡求見,可惜幾個時辰後,還是失望而歸。
蘇汀湄記掛著周堯的安危,一聽見父親回來就馬上趕過去,卻看見父親頹然地坐著,雙目無神地落在遠處。
她連忙走到父親旁邊坐下,問道:“謝公子不願幫忙嗎?”
蘇氏昌搖頭道:“他根本不願見我,只是讓他那位隨從客氣地招呼我,然後說此事涉及到貪墨重案,未查清之前,他不便插手。”
蘇汀湄憤憤道:“他不幫忙就算了,擺甚麼架子,阿爹為何非要去求他。”
蘇氏昌重重嘆了口氣,道:“你可知道他是何人?若是他都沒法子,那真的沒人能救周堯了!”
當他說出趙崇的真實身份,蘇汀湄嚇得站起道:“你說那位謝公子就是當今天子!”
蘇氏昌扶著額頭,眼角皺紋顯得越發深了,道:“這件案子涉及到朝廷重案,找揚州的官員,無人敢為我們周旋。可上京的官員,也沒人會理會我們。唯一的法子,就去求近在咫尺的皇帝,只要他金口一開,誰還敢追究周堯的責任。”
蘇汀湄咬著唇,思索許久終是開口道:“我去試試吧,也許我去求他會有用。”
蘇氏昌驚訝地看著她,想問甚麼,蘇汀湄卻已經站起身道:“從小到大,你們為我做了許多事,現在阿堯哥哥遭了難,無論付出甚麼代價都好,我一定要救他出來。”
然後她回房讓眠桃為她梳妝,又挑了件石榴紅半臂襦裙,望著銅鏡裡那張刻意打扮豔麗的臉,垂下目光,用力捏緊了手心。
眠桃送她出門時,忍不住擔憂地問道:“夫人真不用我們陪著嗎?”
蘇汀湄搖了搖頭,她雖然被家裡寵得未經過風雨,但也知道皇帝若真對自己有過企圖,此次去求他幫忙,他必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要逼自己做一些不想做的事。
她不想家人為自己擔心,於是在上馬車之前,對眠桃交代道:“若我今晚沒回來,阿爹或是阿母問起,就說我早早回房睡了,別讓他們知道。”
眠桃心裡隱有所感,一時間眼淚都快流下來了,這十幾年來,府裡上下一直寵著娘子,生怕她受一點委屈。
沒想到姑爺會突逢這樣的劫難,為了救他,娘子要孤身去那餓狼身邊,還不知會遭遇些甚麼。
蘇汀湄心裡也沒底,一直到馬上在那所宅子門口停下,她還忐忑地不敢下車,默默為自己打氣許久,直到車伕在外面詢問,才終於拉開車門走了進去。
門口的僕從一聽是蘇家的娘子求見,忙不疊進去通傳,很快劉恆就走了出來,將她迎進了府裡。
蘇汀湄深吸口氣,被領著在花廳坐下,那人卻一直不現身,只派人送來了茶點。
蘇汀湄根本沒心思吃東西,足足坐了一個時辰,心中怒意叢生,只能不斷提醒自己:那人是當今天子,她是來求人不是來得罪人的,不能罵人,不能罵人……
終於等到天將擦黑時,劉恆走出來問道:“主子讓我問蘇娘子,是否真的想好了?”
蘇汀湄一愣,隨即惡狠狠咬著牙根,暗罵這人果然滿肚子齷齪心思。
但她來之前就已經下定決心,沒有臨陣脫逃的道理,於是點頭道:“只要他願意救阿堯哥哥,我做甚麼都可以。”
劉恆神情有點尷尬,他堂堂南衙指揮使,怎麼弄得跟強逼民女的惡霸一般,這話就非要他來傳不可?
於是他在心裡嘆了口氣,搖頭想:誰叫陛下偏偏看上這婦人呢,明明在揚州該辦的事全辦完了,陛下就是捨不得走。直到周堯被捲進貪墨案裡,陛下打發走了來求情蘇氏昌,卻還在宅院裡等著,還真被他把這小婦人給等到了。
得了蘇汀湄的答覆,劉恆按照吩咐將她領到浴房外,實在不好意思多留,命令這兒守著的婢女將她帶了進去,然後忙不疊地回了自己的房裡。
蘇汀湄沒想到這人準備如此齊全,說不定從她阿爹去求他開始,他就已經做好了打算,守株待兔就等著她這隻肥羊自動跳進口中呢。
但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也只能走了進去,浴桶裡用了玫瑰花瓣和花露,讓她緊繃的神經漸漸鬆懈下來,想到待會兒可能要發生的事,她就根本不想從這裡走出去。
可婢女在旁委婉提醒,陛下還在房裡等著娘子,讓蘇汀湄臉都紅了。
待她起身用布巾擦乾身子,旁邊的婢女展開一件嫣紅瑞花絹裙,恭敬道:“娘子穿這件吧。”
蘇汀湄瞪大眼,沒想到那人連衣裳都給她準備好了,看來果然是有扭曲的癖好,難怪他君臨天下,卻從未聽過後宮進人,說不定在背地裡發洩見不得人的怪癖。
可她只能認命將長裙穿上,薄絹的衣料貼著冰肌玉骨,寬大的衣袖露出一截手腕,鮮妍的紅裹著滑嫩的白,配著烏黑清亮的眉目,如花的唇瓣,看得婢女都驚豔了一瞬。
當蘇汀湄被領進臥房時,琉璃燈盞照在她細長的脖頸和纖細的腰肢之上,臉頰上被浴房燻出的紅痕還未褪去,如同溼潤嫣紅的胭脂一般。
趙崇看得失神了一會,隨即笑了下道:“朕看見這條裙子時,就覺得你穿上必定好看,果然你最合適穿紅。”
蘇汀湄忍住瞪著他的衝動,低眉順目走到他面前,躬身道:“我夫君周堯被人陷害才捲入朝廷的案子裡,他為商向來恪守本分,絕不會與官員勾結,更不會去碰貪墨之案。還請陛下開恩,救救我夫君。”
她一口一個夫君,讓趙崇笑容漸漸斂起,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淡淡垂下,凝著她纖白如玉的後頸,道:“你來求朕,就只是這樣而已?”
作者有話說:等下還有一章